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徐皓

8、第 8 章 （八）

　　（八）

　　得不到的会憧憬，失去的又会去想念，人有时过的真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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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后的日子变的很让人难受。
　　我躲着霍真，她似乎也在躲着我。晚自习的操场上我也再没见过她。
　　我觉得比半年前的此时更孤独了。
　　我们虽还不至于不说话，但对话的内容却似在划圆圈，总保持着等同的距离把中心地带小心的避开。而这种难受的感觉终于在一天的中午达到了顶峰。
　　这天我从第三节课起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当我被霍真拍醒时已经是中午放学后。班里又一次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趴在桌子上回神。却被霍真低沉的声音惊的魂飞天外。
　　“我有男朋友了。”
　　“……谁呀？”
　　我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你在医务室见过的那个男生。”
　　沉默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回了一声，哦。
　　“就是给你说一声。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
　　她再没多说一句，起身走出了教室。
　　人都说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我却是从哪站起来的又从哪趴下。
　　半年前的这间教室里霍真扔给了我一个包袱却也给我无数的温暖。可当我觉得我已经坚强起来时却又被她亲手击倒。
　　我以为我可以很大方的接受她爱上别人。可这事真的来临时我才发现我原来是这么害怕失去。
　　也许是我曾经深刻的失去过很多，所以更加害怕这种感觉。哪怕我不能和她成为恋人。我也绝不想就这样跟她成为陌路。
　　但很可惜，我没有任何理由挽留她。
　　也许这次我该对自己残忍点。我可以把自己遗弃在某个角落而避免再对她造成伤害。

　　我又独自一人回到了从前家门前的那片街心广场。在一个烦闷的周末。
　　熟悉的喷泉，熟悉的座椅，熟悉的树阴绿地。还有也许熟悉的鸽子。
　　也不知道有多少鸽子还是三年前的那些，也不知那只最笨的鸽子还在不在。
　　眼前又出现了童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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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大小姐。你放过这只鸽子吧，你看它已经都走不动了……”
　　童大小姐立刻回过神来赏我一掌，惊飞了一片鸽子。我笑着伸手把她被鸽子扇乱的头发理好。
　　“你看，这只果然飞不动了。”
　　我点了点面前这只被童美人喂的很开心唯一没走的鸽子。
　　这次惹得童美人发起了娇嗔扯着我的衣服一阵好抖。
　　其实她专心喂鸽子的神情好美。恐怕我一辈子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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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一排石阶组成的通道像是一副人生的琴键，按照习惯的步伐走在上面弹奏出的总是最熟悉的回忆。
　　我又一次掏出了胸前的玉佩。那是童童送给我的。寸步不离的贴在我身上已经三年了。
　　形状是一只匍匐的虎兽。威严而又沉稳。
　　我其实属兔，并不属虎。她送我老虎，当然是有故事的。

　　起因是由我的而近视引发的。
　　还记得是一个阳光有些刺眼的午后，我带上了童童为我挑选的眼镜，也为我带上了一身的书卷气。
　　黑色的细边，偏方形的镜片，一种很文雅的感觉。
　　她似乎更喜欢我文雅的样子。在我再三询问下依然坚持让我买下这个镜框。
　　其实我小时候有个梦想是当将军，即便是现在也会偶尔有着这样的憧憬。这也都是三国演义闹的。让打小就向往那种盔甲加身一呼百诺的感觉。
　　“哎，本将军现在带上眼镜活脱脱成一文人了。”我对着镜子差点来个捶胸顿足。
　　童童看着我摇头叹气的样子掩口而笑。然后挠着头想比划什么，可能是这个词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只能比划字母用拼音告诉我了。
　　“儒……将。恩有道理。这不错。”
　　看到我赞同，童童高兴的挽上了我的胳膊。
　　“那三国里面你最喜欢哪个人物？”
　　她抬头想了想又开始比划起字母。
　　“诸葛亮？”
　　点头。然后又回问起我。
　　“我呀，按说是最喜欢甄姬了。”刚说完胳膊上就被来了一巴掌。“玩笑，玩笑。其实我最喜欢周瑜。”
　　看童童点头，我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故作感慨的道：
　　“哎，既生瑜何生亮呀。”
　　惹起童美人一阵娇笑。
　　那我不喜欢诸葛亮了，我以后喜欢周瑜。
　　童童笑着这样比划道。
　　我翻翻白眼摇头叹道：
　　“这下该诸葛亮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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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随意的发发感慨，童童却专门在我生日时准备了一块玉佩。
　　“老虎？我属兔呀……”
　　属兔的将军也需要虎符呀。（手语）
　　原来如此。
　　也许能够如此珍视我心中这片憧憬的，也只有童童了吧……
　　我想我可以再次回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状态。
　　我固执的不愿学吸烟，不愿换发型，不愿换别种款的眼镜只是为了再见时我还是那个你所熟悉的人。
　　对不起，曾伤害了你，伤害了如此珍视我的你。

