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修罗场！》檐铃负雪

4、第 4 章 师兄，你知

　　两人无声对峙着。
　　系统在沈倾雪脑海里却急得团团转，它契约宿主后便一门心思放在杀反派上，忘记去了解宿主的档案了。
　　这会儿见宿主发病，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可沈倾雪昏迷着，得不到宿主回应，它摸两把泪，擅作主张往积分商城贷了一万积分，换了效用显著的药丸当即融为一团气给宿主服下，还险些在反派和男主面前暴露自己。
　　好在他们两个人都将注意放在对方身上，没注意到一团雾气飘入宿主口中。

　　“怎么？大师兄难不成在怀疑我？”
　　苏景裕的视线从陆微之脸上，慢慢移到脸色微白的沈倾雪脸上，那殷红的口脂也盖不住她唇上的雪色，她看着真痛苦，但与他何干？
　　他格外咄咄逼人：“我上山来，不正是为了此事？治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好，必然是大师兄的法子有误。”

　　陆微之当没听见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将人往怀里抱紧了些，淡淡道：“苏师弟误会了，那不过是师尊的戏言，不必当真。”
　　“哦，大师兄也是这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但师弟怎么觉得师兄乐在其中，心甘情愿被利用呢。”苏景裕显然不信，挑了挑眉，并不打算将这事放过去。

　　“自然是误会。”陆微之四两拨千斤，回完话后便将人打横抱起，朝底下担忧万分的师弟师妹安抚一番，便抱着沈倾雪飞身离开。

　　人一走，苏景裕变脸如翻书，沉下来一张脸，神情瞧着极为不爽，轻呵一声，冷冰冰地瞥了下被落下的扶摇剑。
　　扶摇剑随主人的气性，也不怕他，很不客气地划出一道没什么威慑力的剑风，很快溜之大吉。
　　剑风扑在他脸上，连头发丝都没能削去一根。
　　“怂。”他轻飘飘冷笑一声，便也兴致缺缺离开试炼广场。

　　叶芷盯着手里的文试题集，垂头丧气地跟在古尧身后，想必大师姐醒后，大师兄也会给师姐下禁令，让她休养好身体再论别的事。
　　路上，她忧心忡忡问：“大师姐这天生的心疾，有没有法子根治啊？四大族的供奉神器也不可以吗？”
　　“神器又不是专门用来治病的。宗主都找不到办法，小叶子你个小脑袋瓜就不要多想了，大师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化险为夷。”古尧安慰道。

　　“好在大师兄及时出现……不过，小师弟那话什么意思？”叶芷回头看了眼插在一旁的那柄木剑，小师弟人也早就离开了，愁眉苦脸道，“他说自己能救大师姐，为什么大师兄要拒绝，根本搞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感觉他们下一刻就会打起来那种。”
　　古尧听完莫名其妙：“嗯？有吗？就是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要打起来？”
　　“古尧师姐你不懂，刚刚那个场面就是很让人紧张，这是一种感觉。”叶芷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古尧也跟着笑，只不过是在笑她光想闲事不记文试的知识：“好好好，你考核时可千万别靠这什么神乎其神的灵感，等会儿全错！”
　　“啊啊啊，古尧师姐你千万别乌鸦嘴！”叶芷追着古尧，两人边跑边打闹。

　　沈倾雪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那会儿已是申时三刻，人在小云峰上的听雪小院里。
　　她慢慢睁开眼，入目是层叠的纱帐，偏头往外看去，隐隐约约能从轻纱里望见坐在矮榻边的一道人影。

　　记得自她十四岁以后，师兄便不会坐在床沿边守着自己，而是克制有礼地落下纱帐，往矮榻上静坐几夜，陪她捱过每一回病发的疼痛。
　　她其实不介意这种事，可师兄偏说男女大防不可疏忽，他们说到底还是没有血缘。

　　意识归拢，沈倾雪猛地惊醒，抬手摸了摸心口，和之前不一样，竟一点事都没有。
　　往常都要痛上一阵子，等师兄帮她压制完灵脉的躁动才会好，这会儿怎么好得这么快？

　　“一一，是你救了我吗？”沈倾雪在脑海里唤醒系统，坐起身，撩开纱帐，在地上找鞋子穿好。

　　[呜呜呜……宿主大人您终于醒了，快吓死六七一了！！！]
　　“阿雪，你醒了？”

　　系统和陆微之的声音同时响起，下一刻系统竟吓得缩起来，什么声响也不敢发出。

　　这会儿陆微之听到动静，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书，抬眸看来。
　　他骨相清癯，身形修长，面容瞧来冷峻，透着一股霜寒，但那双晕开柔意的眼眸又冲淡这份肃冷之气，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心。

　　他侧过身看向她，黑眸中盛满了她的倒影，一派温润如玉，关切问：“可有不适？这回的情况有些不同，你的心脉像是突然攒上一股劲儿，不等我帮你压制灵脉，便恢复正常了。”

　　沈倾雪摇了摇头，在他眼前转了一圈，笑道：“这一回有惊无险，定是师兄来得及时，我好多了，师兄不用担心。”

　　“那便好。”陆微之俯身替她抚平裙裳被压出的褶皱，又理了理腰间挂着的双环佩，轻声叮嘱，“我知你对大道的追求，绝不愿停下修炼的步伐，可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若真寻不到九霄花，或许用我的灵脉为你洗髓也……”

