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跑龙套的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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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会场！”两人双脚方才触地，周身便围满了锋利的长矛。
十九微微移着身子，挪到胡晋书身前，后背紧紧地贴在他身前，忽又觉得这个姿势也不怎么好使，脑海中自动闪现那些大家闺秀跟着江湖浪人私奔，又被娘家逮住的场景，姑娘挡在情郎身前，大叫道：“要杀就先杀了我！”。
抖了抖身，纳闷这么个危险的当口，她怎么就生出了几丝甜蜜感。想了想其他几个位置，又觉还是这个最安全，比起腹背受敌或是银枪抵背安全得多。看着面前那些闪了银光的枪头，遂又不放心地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身前，挡住那些枪头道：“这事儿办的不好！这下又要怎么办？”
发丝传来阵阵清香，让胡晋书紧了紧手臂，泰然道：“他们自然会带我们去见主事的，不用担心！”
“哎哟哟，这是怎么回事？”
十九听着这熟悉的叫唤声，大喜过望，挥着手跳脚道：“江弥，这里这里！”
这丫头的个头正好到他嘴角的位置，就这么猛然激动地一跳，不幸将他的唇角咯到了牙，嘴里一阵腥咸，只好拿另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安定地拍了拍，闷头不语。
“咦，撤开都撤开，这两个是熟人！没事都散了吧！”江弥喜滋滋地挥开侍卫的长矛，招呼道：“来之前怎么不试先打声招呼！这么便是我们怠慢了贵客！如意见谅啊！”
十九看了眼，他一身月白袍子，偏生领头露着金红相间的中衣，心下琢磨这人莫不是也这般迷信，以为穿了个内红衫便能搏个好彩头？这么看来，跟她的装扮倒是很合称。嘿嘿一笑，从胡晋书怀里闪了出来。
还未言语，便看他朝他俩身后瞟了眼，面色稍有失落，转瞬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胡晋书身上，微眯着色眼道：“咦，只有你们两个么？？”
乖乖，这眼神不对头啊！不会以为齐放不敢明着来见他，故意换了个扮相吧！十九瞧见胡晋书刻意躲开的眼色，竟起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江弥两眼闪花花的，像是窃贼寻到了宝贝，淫/贼碰到了花姑娘，歪着嘴笑得十分邪恶。
十九看不过眼，踮起脚挡住他的视线道：“喂喂，别看了，他才不是齐放！”
江弥肩膀低了半分，语气少了几分活力：“十皇子没一起么？”
哟！几天不见就换了个称呼，齐放要是真在，不得气死！十九憋住笑意，深表遗憾道：“我原本是拉他一起来的，结果他说怕你不愿见他，就一个人伤心地回封地了！”见他眼皮耷了下去，又继续胡诌道：“自打你走后他天天念情诗，说什么‘君不见寂寞空房双泪垂，孤枕无依夜无眠！’哎，我看他倒是为了你消瘦了不少，成天郁郁寡欢的，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在她的鼓吹下，江弥原本欢愉的脸面如死灰般沉寂，一时竟忘了给他们引路，一人呆呆地朝湖边走去。
“咱还往不往下跳啊？”
“跳个屁，你没看人家跟江大公子有交情么！”
“哼，老子算看透了，这江公子也不是什么好鸟，还不是靠关系就给进，有钱就有位！”
嘿嘿，江弥这小子运势不好，架还没开始打，便输了人气和志气。十九乐呵呵地张着耳朵听着墙头的议论，又听胡晋书插话道：“江公子好像被你虐到了！”
十九本想说她本来就是打算跟齐放牵红线的，不虐怎么牵得好头，结果话到嘴边竟成了：“谁叫他色眯眯的看你来着！”
看吧，姑娘家总是爱口不对心！
“不想见你十八哥了？”被胡晋书一说，十九才摆正了心思，一脸紧张地点头道：“要！赶紧的！”
江府处处有官兵把守，一个个竖着长矛，像座雕像一样面无表情。随处可见江湖侠士的不屑之色，因此，江家整洁的地面，无辜地遭受了诸多口水的洗礼。十九也觉得怪异，朝廷与江湖素来两不相干。从某种程度上说，朝廷怕江湖做大，江湖怕朝廷打压，总是相互制衡相互防备着。如今甄选武林盟主之际，出现批量官兵，很难让江湖人淡定。
十九一路非常安静，像个刚进城的小媳妇儿，顺路张望，却因牵挂着人而紧张不语。
“江盟主，敢问此次周大人出任这次武林大会评判，其中可有深意？”
十九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不大确定，催促着胡晋书溜进了大堂。只见肃穆庄华的大堂上方，坐着一个发丝花白，下巴却异常干净又神采奕奕的老头。十九汗颜，她瞥了眼胡晋书，觉得那个浓密的胡茬实在是应该安到江老盟主脸上，她从小到现在见到的年长又不留胡子的大概就只有皇宫里的老太监了。还真是不愿意把江湖德高望重的盟主大人跟成日里点头哈腰的老太监拉扯在一起。
十九不忍地将眼神移了移，略过那些统一着装看上去五颜六色的门派大首领，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发声体上，淡蓝的袍子有些泛白，发束纶巾，背上挎着个灰色布袋，一手卷着本书，另一只手执笔，只待盟主发话，随时便可笔走蛇龙。
唉！胡晋书真不靠谱，捡了这么个位置，让她只能对着他的背影玩猜谜，这个身形看着像，可是这么寒碜的水生打扮，根本不是她十八哥的风格啊！十九心有不忍，不断默念着：“这不是十八哥，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江盟主摆着笑脸道：“咳，周将军武艺超群，近日帮我们维持会场次序，实为仗义之举，相信各位掌门和江湖友人不会拘泥于朝野之分，有什么异议！”