　　不知怎么班里就传出了我跟削皮器男孩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不敌被挖了墙角的故事。学校里的流言一向都是传于智者止于毕业。
　　我还没毕业，所以就是在本该烟花风月下扬州的三月初，我被宿舍的哥仨堵在了床上上技能培训课。
　　“你小子怎么搞的？就坐你旁边的大美人也能让你搞丢了！”
　　“就是呀耗子。还是让外班的抢走的。你让我们脸往哪搁呀。”
　　“我们的班花……呜呜呜呜呜呜。”
　　“……”

　　“因为什么？你们吵架了？”
　　“那小子很有钱？”
　　“肯定是人家嫌你不懂浪漫！额呵呵呵呵呵。”
　　“……”

　　“女孩子是要哄的。”
　　“有没有送过礼物？”
　　“情人节你们干什么去了？恩恩恩恩恩？”
　　“哪天是……情人节……”

　　“什么！哪天是情人节你都不知道？”
　　“你是二十一世纪青少年吗？”
　　“天哪！怎么会有人这样谈恋爱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
　　应该说，就从没想过这档子事。
　　所以我只能很无辜的看着面前这三只凶兽。

　　“就是那天。下雪那天！”

　　原来是下雪那天……
　　难怪那天她会约我出来
　　难怪那天她会悉心打扮。
　　难怪那天她会异常的温柔。

　　也许那本该是很美好的一天。
　　如果我没有总是心不在焉。
　　如果我没有在电影院睡着。
　　如果我没有在梦里念童童的名字。

　　原来我为那天留下了如此多的遗憾。
　　对不起。
　　虽然我说不清爱不爱你。但我该对你更好些的。

　　“你们说，一个人有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我问向面前的三人，也是在问着自己。

　　“不会吧。”
　　“也有可能。”
　　“那会不会接着爱上三个？四个？”
　　“……”
　　也许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吧。

　　“你们那天没有约会？”
　　“……没有……我想我可能并不爱她吧。”
　　“……”

　　时间快的有些残酷。大部分人在焦虑两个月后的考试，剩下的人则焦虑两个月后的考试和更多的事情。
　　我想考到童童所在的城市去。却又迷茫这诺大的城市该要如何找到她。又或许她打算考到这里来也说不定。
　　我不敢再多考虑这两个城市以外的选项。这几率太渺茫，大概等同于把硬币抛成两半了。
　　原来只是二选一有时就已足够让人焦头烂额。

　　我原以为我跟霍真会就这样渐行渐远，多年后会成为打个招呼问句“嗨，最近如何？”这样的交情。就像我跟篮球一样。
　　但显然……出乎意料才是最正常的情况。生活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倒该是最大的意外了。
　　钥匙被锁在宿舍内的情况很容易出现。
　　那么四把钥匙同时都忘在了宿舍里就巧合了些。
　　如果因为换过锁宿管那里也没有了备用的，那朋友，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而最后在翻阳台时人又还掉了下去。那恭喜，你其实看的是韩剧。
　　悲剧的是。这次你看到的主角是我。
　　我就是那个猜拳输掉的倒霉孩子。
　　用英语说就是。人品差。
　　因为天冷，我滑手了。也正因为天冷我才能够毫发无伤。
　　事实多奇，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当年天竺胡僧能在情花边找到断肠草果然是有道理的。
　　躺在地上时我这样想道。
　　然后我就看到伴随着一声大喊从三楼跟着跳了下来的鬼雄。
　　从我这个角度看，多少有点杨过的味道了。

　　“耗子！耗子！你没事吧。”
　　“你个傻B跳什么。真想当鬼雄呀？”
　　“你他妈吓死我了！”
　　现实总是跟电视剧有点差别的。如果是在电视剧上，我想傻B会被换成傻瓜。而你他妈大概会变成你个没良心的。
　　“你没事吧？”
　　鬼雄伸手想拉我起来，可一张嘴却溅了我一脸血。
　　“鬼雄？你？”
　　这下轮到我被吓到了。
　　“恩？这血哪来的。你受伤了？”
　　他倒先问起我来了。
　　我俩在对方身上一通摸索直到一斤白跟六儿跑下来才匆匆忙忙叫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