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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归 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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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唤醒了朝日,若有若无的金光为群山笼罩上一层轻薄的面纱。
陈府后院的山上又多栽了几棵樱花、冬天的樱花很美,阳光照着近乎透明的娇嫩的花瓣,总是会让人心软软。
陈木辞推开窗户,冬日的早晨是寒冷的,只是一阵微风吹向陈木辞,他就止不住的打寒颤。
一件温暖的外披出现在陈木辞的肩上,他转过头还是不习惯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形高大的男人,明显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是宋景琛。
毕竟分离十三年.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的小糯米团子。
宋景琛望向他,只是陈木辞细微的动作就已经触动了心弦,他还是埋怨自己回来的太晚了。
其实本可以在七年前就回到长安,但家国情思又怎可能让他丢下边塞安危回到长安城过得悠然自乐呢!
陈木辞又怎会不懂家国情长,从他开始记事起,他的母亲苏清诸就在他耳边念叨;“山川相缪,郁乎苍苍,辞儿,无论何时国要放第一位,家是其次。”
他窥探清了宋景琛的愁绪,只是牵起他的手抚了抚,像小时候那般安慰着他。
明明都是最懂彼此心思的人。
十三年啊!却将几时的少年像梦一般带离了他的视线又奇幻的将他送回眼前,陈木辞又怎会如此快的接受。
他明明是一个明理的,但每每听闻边塞传来的急报,心痛的无可诉说。
他望着朝朝暮暮都期盼的人,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宋景琛的母亲林倾南叩了叩门,端着亲手熬的银耳汤望着陈木辞认真地说:“景琛刚进门就叫嚷着要见你一面,跟我打了照面,昨夜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
陈木辞的心颤了颤,宋景琛和他的母亲也已十三年未见,他本以为宋景琛会与母亲寒喧后才来寻他,但他也确实未曾想到宋景琛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寻他。
陈木辞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不解宋景琛的做法,宋景琛出声打断了陈木辞的思路,只是微微开口说道:“先喝银耳汤,我娘今日早晨亲手熬的,也抵一抵风寒。”
林夫人望着两位儿时的伙伴,重归于好,便将盘子放下,将门关上回到宋府了。
陈木辞和宋景琛还是相视无言,陈木辞只是木讷地接下宋景琛手中的银耳汤,眉眼微微皱起:“你昨日先来寻的我,那你母亲怎样。”
宋景琛挠了挠头,就这一瞬像是将陈木辞带回了儿时的场景。
宋景琛回答道:“昨日是元旦佳夕,这天素来我家都会守到第二日所以昨日回去时.母亲还未就寝,给她老人家煮了碗长寿面,聊着边塞的事儿,你想听吗?”
陈木辞摇了摇头,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罢了,以后再谈吧,先去吃桂花鸭吧!喊上丞德哥和容儿姐一同去吧。”
宋景琛很开心的点点头,细心地嘱咐道:“今儿天冷,你先披上外披.我去找他们。”
陈木辞那桃花眼中蕴藏着的那一抹笑将宋景琛的魂都勾走了,甚至出门时差点撞在门上。
陈木辞披上了外披阔步向门外走去.一抬头三人已经换好了装束。
容儿姐拉过陈木辞的手,指着宋景琛说:“宋大将军可是出去守边了十三年,回来一趟,不得好好敲诈一番。”
陈木辞笑了笑,大声地回应:“好!那是必然的。”
烟花在耳边炸开,长安城的街上依旧人流涌动。
新年的第二日,家家户户都将喜气洋洋的字画挂在门上,以求来年平安无事。
宋景琛生怕人流将陈木辞撞散了似的,将他护在最里边。
而陈木辞只是觉得眼前的傻大个儿晃来晃去的,儿时好友相聚的好心情都被搅散了.那双桃花眼中从眼底不自觉的透露出厌烦的情绪,却还是用最温柔的语气稍带些不耐地说道:“宋景琛莫在眼前晃悠,我又不是小姑娘家家,更何况人小姑娘都习得一些防身的招术。我却还是习武的,你不护容儿姐,反倒护起我来了?”