在场之人频频点头，一脸宽慰。十九眼见耳闻，觉得这些江湖大侠怎么都这么好哄，听着人家是主动来维和的，便信以为真，一脸虚荣。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即使这位周大人的目的是单纯的，终归动用的是朝廷的兵。又或者说，这年头连大侠都腹黑，都只是在面子上摆个样子？
那人手臂快速地抽动一阵，便又顿道：“呃，江大盟主不日便将金盆洗手，可有何感言？”
只见那江盟主老眼泪花闪闪，慷慨激昂道：“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若是上天能在多给老朽一点时间，老朽必然为武林，为百姓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十九恶寒，心想若是皇帝老爷坐在这里，听到这话该是有多尴尬啊！百姓被人囊括了，他又该对谁去鞠躬尽瘁去！
那书生笔走一阵，又抬头问道：“江盟主，我还想问……”
“这位小哥，请回去禀报你们阁主，待老朽得了空，定与他把酒言欢，无话不谈！倒时想知道什么，老朽知无不言！现在吉时快到，今天就问到这里吧！”
“喔……”书生依言不再追问，老实地将书卷夹着笔，收进挎包里，颔首立在一边。
十九急于分辨那人的模样，不知江老盟主说了些啥，大家便一波一波地朝外走，高高大大的身影，埂在他俩之间，索性挣开了胡晋书的手，像只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来穿去。
“诶，十九，你怎么在这？”
十九被人唤住，不耐烦地回了回头，惊奇道：“吔！五哥，你怎么在？”他又不是江湖人，一个珠宝商能被请进这么庄严高档次的地方，果真应验了外面那些人的话，有钱就有位！
“给，拿着，小孩子家家，去别处玩，别在这里瞎捣乱！”唐五爷从怀里掏了把五彩斑斓的珠子，颗颗晶莹剔透，塞给了她，带着一脸的责备。
十九憋屈地接了过来，还没解释，便只见了她五哥的背影。暗暗鄙视了他一把，收好珠子，便朝那书生走去！
“十八哥！？”十九瞪着双大眼，一脸见了鬼的神情，抓着唐十八半只袖口，从人群中扒拉到他跟前。
“咦，十九你也来了啊！”唐十八欣喜地问了声好，遂又东张西望，疑神疑鬼地问道：“阿爹呢？阿爹没有来吧！”
“没！”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地儿，十九好好将他打量了一番，有些心疼道：“哥，你咋不回家啊！这是在干吗呢？”
“哈哈，阿爹说了男子汉自是要在外闯天下的，呆家里算什么事！”唐十八打着哈哈，瞅着十九十分开心，称赞道：“妹妹，如今长得越发好看了，阿爹一定舍不得把你嫁给出去了！”
十九瞪了他一眼，好好一个公子哥，现在像个跑腿的，还带着一股风尘气息，全然没有当年打群架那股霸气，真是伤感！不禁鼻头一酸，关怀道：“哥，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十八语气里带着股沧桑，慢慢道：“无所谓好不好！算是有了份差事，不会饿死冻死！”
十九一把掏出方才五哥给她的珠子，塞进他温暖的手里，急色道：“给你，这些都给你！”
“嘻嘻，这些算是勉强可以还了债！还是妹妹对我好，不像那些个哥哥！跟阿爹一个口气！”十八一脸欣喜，甜丝丝地将珠子收进怀里！
十九愕然：“啊？你差这么多钱？”
“早些年是不差钱的，这几年走霉运，该有的都没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十八微微顿了顿，平淡地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把自己搭了进去？”十九莫名，看了眼胡晋书，没有得到回应。
“如今卖身给灵犀阁阁主，四面八方地给他搜集各种消息，换口饭吃！”十八讲到这里，眼眸染了丝光亮，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看得十九直泛酸。
要不要这么凄凉！堂堂唐家十八少跑去给人跑龙套，阿爹知道了也得气晕！又问道：“那要多少钱赎身？”
十八低头数了数珠子，道：“再有这么些珠子应该够了吧！”
“好的，你等着！”十九说完，便撒丫子跑开，留下胡晋书和十八两人立在原地。
胡晋书开口道：“很惨呐？”
十八抬眼弹了弹衣衫，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道：“没你快活，自然惨！”
十九急色匆匆，扒开重重背影，张开双臂堵在他五哥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衣兜！
“哎哟！怎么又是你！都说小孩子家一边玩儿，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唐五爷不悦地将双手伸进腰间摸索一阵，掏出两把珠子，递了过去！随即挥了挥手，表示不想再见到她。
十九露着一口白牙，笑得有些贪婪，喜滋滋地捧着珠子跑了回去。她就说她五哥看起来不胖，怎么腰身这么粗，原来藏了这么些珠子！嘿嘿，十八哥真是赚到了！可是五哥这样不嫌重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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