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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秋雨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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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绵的夜晚,霍栀跪在青石板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镇远侯府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紧闭,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凄厉的声响。她看着母亲临死前塞进她掌心的玉佩,鎏金云纹在雨水中泛着血色的光。
这是第十个清明,也是霍家满门被屠的第十个春秋。
"小姐,该喝药了。"兰佩捧着青瓷碗跪在她身侧,药汤里浮着几片殷红花瓣。霍栀的指尖抚过腰间银针包,那里藏着从侯府药房偷来的曼陀罗粉。三个月前她以医女身份混进侯府,终于在昨夜看到楚谨阑书房里的密函——与十年前霍家灭门案相同的火漆印章。
"楚谨阑今日又咳血了?"她接过药碗,褐色汤药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兰芯递上丝帕,上面绣着半枝染血的梨花,"芸荟说林姑娘又送来了新药方,说是能解公子胎里带来的寒毒。"
霍栀冷笑,将丝帕投入炭盆。火舌瞬间吞没那些精致绣纹,就像十年前的大火吞没霍家三十六口。她永远记得那个雨夜,楚家侍卫的刀锋划过兄长喉管时溅起的血花,还有母亲将她塞进枯井时掌心残留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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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谨阑的咳嗽声从垂花门传来时,霍栀正在研磨朱砂。**窗外的海棠被雨水打落,花瓣黏在青石砖上像一滩滩凝固的血。她看着铜镜里自己左眼下的胭脂痣——这是霍家女儿独有的印记,此刻却被她用药汁遮掩成淡褐色的斑痕。
"阿栀。"他唤得亲昵,苍白手指搭上她肩头。霍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三日前她在他药中加了曼陀罗,此刻他眼尾泛着病态的嫣红,像极了当年火场里翻卷的烈焰。
"公子该卧床静养。"她避开他的触碰,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楚谨阑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冰凉玉扳指硌得她生疼,"昨夜你在书房找什么?"他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寒毒特有的阴冷,"是找这个吗?"
霍栀瞳孔骤缩。他掌中躺着一枚断裂的玉珏,与母亲留给她的那枚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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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声敲过三响时,霍栀摸到了地牢的铜锁。**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那是三天前失踪的杏儿。小丫鬟十指血肉模糊,见到她却露出诡异的笑:"小姐终于来了。"
霍栀解开她染血的衣襟,在锁骨处看到熟悉的梅花烙。这是霍家暗卫的印记,当年只有七岁的杏儿竟活着!"楚家书房有暗阁..."杏儿突然剧烈抽搐,黑血从七窍涌出,"火漆...军火..."
尸体在她怀中渐渐冰冷。霍栀攥紧那枚染血的玉珏,忽然听见地牢深处传来铁链声响。月光从气窗斜斜照进来,映出楚谨阑毫无血色的脸。他赤足踩在血泊里,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现在你知道了?"
寒风吹灭廊下的灯笼,霍栀看见他左肩的伤疤——与十年前刺伤兄长的箭伤一模一样。
霍栀的银针抵在楚谨阑咽喉时,闻到了他袖口沾染的苦杏香。这是林绾音惯用的熏香,此刻混在地牢的血腥气里,竟透出几分甜腻的杀机。
"十年前中秋夜,霍家后院的桂花开了七重。"她指尖微微发颤,针尖刺破他苍白的皮肤,"楚家侍卫用的是玄铁箭,箭尾刻着云雷纹——"
楚谨阑忽然握住她的手,将银针深深刺入自己肩头。黑血顺着素白中衣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腾。霍栀惊觉他体内竟有两种剧毒在互相撕咬,曼陀罗的香气混着某种熟悉的腥甜。
"阿栀可认得这个?"他喘息着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是枚青铜钥匙形状的烙印,"这是你父亲亲手烙下的。"
窗外惊雷炸响,霍栀踉跄后退。她想起父亲书房暗格里那些泛黄的信笺,每封落款都画着扭曲的钥匙符号。十年前雨夜父亲临终前,用血在青砖上画的也是这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