宋景琛嗔了一会儿,似是被陈木辞这责备唬住了,眉眼皱在了一起,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语来反驳。
容儿姐见一旁的情形,赶忙在旁边打上了圆场:“景琛才回来,他平日里最在乎你呢!而且木辞,我身后还有丞德护着,不用担心。”
“在乎?在乎这十三年没有一封信到过我手上。”陈木辞第一次在朋友前将情绪外露。
平时的他,总是挂着一副脸只有从那双眼中才能探出他那不经易觉察的情绪。
丞德见情形不对,连忙劝住陈木辞:“好了,新年要和和气气的嘛!唉,刚好也到店上,好久没闻到这股香味儿了!走走走!快进去。”
丞德拉着容儿和木辞转眼就跨进了那家店门。
宋景琛愣在原地,他被人群推搡着往前挪动。
信,他写了,每年都有一封,甚至木辞的生辰和弱冠之礼都有写。
信中他总是提起他怨自己不能回去陪他。只是他每次去送信儿时,驿站的人总会与他说大雪封山,他不信啊!
一年怎会天天都是大雪封山,他多想骑着那匹千里马回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大雪封山。但是他不能丢下边疆啊!若有失职,他们一家都会没命的。
宋景琛呆在店门口啊!他想不通,大雪封山,却也将二人间的心路断了。
宋景琛一旁儿的游人都已不知过了多少轮,他还站在门口,他痛,太痛了。
不止心痛,身上的伤口也如撕裂开般。
在回长安城的前三日,突遇敌袭,他甚至还未披上盔甲就已经拿上了刀剑,稍有不注意,就被敌军的士兵从背上滑刺出一大个口子。
他忍着疼痛,直至燃起狼烟后才倒下。刚醒就听闻父亲对他说可以回长安了,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马不停蹄地赶回长安,只为能在元旦佳夕看上陈木辞一眼。
那三人见宋景琛久久没有进来,丞德心中不禁担忧。
便走出店门,一眼就瞧见宋景琛在原地呆站着,走进一看才望见宋景琛脸上的泪痕,只得拍拍肩,轻声地说道:“回来了,回来了嘛。大男子汉流什么泪,铁骨铮铮的嘛!擦干净咯,不然木辞又要嗔怪我了。桂花鸭已经上桌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桂花鸭来咯!”跨进店门,还是那阵阵熟悉的吆喝声。
宋景琛看着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店铺大了一些,其他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丞德拉着他走到桌前坐下了,而陈木辞单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快吃,不然冷了就不香了。”
宋景琛那心底的悲刹时就变幻为欢喜,因为他晓得,那是陈木辞消气儿了。
小时候,他们四人也经常到这家店光顾.丞德是宋丞青的徒弟,自小就与陈木辞和宋景琛一同习武,所以自然而然就混熟了。
容儿姐是宋景琛的母亲在游玩途中收养的小女孩儿。林夫人待她如亲生女儿般,对她重视到冠了她的姓,名为林轻容。
容儿姐对林夫人也是知恩图报,懂事了总是会服侍林夫人。
林夫人会将宋景琛与容儿放在一齐比较,总是说宋景琛是养不大的白眼狼。导致儿时的宋景琛对容儿姐产生过一段时间的厌恶。
他们四人在新年的前一晚,将一年所攒的零花钱凑到一起去店中买上只桂花鸭。
一只桂花鸭四十文铜钱,老板见到他们总会便宜那么一两文。那时的人还不是很多,所以老板就轻易地记住他们了。
桂花鸭的香味,可以飘十里,那一阵阵的香味将宋景琛拉回了现实。
陈木辞已经扯下一只鸭腿放进了宋景琛的碗中。他盯着碗中的鸭腿不会儿就大块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