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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现在起,将由我继续来保护你” 他是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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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了一下又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
与以前别无二致的英俊面孔,可是作为哥哥眼里那份温柔的期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闪电划破云层,他的脸色骤然被强光打得亮起,连带那双眼睛。
曾经海棠树下那对装着紫色晚霞与落日余晖的眸子,现在只余隧道里暗沉翻覆诡秘云海的紫,在被闪电的强光照亮的一瞬间,那层曾经名为“兄长”的雾气彻底消散,露出独属于夏以昼的眼神。
那才是远空执舰长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我确认了这一切都不是梦,在此刻,夏以昼,他不一定是我的哥哥,甚至,或许远空执舰长夏以昼说得对,我的哥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往了我无法到达的世界。
那一刻,闪电里他亮起的眼睛里出奇地静漠,静漠得什么都没有,没有温柔,没有狠戾,甚至没有了上一秒的纠结、难耐、缠斗;他就像最娴熟的猎人枕戈待旦埋伏着直到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猎物一样地,反而冷静得出奇,眼里只余一个目标。
在我看明白这对眼睛和想到猎物是谁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动物最原始的本能就是感知危险的到临。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哥哥。”
夏以昼的俊脸在我的视网膜上一帧一帧地放大,凑近。
唇间被渡过来一口苹果,有舌尖强硬的阻在外防止我把苹果吐掉。
夏以昼的恶行甚至远不止此。
我的唇瓣慢慢沾上水意,被温柔地挤压。
极致的恐惧便接近死亡,可是死亡又与性只隔一道门。
舌尖的一抹甜唤起了小腹某种隐秘的冲动,连着心情大起大落的跌宕与身体素质的不支,我无力承担,眼前一黑便没有意识了。
我睡得极好,似乎好久没有这样好的睡眠了。
在黑甜乡里还会有哥哥陪伴,我恍恍惚惚仿佛又躺进了哥哥的怀抱,后背贴住一个温热的胸膛,头顶挨着哥哥的下巴,被盖了毯子,安适地睡着。
哥好久没这样抱过我了,哥总是说,我永远都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在他怀里睡,可是自从那次事故后,就再没有抱过我了。
我忍不住像小狗崽一样在那怀抱里扭了扭。
我没感觉到那人一瞬的僵硬和身体反应。
将醒未醒时,我鼻尖被一股清甜带着水汽的苹果甜包围。怀抱着我的手臂一动一动,我习惯性地知道在削果皮。
眼睛稍稍睁了睁,刚睡醒的小猫一样等着准备吃苹果。眼睛蒙蒙地看到眼前削苹果的手便软软地从被子里伸出手覆上他拇指下的那块鱼际肌。
削苹果的那只手照旧顿了顿,却没有躲开。
过了大约三秒钟,我触电般大力推开那只手,差点被刀划到也无视地从那个怀抱里落荒而逃,坐上另一张转角处的沙发定睛看着他。
一室怔忪。
窗外阴暗的云海如同逃难,翻出一声声凄风苦雨。室内滴答作响的钟表急吼吼地推着急景凋年的来到。
空气仿佛要凝滞了,稠黏地钉在房间里,压得人呼吸困难。
夏以昼的手被刀划破了,血色鲜艳地涌上来,凝成一颗小血珠,像贵重地捧在手心里的一颗小苹果。
夏以昼不以为意地翻掌看看,看毕对着那颗小小的苹果近乎温柔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忍不住从嗓子里低低嗫嚅出来一声,哥。
眼泪就大颗大颗掉下来。
夏以昼拿着纸巾靠近,见我没有太大的应激反应才坐在我身边。
纸巾贴上我的脸颊,我瞅准时机张口便疯狂地咬在了他的掌际。
夏以昼的身姿顿了顿,在被我咬得最痛的时候颤了颤,此外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咬完以后我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夏以昼依旧不以为意地看看,看到那渗血的牙印,脸上的笑意居然更深了。
我不是不知道他的感情。
这是我自爆炸至今这么久以来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在训练时,在作战时,一次次地撕裂这小小的疤痕,这些会无数次地提醒他,现在我在他身边。这近在咫尺的包裹在薄纱布里会渗血的伤痕会在他所有需要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场合提醒他他活得有多好,他不再只有一个人。
我无法不心疼他,可我也无法不恨他。
我无法容许任何人或物抹杀哥哥的存在,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如果夏以昼要在我面前将哥哥的过去送往死地,我一样会恨他。
我看着他身后玻璃窗上的背影轻声呢喃:“哥,我好想你。”
“有人想要我不记得你,可是,我好想你。”
眼泪又流下来。
“哥,我害怕。什么都变了,一切都面目疮痍。”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爱你。”
我听到很轻的啪嗒两声,夏以昼身前的沙发上多了一两点水痕。
我冷漠地没有回头看他的脸。
良久,夏以昼的声音响起:
“从现在开始,会由我来继续保护你。”
我听着这句有两重含义的话,良久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