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透了人类却依旧想与人类相爱的我们》8蛇

2、风 爱是莫名其

　　我的心是一片湖，爱人是一阵风
　　再次见面的那一天，树摸了摸我的手臂，没有问任何外婆相关的问题，我那时没有感觉，原来她是如此不擅长表达情感，又害怕自己丰沛的爱，会伤害到别人的人。我对着她，回复感谢的微笑和小小的撒娇，她说我可爱，这人真的很会爱人，我心想。
　　继续工作后的某一天，她告诉了我她要离开的日期，太快了，像蚊子，捉不住看不见，夜晚的大灯只打亮了你的眼，你看不见他们，直到第二天，它们的尸体出现在你的床铺旁。我挠了挠手臂上肿起来的包，对着她说：“我怎么已经开始想你了。”她说：“你一个人也会做得很好的。”
　　我点头，但还是在听说，她明天能来上班的消息后，一直望着门口。
　　“你会顺其发展么”老友笑。
　　太痒了，我发誓不是我心痒痒，只是我怎么也无法不挠起那小肿包，我该和她说点什么来表达我的欣赏，可我并不想得到她，我甚至无法接受她属于，或者我和我恋爱、相伴这件事情，这对我来说有点…无法想象。我只希望她是她自己，我说。
　　第二天的拍摄日，准备环节结束，我们照常聊天，她问：“你也喜欢女生么？”
　　“我emm我。”我一下被问住，像个崆峒山上的蜘蛛精，赶紧丢出了个答案：“嗯，我喜欢过女生，但我是单身主义。”
　　是。我真的是单身主义，我是多么讨厌人类，甚至不愿意和人类多接近一分一毫，我宁愿多看两页枯燥乏味的论文，也不想多和傻子说话（对我可能在装逼）。但就如同我现下的文字，我当时的大脑也是如此的混杂。它尖叫着说这是她释放的信号，但一方面，我又有太多想要表达、了解、发展出的话题，以至于那一句“单身主义”先行脱口而出。
　　“我很久没有恋爱，大概10年，我不太能够进入到一段关系”
　　“嗯嗯这是很有可能的。”
　　“而且我发现了拉拉们恋爱的弊端”，不是，谁问了？为什么上来就批判。
　　“就是她们会错把控制欲当成爱本身而变本加厉。”我没有真的经历过甜甜的爱情，我就是观察而已，后来我才发现，是我当下的防御机制发动，我的紧急避难模式开起，我当下又奔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三千六百公里外。
　　她答：“哦哦确实，我的控制欲现在好多了，以前也是很可怕，会想对方啥时候回来为啥晚归，我觉得这和家庭带给我的思考模式有关。”
　　我想我真的爱她。现在回想起她的答案，我觉得太棒了。我当然可以认为这是她的社交面具使然。但我当下知道，这是因为我们的交谈和情感流动到了这里，所以她真诚的回答和发问都被我盖上了雾蒙蒙的粉色。
　　“嗯，但我其实是觉得，我不知道什么时间点，什么样的人加入到我长久以来独自一人的生活，会让我变好。我太习惯一个人了。”
　　“那你也不期待爱情是么，不期待有个人来爱你。”
　　“我是期待的，我想，但，我也不知道了。”我词句堆叠嘟嘟囔囔的回复着，我低头看着相机，开始反思我的回答。她只是微笑的等着。我小小叹气后，抬头问她：
　　“你觉得会有一个人，天生就是你爱的样子么，她不用做任何改变，你就是爱她本身。”我深知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我知道我对人类的失望来源于我对她们的期待。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完整无遗地暴露出我的爱情理想主义，我甚至没有活在现实里。
　　“我觉得没有。”她说，当然对方的长相身材气质可能会很符合你的预期，但我觉得相爱总是包含着很多妥协和改变。
　　“因为我是个十足的爱情理想主义，选择一个人成为爱人，这对我来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希望我的爱人总是能够和我相互成就的，在我独自行走的阶段，它加入我的生活，不会放慢我的节奏，只是和我同行，然后我们可能会快速的成长，如果下一个阶段，她无法再跟上我的脚步，那时我就会离开。其实都是阶段性的，但真的选择有一个人加入你的生活，承担起你向前行走的步伐，这是最难的。”
　　“嗯没错，但还是你自己来决定，是什么样的人来加入你的生活。”
　　她跟着我跳跃的节奏，一句一句的答着，没有任何的卡顿。
　　“所以你的爱情，还顺利么？”我问出了长久以来想问的问题，我很奇怪，一涉及到对方恋爱的故事，我就觉得自己在踩线，人家没必要告诉你的对吧，我会觉得大家常常挂在嘴边的恋爱故事，对我来讲也是私密的不该去问的，我好像把爱情，看的过高了。
　　树在那天给我小小讲了自己的感情经历，我点头理解，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回结束了对于爱情的深刻讨论。
　　就在那天后，我们开始卸下心房，聊了很多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分享了可以看见自己灵魂底裤的艺术家们。
　　我想我愿意成为她的道场，我是如此清楚明白，但却无法抵抗，她要离开的事实带给的窒息般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