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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师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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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裕伸直手臂,撑在她裙边的左手指骨如玉节,肌理细腻骨肉匀称,轻轻压住她裙摆的粉芙蓉,添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与她凑得很近,视线一扫,看她耳上戴的粉玉坠子在眼前晃动,只有一边,另一边空着,露出浅浅的洞痕。
像她那看似温柔却又冷漠的心,一头快满溢出来,一头却又空荡荡的。
他莫名想起,雪山常年不休止的彻骨寒冷,那裹着雪花的风呼啸着,能轻易遮住高悬于天穹的红日华光。四地白茫茫一片,天地俱一白,看似抬手便可接天,却只捞到几颗在手掌心顷刻间融化成泪水的雪粒。
苏景裕半张脸陷进阴影里,神情瞧着冷淡极了,他眼眸里泛开空寂的微茫,那一点光亮转瞬即逝,困进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他在她耳畔低低地警告:“小师姐,别来招惹我,我暂且不想杀你……很烦。”
杀人是件很麻烦的事,他不喜欢杀人,所以才迟迟不动手。
苏景裕如是想。
小师弟浑身上下都冰,连呼出来的气也比旁人要冷上一些,沈倾雪觉得脖子有点凉,炎热酷暑之时有他在身侧,定然不需要再施什么冰雪法术。
她无视他的威胁,反手将他的手纳入掌中,牢牢捉住他三根手指,脸上扬起笑,眸光透亮,客客气气,满心欢喜地同他商量:“小师弟,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她好似看不见他眼底的戾气,也察觉不到如有实质的杀意在一点一点逼近她,端得一副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他终于意识到,小师姐是真的打算在他头顶作威作福!
指腹间温软的触感像一根根柔韧的藤蔓一下扎进他掌心,升起血液沸腾的战栗,苏景裕犹如触电,狼狈而用力地抽回手,躲得飞快,身子往后仰去,背脊撞上窗沿。
那半支起的轩窗“嘭”一下合上,外头的日光被窗格隔成七八段,像蒙着层朦胧的纱,盖在两人身上。
沈倾雪的手落了空,只碰到拂过指尖的一缕乌发,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小师弟,你真小气。”
她都跟他特意打过招呼了,他也不肯让她碰一下,就这么厌恶她吗?沈倾雪忽而感到些气馁,她不擅长和不喜欢自己的人打交道,可她又不大想承认自己拿苏景裕没辙,最适合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就是当个只知晓对方长相名姓的陌生人。
强扭的瓜大部分都是不甜的,她素来嗜甜,如今非要强扭一番,难免把握不住分寸。
“小气?”她这般流氓之举,还能倒打一耙说他小气?到底哪里来的底气,真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偏生还毫无自觉,甚是理直气壮。
毫无自知之明的人笑了笑,大方道:“那这样……我原谅你对师兄的冒犯之举,不再计较,以示我的诚意,你就让我摸一下下?”
“哦,师弟是不是还要多谢师姐的宽宏大量?”他静静盯着她看,耳尖气得薄红,眼神好似要将她剖开,千刀万剐。
沈倾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完好地长在自己身上,便放心地松了口气。
小师弟应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既然犹豫了,那就不会杀她。这代表了什么?她可以为所欲为,使劲在他面前蹦跶。
很快,苏景裕眼底冰冷到几欲凝固的杀意突然化开,转而露出一个柔善可亲的笑,声音像浸过午后清凉的溪流,舒朗悦耳,蛊惑地开口:“小师姐想摸我的脸,当然可以啊,你靠近点。”
沈倾雪被他脸上的笑晃了下神,他笑起来真的很漂亮,露出尖尖的虎牙,唇红齿白,跟只无害可爱的兔子一样。
但那也只是她一时的错觉,他就算是只兔子,也是会跳起来蹬人一脚的坏兔子,牙尖尖的,咬起人来可痛的。
