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虎落平阳（二） 这时， ...
-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青色云纹袍的青年走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人，青年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快步走了过来，一手搭上他的脉，另一只手掐紧他的虎口，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无事？”青年的音色清冷，衬极了他的面容，肤色如霜胜雪，双目深邃，古井无波，两片唇瓣薄且颜色极淡。虽然面相极好，但他不苟言笑，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让人不敢亲近，不似画夜那般让人如沐春风。
“无事。”
“画未眠不在？”
“画未眠？”
青年解释道:“画夜，字未眠。”
“哦，他出去了。”
青年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一个畏畏缩缩的小脑袋出现在门口，犹犹豫豫地不敢进来。
“进来吧。”
画扇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床上的人神色淡淡的。并没有看她，眼神幽深清澈，非常漂亮。她不由得想起他那只被纱布蒙着的眼。眼角长长的疤，血肉模糊一片让人胆战心惊。
“我不是凶兽，也不会吃人，为何要怕我？”
画扇浑身一抖，江怀隽微微偏头看她，放柔了语气。“是被我的伤吓着了吗？”
“嗯”画扇含含糊糊，把憋了许久的话挤出来：“你昏迷时有没有听到什么话？比如...比如...”
江怀隽一阵好笑，微微抿唇道：“没有。”
画扇安下心，本性也显露出来：“你放心，我哥可厉害了，一定会治好你的！他去给你抓药啦，叫我先来陪陪你。”
“不是盛粥去了？”
“嘿嘿”画扇挠挠头：“粥熬糊啦！我哥说不能吃了，叫人重新做去了。”连粥都能熬糊，江怀隽抬抬眉，估计这厨艺也不怎么样...
画扇在床边坐下，双手托腮，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像极了自己的幺妹，江怀隽眼神柔软。
“我哥说，你是澜娘娘的孩子”画眉皱着眉：“但你一点儿也不像她，澜娘娘可爱笑了，脸上还有两个小梨涡，可漂亮了，你一点儿都不爱笑。冷冰冰的。”
她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评价他的人，从前在竹涧时就有人曾说过，他父亲温文尔雅，母亲和蔼可亲，也不知他模样究竟随谁。
“你跟岳衡那家伙有点像，”她鼓鼓嘴:“他刚才说要来找哥哥，你瞧见他了吗？”
江怀隽一下子就想到那个青衣青年，一张极为冷淡的脸，确有几分相似。
他说:“穿着青衣？”
“对对对！”少女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就是岳衡，大名叫岳时清，他是岚陵岳氏的人，与我哥哥自幼交好，他哥把他送到我家修行一年，他这人闷得很，你不必理他。”
岚陵岳氏，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回味了一遍，这是名大世族的鼻祖，奈何岳氏人皆一副清高模样，并不参与任何世族斗争，现在也逐渐被盖过了风头。
“扇儿。”
听到这两个字，少女脸上飞起一片红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怎怎怎么了！”
“画夜兄，经常这样带人回来救治吗？”
“不是啊，画家有专门的医馆，就算哥哥救了人，也只是送到医馆。”画扇俏皮地眨眨眼:“至于江哥哥你嘛，我哥一定是看你长得好看，想英雄救美然后让你以身相许呢！”
江怀隽哑然失笑:“没大没小的。”
画扇开始喋喋不休，一张小嘴像打连珠炮似的说开了:“你别不信呀，我哥抱你进门时把我吓了一跳呢！你穿着黑衣服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我哥一身白衣都被染红啦，我哥硬是不让人碰你，亲自给你解衣上药。我给我哥送药进来时，你一脸的血，眼角那么长一道口子，还有你手上脚上全是刀痕，身上也是，没一块好地--”
“别说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常，面无波澜，只是右眼的纱布上，慢慢染出一片红色，衬着他苍白的脸，格外刺眼。
画扇自知失言，向前凑了凑，轻轻捏捏江怀隽的手指。
“江哥哥，以后扇儿保护你”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画夜才端着药瓶喝粥碗回来。他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画扇闭着眼蜷在江怀隽身侧，枕着他的胳膊睡的香甜，江怀隽也闭着眼，眉头微蹙。画夜失笑，刚才害怕的跟什么似的，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这么亲近了。他轻轻走到桌边，将碗放上去，转过身时，发现江怀隽的眼已经睁开了。
画夜走上前，小心的将熟睡的画扇抱起，快步走到门□□给门外之人，青色的衣角被风扬起，门外站着的是岳衡，刚才却不知为何没有进来。
画夜折返回来，面露责备：“你不该由着她，万一压着你的上伤如何是好？”
“无妨，不过一个小丫头，能有多重。”
他将粥碗端起，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白粥，低头吹了吹，送到江怀隽唇边，慢慢喂进去。
“扇儿很喜欢你。”画夜笑了笑。
“是吗？”
“嗯，若是把她和阿衡放在一起，她断是睡不着的。估摸着一会儿她醒了看见又要闹半天。”
“岳衡人不坏，只是少言。”
画夜微怔了一下，旋即醒悟，“扇儿告诉你的？他是少言，相识数年，从未见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一碗粥很快喂完，他将碗搁在一边，站起身。
“我来换药，若是痛，便告诉我。”说完，他伸手去解裹在右眼上的纱布。
“等等。”
画夜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可以让我看一眼吗？”
他平静地说:“帮我拿面镜子吧。”画夜在柜子里翻到一面铜镜，拿到江怀隽面前。
“把纱布解了吧！”
随着纱布一层层剥落，一道狰狞的伤痕出现在眼角，足足有一指长，生生破坏了这幅好面相。
“换药吧。”
一直到换药结束，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虎落平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