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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辞工 “小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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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威说着,眼神却格外嫉恨的瞪向祝嗔,眼中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彩。
祝威忽然看向兰鹤,双目灼灼,祝威起了心思,不怀好意地对祝嗔说道,“要想我不告诉大堂叔这件事也行,那就把你身旁这个大美人儿送给我就行了!我保管守口如瓶,还有底下这些人,我会去一一打招呼,保管这事儿密不透风。”
祝嗔还没说话,兰鹤率先笑出了声。
祝威还以为自己得了美人欢心,笑得愈发张扬,“怎么,美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本公子怀抱了?哈哈哈哈,聪明,有眼光!”
兰鹤低低笑了两声,眸光微凉,“比聪明更可怕的是,自作聪明。你可真是又蠢又毒,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意啊,没见过你这般把庆国公府的脸面狠狠摔在地上,任凭其他人踩踏的,你要不仔细看看,别人的脸上都是什么表情啊?”
“他们都在看你的笑话!”
祝威面色猛地一变,扭头一看,恰巧看见身边跟着他的几个公子哥儿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拢的笑容。
祝威又扭头看向四周,发现每个人都正笑着看向他,仿若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各个都恨不得嗑碎了手里的瓜子皮。
兰鹤转了转手腕,摇头说道,“打你,我都嫌浪费力气。”
兰鹤扬大了声音,“行了吧,都散了,别看咱们这位五公子出丑了,好端端给大家上演一出猴戏,再看就要收费了啊,不给钱的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兰鹤说罢,便拉着祝嗔往下面走。
有那存心看笑话、刻意在兰鹤两人跟前拦路的,兰鹤便作势上手去挖人眼珠子,谁知那些人像被风吹倒了一般,直直往后面倒去。
有几人就不慎摔下了栏杆。
兰鹤瞠目。
白玉佩欢脱起来,笑道,“宿主大大!你看,我是有用的!”
一楼有那不明真相的看客,瞧见有人摔下楼,又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当即大喊起来,“杀人灭口啦!庆国公府杀人灭口啦!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楼看客此起彼伏地喊起来。
兰鹤满头黑线,好不容易出了净水亭,兰鹤仍然紧拉着祝嗔的衣袖,“走快些,小心点。”
祝嗔盯着兰鹤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点头道,“阿米真厉害。”
兰鹤微微仰头,自得道,“那是。”
兰鹤就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玉美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
那张白生生、俏嫩嫩的小脸蛋上全都是五官,深邃立体的五官又恰到好处的镶嵌在皮骨上合理的位置,以至于兰鹤的整张面庞就像熠熠生辉的明珠,走到哪里都灿烂夺目。
哪怕是放在净水亭那样美人如云的地方,兰鹤依然是最夺人眼球的那个。
兰鹤将祝嗔护送到工部侍郎府门口,主动打破一路的沉默无言,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人生根本没有什么烦恼,就算是考科举,对于你们来说也不过是做官的其中一种途径罢了,没想到,家事烦人呐。”
祝嗔立即说道,“不是我这种人,阿米,我和你,并不是两种人。”
兰鹤轻笑,“可我们生来就不是一种人,你是知府公子,出身豪爵世家,而我不过是教你习武的武先生的儿子,更别说父母先后辞世,就连父亲留给我的镖局也早就倒闭了。”
“这些年我四处谋生,虽潇洒快意于江湖,却也日常穷困潦倒,唯一有幸,便是遇见我夫人,我很珍惜与他在一起平淡幸福的日子,所以,”
兰鹤顿了片刻,看向祝嗔的目光复杂,“我不想搅合进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的把戏中,也对此没有半分兴趣,很抱歉,我要辞职。”
祝嗔想要挽留兰鹤,“阿米,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牵扯进这些纷争里面。”
兰鹤依然摇头,只说道,“若你身边只是闹鬼,我还真不怕,如你之前所说,我并不相信这世间有鬼神,更不谈惧怕,可人,比鬼可怕多了。”
“你是怎么遭你那位五堂兄算计进的茹香姑娘房间,我又是怎么被骗去的净水亭,这些都不说了,他们是你的家人,但不是我的,你总是要与他们有个好的相处之法的。”
兰鹤勾起嘴角,眼底凉意,“我总不能为了每月五两银子,毁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弛跃,祝弛跃,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也深知,这样的幸福很容易被摧毁,可我的幸福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我真的该离开了。”
兰鹤转身之际,对祝嗔说道,“人只能在有限的选择中做选择,我以为,从你和你爹选择和庆国公府重归于好的时候,就有面对现在这个局面的觉悟。”
白玉佩欢喜大叫,“宿主大大做得好!早就该辞职啦!”