半空多了十几道透明的细线,冰霜凝成,比纤毫还要细,从虚空里射出,布满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这一看就不简单的冰线。
沈倾雪转了转眼珠子,伸出一根手指去碰最近的一根冰线。刚触上的一瞬,她的手指便被无情割破,鲜血顺着细线往下落,为剔透的冰霜染上一段刺目的血色。
她捻了捻指尖的小口子,痛得轻轻“嘶”了一声,面前看着极为养眼的笑靥渐渐拉成轻佻至极的讥讽,她好像被他当成要占便宜的坏蛋。
但她分明只想蹭积分。
沈倾雪将试探的小心思收起来,她还是怕痛的,尤其是发觉他真的厌恶自己后,心底也会下起灰蒙蒙的细雨,只不过她擅长将乌云拨开,自顾自把太阳扯过来。
强扭的瓜甜不甜她不知道,但摸来的积分肯定很香。当然,明摆着的危险该避开还是要避开的,她还不想下一刻便血溅于此。
沈倾雪能屈能伸,果断收手,委屈地眨掉一颗豆大的眼泪,哀怨地开口:“小师弟果然很讨厌我,太教人难过了,我只想与师弟亲近亲近,没有什么旁的意思。不过感情本来就不是能强求的东西,我怎么能左右你的心呢。不摸,就不摸嘛,有话可以好好说。”
她有预感,要是她敢再进一步,这些锋利无比的冰线就能将她切成七零八碎的肉块,那可太疼了。她才不要赌小师弟对自己的良心,他就是个没良心的。
沈倾雪不禁想,要是自己是这个灭世魔头,而小师弟是契约系统的人,那她大概活不过当天晚上。
一一实在倒霉,居然和她一个不会杀人的人定下魂契。
“小师姐,哭得太假了,真装不出来,掐自己手一下能哭得更‘真情实意’一些。”苏景裕冷冷嘲道,对她的楚楚可怜不为所动。
“……”她抹眼泪的动作一顿,不快地睨他一眼,缓缓将袖子挥落,懒得再装。
这法子在师兄面前,明明屡试不爽,这家伙果然很讨厌!除了这张能看的脸,浑身上下都让人讨厌!!!
可她有着不服输的韧性,才不会半途而废,她要迎难而上。
沈倾雪目光落到他手里的瓶子上,立马精神起来,一派通情达理道:“小师弟,冤有头债有主,这药既是我给你下的,那等我服下这药后,你便要往云天石台与我打一架。我知晓你素来懒得动,但昨日切磋是你先提的,你定然也很期待与我比剑一番,不要害羞。”
软的不行来硬的,她非要在今日摸到他的脸不可!用拳头揍的也算。
为了积分,过程不重要。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苏景裕冷眼看她哀哀戚戚地装可怜,还没等他生出半分怜惜,她便又笑逐颜开地打上这瓶灵药的主意,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他自愧不如。
绝不能多给她一分眼神,一点回应。
沈倾雪忌惮四周不长眼的冰线,手在他面前摊开:“给我吧。”
苏景裕见她伸手来讨,十分意外:“你真要喝?”
“为何不喝?”她眨眨眼,茫然地问。
他默然不语,只将眉慢慢蹙起,这是能随便喝的东西?
沈倾雪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恍然大悟,痛心疾首道:“难不成你把它换成毒药了?小师弟,你居然想毒死我。”
苏景裕淡然地掀起眼皮,不屑般反驳:“我杀你还用不着下毒。”
而后反应过来,没忍住补充一句:“这可是你说的那什么上品灵药,你知晓会有何种后果么?”
小师姐天马行空之甚,怕是整个天问山都无人能望其项背,她真是把装傻的把戏演得炉火纯青,自得其乐。
合欢宗三个字很烫嘴吗?
沈倾雪眼神真诚,语气平静:“我也是头一回吃这药,会有什么后果,等下就知道了。也许就像书里写的,会很热,要泡一泡冷水。忍不了的话,可能要抓个人一起双修。”
师兄看起来很难受,一晚上没睡,但今早观师兄的灵脉气息,倒没有别的问题。她体质偏寒,对这类烈性药物有抵抗之力,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苏景裕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她的字字句句都在自己头顶乱蹦,气得额角绷紧直跳!
跟她讲世俗道理就是在折磨自己,她简直是在故意气他!他不能接招,就当没听见。
她黑白分明的一双眸,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奇道:“那你试过啰?”
闻言,苏景裕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竖起,浑身上下红了个遍,连耳廓都红彤彤的,羞愤交加地喝道:“你休要污蔑于我!我清清白白,才不会与你一样,竟给旁人下此种药,恬、恬不知耻!”
