49、第四十八章 为什么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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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关，大街小巷开始张灯结彩，准备除旧迎新。在外经商的，求学的，除了驻扎边疆的将士，大都会赶在新年前归家。十九差着小厮日日盯着尚书府，王小二这个木头，自从她跟着阿爹回了皇城就没再见过一面，一边埋怨一边挂念着。
十九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齐焕请缨驻守边疆，齐修和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对上了眼儿，太后皇帝便没有再为难阿爹和她。
十八哥走了大半月，再也没有回来，好像有什么大事等着他去做。人人都有事情做，阿爹不晓得整日在书房里忙着什么，姨娘们忙着办年货选东西，家丁们整理园子，连碧水也要纳鞋底儿做新衣。
十九平日里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查探十八哥有没有回家和听着小厮的汇报，虽然难免每日都要伤心郁闷一回，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伤心过了之后跑到茶楼听评书，日子过得很死板。
“欸，你们有没有听说呀！”一日趁着说书先生歇气的时间，一个茶客剥着花生壳，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我朝太师是北朝皇族？”
一人诧异道：“啊！这位仁兄可说的是唐学仁唐太师？”
十九偏头，见那人灌了口茶，黄黑的牙朝外翻着，嘴唇遮不住门牙，唾沫星子飞了满桌，道：“可不是，我朝自开朝以来统共不就出了一位太师嘛，不是他还能是谁！”
十九侧目，支手将茶杯搁在嘴边，张着耳细细聆听着。茶水的清香充满口齿，春水般温润着她殷红的嘴唇。她轻笑，向来不问朝野的阿爹，如今也成了八卦的主角，这叫如今已经退还在家不甚出户的阿爹听了情何以堪。
“喂，黄大烟，你这是听谁说的？”有人跟着疑惑道，豪不客气地质问让十九很满意。
“嘿，你别不信。北朝使者过来送礼，当着皇帝的面开口要的人，说唐太师是他们先帝爷的同胞兄弟，当今圣上的皇叔。这可是听我家那口子一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的，现在这事儿在宫里可是闹翻天了喔！皇帝正避着太师秘密调查此事呢！”那黄大烟说得有板有眼，像是亲耳听说亲眼看见一样。
咳咳，十九一个不小心手抖着噎了口茶，呛得鼻喉刺痛，觉得此回真是听了个莫大的笑话。照这么说来，她如今也背了个北朝郡主的头衔了！她自小讨厌读什么史书，唯一感兴趣的是市场上那些入不了她爹法眼的话本子，不清楚北朝的历史祖制，但是当年南北二朝平分天下，南朝占了半壁江山不如北朝国土壮阔，由此两国约定，在每年年关北朝都会派使者送来钱银布帛马匹以补足割地不平之差，说起来跟上供没差，就这个她是知道的。方才听到这个说法虽然好笑，可是背景设定倒是合理的。还听说近日驿馆里确实住着北朝的使者，也比以往多拖延了些时日。
茶楼顿时闹开了锅，众人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一人愤愤不平道：“哼，神气什么啊！鬼才信他们的胡言乱语。这北朝蛮子厚颜无耻得很，看着什么好东西都眼红，恨不能都说成是他们家的。现在不过是将始道大师的戏码再演一次，他唐家子侄甚多，经商参政打仗样样出众，如今南朝的钱怕是能有一半都流进了唐家口袋。北朝皇叔，哼，算个什么东西，抢回去做北朝皇帝都可以！”
十九歪了歪头，她对什么佛祖圣人不感兴趣，关于他们的流言，从来选择屏蔽视听。如今事关唐家，她不禁好奇起来，逮住添茶的小儿问道：“这始道大师是怎么回事儿？”
“哎，客官，这话说起来就长了。那得说到南北分立之前，传说一个修行人悟道成仙，留下一颗佛门舍利和一批佛道经文。据说这事就发生在现今广元台山的苦佛寺，可是这北朝蛮子偏说始道大师祖籍在北朝泰州，这颗舍利和佛道经文自然是该北朝所有，就这样两朝还争论了好长时间。” 店小二添完茶水，将茶壶搁在桌上，为十九解释一下，赶紧抱着手饶有兴致地听着下文。
十九愕然，这北朝朝廷未免太小心眼了。难道今年橘子大丰收，也要因为它们原是北朝的种，而说这满框框的红橘子属于他们家不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八卦就像落了地的线团，牵着头能滚好远！十九听着众人一下子将话题扯到了唐家上，已经挨个儿从大哥细数到了十哥，真是快！只好灰溜溜地丢下银子，从茶楼撤了出来，她怕她控制不住情绪，一下子不如意跟人掐了起来。这年头，大家总是很容易就上火。