　　沈倾雪由着他动作，很自然地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压乱的发髻，要他重新编好，便没有听清他往后的话：“九霄花都只在传说中出现，指不定是谁杜撰出来的，师兄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找花耽搁自己的修行。我能活多久是我的命数，不用强求的，左右我天天都活得很开心嘛。”
　　怕他一直多想，她翘起嘴角，撒娇似的：“师兄，我饿了。”

　　最后一根簪子被重新插回她的发间，陆微之眸色微暗，竟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落寞，随即自嘲地勾起一个笑，叹了口气：“那我去蒸些糕点来？”

　　“嗯嗯嗯！”沈倾雪笑着猛点头。

　　目送师兄离去的身影，她这才松了口气，喊了几声系统：“一一，师兄走远了，你可以出声了。”

　　[吓死六七一了，刚刚男主的神识一直在有意无意往四周探查，差点就要被他发现。]
　　系统冒出来，解释道：[说到底，系统和宿主您定了魂契，哪怕不受此界天道法则影响，还是会出现力量波动的。男主与反派对这些比较敏感，很容易顺藤摸瓜，发现藏在您识海里头的系统。]
　　被男主发现后，天道也容易意识到系统的存在，指不定某天突然将系统丢出山海界，这下任务是真不用完成了。

　　沈倾雪盯着系统界面那一行硕大的红色积分数字，秀眉蹙起：“一一，这个积分要是补不回来，你会怎么样？”
　　要不是她情况危急，系统都不会做出向主系统贷积分的举动，想必这个积分极为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行此下策。
　　不然，系统完全可以靠赊账拿下上万的道具，一下给反派拍死，哪里还需要她如此战战兢兢地想办法。

　　系统沉默半晌：[……时限到了，会被主系统抹杀。]

　　系统给她吃的这颗丹药效用不凡，可以增强她心脉的稳定，灵脉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乱来。她手腕里侧长出一朵五瓣的梅花印，如今掉了一瓣，也就是往后至少还能稳住她的情况四次。
　　说不定，还能短时间内冲开母亲给她设下的封印。
　　沈倾雪摸了摸那淡淡的印记，下定决心般：“就用你的法子吧，一一，我们争取早日感化那家伙，拿他的气运帮你把积分攒回来。”

　　[可宿主您不是很讨厌反派吗？]

　　“那也没办法了，好歹脸看得过去，就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沈倾雪认命地说服自己。

　　[呜呜呜，宿主您对六七一太好了，其实六七一就是个实习统，刚刚从主系统上分出来的，出任务第一回就能遇上宿主，呜呜呜，实在太幸运了，六七一好感动！]

　　“第一回？实习统？”她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得意忘形的六七一连忙闭嘴，差点把自己的底全透出去了，当即搬出一大堆攻略笔记，振振有词道：[感化第一步，知己知彼！宿主您快些行动吧，冲冲冲！六七一始终是您的忠实后盾！]

　　沈倾雪倒也没有要和系统较真的打算，对她来说，一一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谁会和孩子计较？再说了，至少相处的这段日子，系统除了笨，倒是真心为她好。
　　“知己知彼？山中谁会和苏景裕相熟呢？”
　　她撑着头静思，见橘黄的余晖下，衣袂飘飘的师兄提着一方食盒缓步走来，双眼登时一亮。

　　对哦，要论山中弟子对苏景裕的了解，除去师兄，还有第二个人吗？
　　更别提，师兄对她向来百依百顺，问点这些事，那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根本不用担心被骗。

　　“师兄！师兄！”她小跑着迎上去。

　　“何事这般开心？”
　　陆微之嘴角噙着温煦的笑意，将食盒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抬手唤来一阵风，拂去石凳子上的落叶，叫她坐下。

　　沈倾雪坐下来，撑着头，眨巴眨巴眼，满心期待地看向他：“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

　　陆微之不明所以，一面将食盒打开，端出里头的三盘糕点，一面盯着她，笑道：“先吃吧，我又不走，慢慢来。”

　　她闻到淡淡的清香，除去这三盘色香味俱全的酥糕，师兄还十分体贴地备好一瓶百花蜜，便也不跟他客气什么，优雅而迅速地吃完一碟，浅浅啜一小口百花蜜水，眼眸溢出满足的愉快。

　　陆微之递出干净整洁的帕子给她，沈倾雪接过，擦了擦嘴，望着师兄的眼睛，忽觉难为情，支支吾吾：“我……”
　　平白无故打听苏景裕的事，是不是怪让人误会她春心萌动，不再专心修炼，将要荒废修行？这个罪名可太冤了。

　　见她欲言又止，迟迟不开口，陆微之开口追问：“从何时起，同我在一处，阿雪也要顾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莫不是与我生分了？”

　　“谁说生分了？我跟师兄一直都是天下第一好！”沈倾雪用力摇头，当即表示自己的真心。

　　陆微之被她逗笑，越发弯了眉眼。

　　她咬了一口酥糕，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神情有些犹豫，纠结半晌，终是开口：“师兄，你知道小师弟喜欢什么吗？”

　　闻言，陆微之长睫轻颤，眼底的笑意却在一瞬结冰。
　　他脸上神情不变，落在肩上的一缕长发缓慢滑了下来，低声向她确认：“你问苏师弟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