“可是小师弟,现在是你要给我下吧?药在你手上诶。”沈倾雪指了指他的手,好心提醒道。
苏景裕“呵”一声:“真会颠倒黑白。”
“小师弟,你这算不算恼羞成怒了啊?修炼,修心,便要视七情六欲为平常事,我心不动,万事皆空,小师弟你年轻气盛,火候不够,还要再努力努力哦。”沈倾雪继续拿话头踩他露出来的尾巴,眼神揶揄。
“……”苏景裕深吸一口气,懒得与她纠缠下去,将话题扯回最开始的地方,“你想与我打一架,对吗?”
说到底,今日她来此一趟,就是想激怒他,找个借口顺理成章为师兄出一口气。
沈倾雪终于等到他松口,欣慰地点点头:“嗯嗯。”
他弯了弯嘴角,长指往半空划过,手按在沈倾雪肩头,在她满眼期待下把人往扯开的裂隙里一推,挑起长眉,冷哼道:“做梦。”
沈倾雪哪里想得到他会突然出手,瞪大双眼,不受控制往后一倒,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天旋地转间,再睁开眼便到了一处陌生的密林之中。
只有她一个人。
她垂头看了眼自己戴在手腕的镯子,没亮出什么光,她人还在天问山脉里,但整个天问山她都走遍了,哪里有这片没怎么见过的林子?
沈倾雪抱着心底的困惑,拍了拍裙子,慢悠悠站起身,打算御剑飞回小竹峰,扭头瞥见一旁的石碑上写着硕大的“蛇谷”二字,寒意直从脚底往上窜,她浑身僵住,竟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仿佛被人用定身术定在原地。
怪不得她会觉得这林子陌生——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踏足的“禁地”,她自幼便怕极了这滑溜溜没长脚的小东西。
沈倾雪与盘在石碑上,悠然吐信的小蛇打了个照面,只觉双手双脚都不再属于自己,内心早已崩溃,颤抖着声线:“师、师兄……师兄救……”
系统确定反派气息消失,才敢冒出来,提醒道:[宿主,那是一条红尾翠点蛇,无灵智,还未修成灵兽,为普通的无毒蛇。]
附近的草丛里还藏着数十条颜色不一的小蛇,但它没敢提。
“……”沈倾雪毫无反应,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宿主?您还好吗?您别怕,您闭上眼,就当小蛇走掉了,唤出佩剑就可离开,系统可以为您导航的……宿主?亲爱的宿主?]系统痛恨起自己没有实体来,赶不走这条倔强的小蛇,它只能等小蛇自己游走,又或是反派良心发现,不然它觉得宿主能站在这里几天几夜都不挪一下脚。
另一边。
将人传送走后,苏景裕长长呼出口气,打量起手里的瓷瓶,也不知该如何安置,便将其重新放回玉佩里,往后再做打算。
榻上多了一只亮晶晶的粉玉耳坠子。
刚才便好奇她怎么只戴了一边的耳坠,原是掉在这里了。苏景裕眸光冰冷,修长的手指捻起花坠子,将它捏在手里把玩。
他碾着指尖的耳坠子,力道不小,可很快又松开,任由它落入自己的手心。
坠子冰凉,透着水光。
苏景裕将耳坠子一并放入腰间玉佩中,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他需要找件事清静下来,便拉过榻上圆滚滚的软垫靠坐着,翻开那本连山阵图,不知不觉间看得入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伸手唤来搁在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后,是冷的,这才放下阵谱,打算起身去沏一壶热茶。
脚往地上一放,正要穿鞋,蓦然发觉地上多了两只青荷色的锦缎云鞋,他刚刚忘把小师姐的鞋子一并丢过去了。
苏景裕闭上眼,放开神识,往小云峰一探。
结果,并没有察觉到小师姐的气息。
他有些意外,回忆了下方才传送阵的出口,继而将神识一探,人还在原地。
小师姐居然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快半个时辰,他略感意外。不就是没穿鞋,至于坐在一个地方不走吗?可想起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性子,她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他大开眼界。
当然,那绝对是惊吓。
他想,应当适时让她吃个教训,怕了,惧了,便不会再纠缠不休,再晾她几个时辰再送去也不无不可。然,思及那日她突然昏迷之事,心底竟生出一丝柔软的春芽,不禁犹豫起来。
小师姐的心疾发作起来简直和她的脾性一样,毫无规律,前一刻还活蹦乱跳气冲冲瞪他一眼,后脚就能两眼一闭倒地上去,这可是要命的毛病。
还有一些东西要从她身上讨回来,他需要她好好活着。
苏景裕无奈,只好捡起这两只鞋子,认命地再开一次传送。
本来时不时提防师姐暗处的手段已经够让他感到烦心,可她现如今也不知为何,似乎换了个法子,正面纠缠上来,他越发疲于应对,浑身都累。
还不如继续用那些拙劣到惹人发笑的小伎俩来杀他,谁要和她投桃报李?