兰鹤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次难得祝嗔没有派任何人跟踪,是以兰鹤很悠闲的在外面转悠。
路过街边小摊贩的时候,兰鹤掂了掂手中的二两白银,又瞧见小葱实在是水嫩嫩,便掏钱买了些晚膳需要的肉、菜。
夕阳金黄的余晖洒满大地,兰鹤踩着一地的日光,提着菜篮子,想着家中的嵇缚,脚步愈发轻快,甚至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就在兰鹤一只脚踏进小巷的拐角时,数只暗箭“嗖嗖嗖——”地朝兰鹤射来。
兰鹤戒备不足,不慎被一只箭羽射中左手臂,一股酥麻之意从中箭的部位蔓延开来,手中提着的菜篮子也当即掉落在地。
兰鹤捂住左手臂,强打起精神来,才骤然发现他的四周围了大约三四十个黑衣刺客,兰鹤目之所见的世界愈发模糊起来,像蒙了一层灰扑扑的雾霾。
兰鹤拔出炽韧,朝东方突袭而去,炽韧威力巨大,刀锋所过,血肉飞溅,面前的刺客皆留下一道长且整齐的伤痕。
就在和刺客缠斗的时候,兰鹤忽然从袖口中甩出数十根银针,借着刺客们躲闪暗器的时候,兰鹤撕开一个口子冲了出去。
兰鹤施展轻功藏身于破败旧屋中,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四周隐藏着许多人的气息,但是兰鹤实在是头疼欲裂,他更惊觉,一向敏锐的感知力在逐渐消退。
兰鹤眼中的世界,渐渐成了一堵灰蒙蒙的墙。
“抓到你了!”
兰鹤只觉面前站了数个刺客,他们各个都杀气凌然,他们手中冰冷的刀锋更叫嚣着要杀人饮血。
兰鹤竭力挥动起已经失去感觉的身体,与刺客们进行缠斗,他唯一能够感知到的是,那尖锐的刀尖划破衣衫时响起的刺耳哗啦声,以及身上的血溅出后的难闻铁锈味。
直到这点声息和味道也无。
兰鹤将炽韧插入地里,勉强靠着炽韧站立,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不停在泄水的容器,而他即将因为水流失殆尽而枯竭死去。
余晖照耀不到兰鹤所在,兰鹤被笼罩在一团乌黑烟云中,鲜血的流失使得兰鹤面色苍白。
兰鹤险些拔不出来刀。
生死关头,兰鹤只觉遗憾。
他才和爱人团聚没几天。
兰鹤心中升起万般不甘。
忽一道劲风袭来,兰鹤若有所感,下意识抬头。
“小九啊,幸福会让人麻痹。”
“你太大意了。”
可惜,兰鹤瞧不见,听不见,闻不见。
兰鹤瞪着一双空蒙的眸子,与来人虚空对视。
兰鹤被人披上了干净的衣衫。
又被人拦腰抱起。
兰鹤没有察觉到来人身上的杀意,下意识伸手抚摸来人面庞上的骨骼脉络。
兰鹤的神情逐渐由疑惑转为惊喜,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兰鹤唤道,“三哥?”
当即兰鹤便不省人事。
“启禀侯爷,目标被人救走了。”黑衣刺客单膝跪地请罪。
黑衣刺客身前站着一位身穿朱紫华服的贵人。
贵人正在点香,烛火微光,蕴气袅袅,贵人跟前,是齐齐整整五排牌位,牌位上面刻写着这个世勋贵胄之家诸位列祖列宗的姓名。
贵人点完香烛,朝众牌位叩拜三下。
祠堂中灯火幽微,将贵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长长的人影完全将黑衣刺客遮掩在一片黑暗之中,黑衣刺客依然跪地不起,唯握紧刀鞘的手心攥满了汗渍。
贵人终如大赦般开了口,“下次若失败,提头来见。”
“对了,夫人最近如何了?”贵人捻着手中掉落的香灰,神情虚渺。
“启禀主子,夫人最近瞒着下人们偷偷出门,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贵人轻轻点头,神情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