穿着男装的她，矮矮的小小的，虽然她让碧水在鞋底垫了些棉花，又多穿了个夹袄在里面，也没高到哪去，壮到哪儿去。
双手套在衣袖里，一路东看西瞧恰好路过尚书府，十九痞气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不服气地上前扯着门环一阵乱扣。
开门的小厮有点势利眼，看着她平民的打扮，吆喝道：“干嘛干嘛？你不认识字么？这是尚书府懂不懂，小屁孩跑来这里干什么？”
十九被他大声嚷嚷吓得缩了缩脖子，结巴道：“我……我来找二公子！”
“呵，二公子不在，快走快走！”小厮轻蔑地打算关门。
十九机灵地拿手扒住门板，凄凄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快走吧！”小厮不耐烦地盯着她紧紧不放的手，脾气有往暴躁发展的趋势。
十九含了包泪，可怜兮兮道：“为什么？他……他欠我……好多好多钱，我娘病了，你知道怎么找到他么？”
“嘿，你这孩子还算懂事，没有死皮赖脸地来找我们家老爷要钱。也不怕告诉你，自打四年前小姨娘死了，小姐，公子就都出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哎，庶出的孩子能有个什么地位！” 没想，那小厮果然灭了怒火，参上了几丝怜悯，但十九知道这不是对她的。
十九一路心事重重地回了太师府，吩咐了小厮不用再去守着尚书府，便缩进了屋子里。
小二就一点都不牵挂她么，她这样怀疑。她日日夜夜怀念那些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时，他在哪呢，想些什么，可能他的脑袋里一点她的影子都没有吧！她越想越气馁，有点焦虑不安。
听说，皇帝拿了一叠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证据，回绝了南朝使者的请求。如今，街头巷尾都议论着这件事，唐太师并没有出面表个态，反而拒绝了一切访客，甚至打算取消今年的家宴。也就是说，今年所有的哥哥都不会回来过年了，收不到五哥的小石头，也就没法给十八哥攒钱了。哎，真是个冷冰冰的新年，小一辈的除了双胞胎就是她，一点都不好玩。
除夕的晚上，看着皇宫那边满天绽放的烟火，十九有些惆怅，跑到厨房偷了一壶酒，支开碧水猫在亭子里对月独饮。可惜，她爹没有好好教导她，不然她也能弄几首酸诗出来吟上一吟。冰冷的酒带着辣意将五脏六腑烫得像着了火一般，逼出了点眼泪。
她想，无聊的人果然是不适合喝酒的。摇摇晃晃地起身挥开眼前的人影，决定明天开始跟着奶妈做女红，嗯，再或者可以把四书五经拿出来念念，这样就不会想着那些讨人嫌的人了。又使劲地挥了挥不停晃荡的人影儿，这些无病呻吟的日子，过得真是够了。
哎，好讨厌，怎么变成了两个，还有这院子又不是山谷，怎么那么多回音。十九摇着头捂住了耳朵，那声音跟和尚念经似得，一遍又一遍地真烦。
“哥，你别叫了，我脑袋都快破了！”十九终于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扒着暖暖的炕头想睡觉。
果然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她甚至能够听到雪花落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缓缓向她伸出了手，温润的声音像醉心的好酒，缓缓道：“记得这里的梅花开得不错，原想摘几只给你送过去，可惜今年倒败了！”
她好像还有件事可以做，伸出双手，被他轻轻搂在怀里，望着枯败的梅林，成竹在胸道：“我等啊，等到梅花开了，叫你来给我摘！”
阳光正好，十九回味着美梦面色桃红地钻出被子。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在一起觉得讨人嫌，分开了却又分外想念。摸着脑袋下了床，只见碧水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打开递到她面前。
十九定睛一看，三串糖葫芦，口水在嘴边徘徊，笑眯眯问道：“哪来的？”
碧水放下葫芦，支着手在头上总出两只角，十九即刻明了，笑道：“那两小子果然长大了，晓得孝敬姐姐我了！”
十九梳洗完，见过阿爹和姨娘们，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两兄弟拿着糖葫芦欺负诱哄小丫环。没等到她道谢，两人就像小强一样闪得无影无踪。她郁闷，又不是夜叉，用得着这么跑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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