蛇谷乃是天星所灵天长老风歌所立,里头豢养着她早些年从南境海域的几座小岛上带回来的七条小灵蛇,五颜六色,各色齐全,但都拔了毒牙,用灵药养着,是以这些灵蛇繁衍的后代大多未长出毒牙,俱是无毒的小蛇,就算满山乱爬,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在风歌的悉心照料下,小灵蛇长成数十丈长的大蟒,天星所那块地儿十分限制它们活动,又碍于沈倾雪见蛇便晕的胆子,风歌后来便在后山寻了处小山峰圈出来,划给小灵蛇与它们的子嗣生活。
苏景裕在刚上山时便被热心的师兄师姐们塞了一堆宗门手札,里头便有整座天问山脉的地理图志,蛇谷自然也在其中。
他当然清楚小师姐怕蛇,也并非有意吓唬她,但那会儿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在意传送的出口落于何处。
苏景裕淡淡掀起眼皮,望了眼天上刺眼的大太阳,眯了眯眼,将脚步往树荫底下挪回小半步。
不远处,小师姐正饶有兴致与小蛇玩“干瞪眼”的游戏,这份闲趣倒是令人钦佩,顶着头上这炎炎烈日竟也能坚持如斯,不肯输上半分,换成自己,多站半刻都算他的剑慢了,就怕成这样?
沈倾雪自察觉到传送阵法的气息后,就一直在等身后的人施以援手,可等啊等,居然一声响都没有!
他怎么能狠心到如斯地步?
“小师弟?”她不敢动,只抖着嗓子轻轻唤人。
“呀,忘隐藏气息了,大意啊。”苏景裕迈开步子,扼腕叹息,他本来还想再欣赏一会儿,这么快暴露也懒得继续藏,对她悠然促狭道,“小师姐,这么丢脸的场面,应该当做没发现我的,师弟自会为师姐保守秘密,绝不宣扬半句。”
沈倾雪欲哭无泪,已然将他视为救命稻草:“小师弟,这种时候还与我说什么笑话呢。你、你是来救我的吧……快点把它……赶、赶走……”
苏景裕心情愉快,唇畔含笑:“不是,我是来欣赏小师姐狼狈之态的。”
沈倾雪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屏息凝神,在心底默默数着他往前的步伐,估摸离她还剩十步……六步……
“刚刚好像有谁说,自己心里满满当当,装不下多余的人,嘴里一直念叨让师兄来救自己,是不是啊?”他弯弯眉,扯过肩后长长的披帛遮住太阳,“小师姐,我陪你等师兄过来哦,你便继续跟这条小蛇玩。”
就是现在!
二人只差三步之距,沈倾雪心一横,闭眼腾踔向后扑去,一把跳到他身上,手牢牢攥住能抓住的一切布料,死死握住不放。她手脚并用,整个人往上攀,近乎完全贴在他身上。
苏景裕差点没被她这堪比猛虎的凶悍一扑给扑倒在地,她肩膀击中他的下颔,刚要开口呵斥便被迫闭嘴,还险些教他咬到舌头,整个人被撞得眼冒金星。
他眼底阴云密布,戾气横生:“沈倾雪,给我松手!”
“你不能见死不救的!不许松开手,把那……那小东西……赶走!求求你了,小师弟,你不要计较那么多,你最重要,你才不是那个多余的,我现下便把你往心尖放,你最重要了,绝对不能扯开我!不许松手!”沈倾雪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她已牢牢拽住了她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蛇没游走前,谁都不可能让她松手。
苏景裕面上吃痛,怒而伸手去推开她,可她浑身都在颤抖,伏在他身上低泣,眼泪也往他衣襟上乱蹭。手心莫名发痒,很挠人,顺着连心的五指直窜心底,一下卸去他推开她的力气。
他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
他到底是应该先传送回去,还是应该先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让她穿好鞋子,再谈别的?
与此同时,那头的小蛇也终是得了自由。
方才被这小姑娘的灵力压着,小蛇一动不敢动,便与她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此刻如蒙大赦,眼神莫名地盯了盯缠成一团的两个人儿,一几一几地爬走了。
它也要找老祖宗诉苦去!
小蛇回到洞穴里,朝七位老祖宗嘶嘶地哭到一半,忽然一道白光在头顶绽开,传送阵的纹路在空中划亮,从里头掉出两个人,还没等他们落地,又是一道白光亮起,那两人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诸如此般的状况一连出现数次,盘在洞里的蛇群们随着亮光摇头晃脑,好奇地猜这两个小家伙何时才将灵力用尽。
沈倾雪在不知道多少次用余光瞥到底下虎视眈眈的蛇群后,终于抓狂似的勒住苏景裕的脖子,双眼泪涟涟:“你不要再掐诀了,没用的,这里有特殊阵法!我们真的要人入蛇口了!!!分明两步就能走出去的,你偏要用传送阵!”
“闭嘴,我再试试。”
“不要再试了……它们好像……想吃我们,小师弟,苏景裕,你绝对绝对不能松开我!”不管他是厌恶她还是觉得她烦想杀她,她是断不可能松开一分一毫的,这世上所有可怖的人和事加起来,都抵不上望见一窝如水中藻荇般飘似的在地面上爬动的蛇来得令人绝望,“小师弟,我不想被蛇咬,那样我一定会死掉的,你不能松开我!”
“呵,一群畜牲还想拿我们当点心?!”苏景裕不死心,试过一遍又一遍,失败无数次后放弃挣扎,稳稳当当落在洞穴里突起的一块石头上。
忽略近乎是挂在他身上,脚完全不敢沾地,眼也死死闭紧的沈倾雪的话,他一人独对蛇群,眼底毫无惧意,气势未曾输上一分。
然而,狂妄之语甫一落定,苏景裕这才明白沈倾雪口中“特殊阵法”之特殊二字所指为何,他一身灵力被锁了大半,方才又消耗过甚,连片雪花都掐不出来,更别提威力不凡的灵诀。
在他们二人身前,准备为小蛇出气的七条老祖宗大蟒气势汹汹抬起了脑袋,将阴冷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嘶声此起彼伏。
苏景裕听懂了蛇的话,它们要狠狠教训他们两个人一顿才肯罢休。
他扫了眼勉力撑持才不至于晕过去的人,别说教训,怕是被蛇尾碰一碰手,她都能被吓到不省人事,要是真让这群蛇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动声色摸上腰间的沧溟剑,剑柄灰蓝色的宝石闪动一瞬,正要出手,攥剑的手突然被按住。
“不……不要杀生……它们不吃人的,就是……我真的怕……你别杀它们……”
“不杀它们,要怎么离开?”他喃喃自语,那么多,都涌上来堆在他脚底,若不是忌惮他周身的气息,甚至有几条胆子大的想仰头去咬她荡在半空的裙摆。
苏景裕蹙起眉,臂上用力,将她稳稳托住,又将衣裙拢起来堆在身前压住,有一条披帛垂下,被几条蛇追着咬,他收了脚上力道踹远点,与她轻声细语道:“小师姐,千万别睁开眼。”
沈倾雪死死抱住他不放:“小师弟,我的命全系在你手里了。”
“只要留条命,对吧?”
苏景裕缓缓吐出口气,往前轻踏一步,长靴落定,嵌于山体之中的阵法被引动,哗然展开,随后——那根根亮白的阵线轰然碎裂,蛇头微微扬起,便察觉有一朵毫无温度的雪花飘到头顶。
这会儿,小蛇们才发觉,蛇谷用来禁锢灵力,防止蛇长得过分庞大的那道巨型锁灵阵居然被这个小家伙一脚踏碎了!
而且他的气息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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