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89、是我想错了 只有这样

　　“所以你放手了吗？”

　　关叙放空时间太长，艾利利不自觉收紧了笔，已然无暇顾及跑进来的宋禾西。

　　而后，关叙的双手颓然垂了下去，泪珠涌出眼眶，半晌后茫然地笑了一声：“是我推开了她。”

　　火完全烧过了头，房梁摇摇欲坠，而消防员冲了进来，立马抬起地上的孩子往外撤！

　　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七嘴八舌的喊叫，一股脑灌进耳朵里。

　　十一岁那年，关叙亲手杀掉了这个世界上本该爱他，却不爱他的母亲。

　　关叙涣散的视线一瞬模糊，眼前的人影化成影影绰绰的色块，顷刻泪如雨下。

　　“我真的杀了人我有病……”

　　宋禾西眼疾手快上前托住人，下一秒就见关叙鼻孔缓淌出两条血线！

　　“医生！！”

　　惨白的光，冰冷的架子，还有不断重复的救护车响。

　　再次闭上眼，这一切都熟悉得让关叙觉得他的记忆是不是再一次重置，那如今的一切是真是假，紧紧搂住自己的温度是不是真实存在。

　　住院期间，宋禾西回绝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半个月里只见过傅清让和郑鹏。

　　病房外，宋禾西抽出电话，将郑鹏手机上的号码存了下来。

　　郑鹏浑身不自在，眼前这个满是胡茬不修边幅的宋禾西太陌生了，他身上的那股消毒水味还一直在攻击他的胃。

　　“我警告你啊别乱来，关建伟这种人你对付不了啊。”

　　宋禾西没回话，看着电话号码，然后说：“你们回去吧。”

　　“才几个月，你这儿怎么乱成一团，问你你也不说。”傅清让打了个哈欠，宋禾西出事每次都碰上他出差，来回折腾这么一遍，到这里宋禾西一句话不说。

　　宋禾西：“帮我看住关建伟，就一周，别让他离开北京。”

　　“你至少跟我们说说你要干什么吧，我这心里怪慌的。”郑鹏有苦难言。

　　“给钱了事，还能干嘛？”宋禾西咽了口水，“要换药了，你们回去吧。”

　　傅清让严声道：“你最好别干什么出格的事，这儿是北京。”

　　“知道了。”

　　养病期间艾利利会跑到医院做心理辅导，关叙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变得不爱说话，不爱吃饭。

　　吃什么都会吐，只能喂维生素维持体力。

　　这天艾利利离开后，宋禾西坐在床尾等关叙睡觉。

　　“学校呢？”关叙知道这些天宋禾西离开时间没超过五分钟，他有心让宋禾西回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劝不回去。

　　“休学半年，你放心养病。”

　　关叙低声道：“抱歉，还是影响到了你的生活。”

　　“道什么歉，你就是我的全部生活。”宋禾西在手机上打完一串字，而后发给了关建伟的手机号码。

　　“下周带你回家，就不用住在医院了。”宋禾西放下手机，上前握住了关叙的手，“回去你来做饭，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好了。”

　　关叙知道宋禾西一直在努力漠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看着他这么小心翼翼，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段感情让关叙害怕的不只是宋禾西的突然厌烦，还有改变宋禾西，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好，我也有点手生。”

　　“我给你打下手。”

　　关叙抬手扣了扣宋禾西下巴的胡茬，笑话道：“像个老孩子。”

　　“老年版宋禾西不符合你心意吗？”宋禾西起身坐到了床上。

　　关叙笑了笑：“还行。”

　　“哪里差点？”

　　“更喜欢你臭屁的样子吧。”关叙最喜欢宋禾西身上的生命力了，无论是笑还是哭，都是那样的真实。

　　宋禾西愣住一秒，而后低下头蹭了蹭关叙的鼻子，“知道了关叙哥哥。”

　　关叙抬手摸他脑袋，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宋禾西感受到了就没有抬头，把头深深埋在关叙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出院前一晚，关叙提前收拾好行李，他们约好出院后送布鲁斯去打安乐。但宋禾西说需要去准备点东西就先走了。

　　等到下午，关叙心口莫名发慌，电视里播放着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他记得宋禾西出门前没带伞。

　　关叙摸出手机刚要拨号，王涛的号码突然跳了出来。他接起来，那头嗓门大得刺耳，震得耳膜发疼。

　　“关总小禾要出事了您在哪儿？！”

　　王涛开车从医院接回关叙，看他穿着病服突然懊悔，但事出紧急他怕关叙不知道会闹出更大的事情。

　　一路快车赶到了郊外一处停工拆迁处，最高一层楼被挖了一半，楼层有十层高，王涛一边交代一边往上爬。

　　“我已经报警处理，但不确定人还在不在楼上！”

　　两人爬得满头是汗，身后传来警车鸣笛声，关叙依然没有慢下脚步。

　　爬上露台，远远传来争吵声。

　　“敢拿钱骗我出来是不是关叙那畜生的主义？！”关建伟手上的钢管砸在宋禾西后背上，“钱呢！”

　　宋禾西半跪在地上，身上那件灰色卫衣沾满了土，他没有还手，“你一分钱都不会拿到。”

　　“没钱还敢诓我一起耍我是吗？”关建伟又踹了一脚，满肚子被欺骗的火，下手完全没有轻重！

　　宋禾西抱住头，余光瞥见铁门处有个身影。

　　“住手！”

　　关叙被门槛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两只手臂蹭破一大片。

　　“还敢出来，那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们两个！”关建伟往前迈开步，却被宋禾西抓住了腿。

　　王涛紧赶慢赶终于爬上来，他连忙扶起关叙，冲对面喊：“警察来了你住手！”

　　“警察？”

　　关建伟往后扫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闪光灯晃得他眼皮一跳。他心一横，弯腰捞起地上的宋禾西，拖着人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天台最深处。

　　“别、别动！”关叙没有再往前走。刚刚那一下摔得他胃里直翻，脑袋也晕得厉害，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

　　关建伟怒道：“以为报警就能把我抓走，你们好享福？门儿都没有！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关叙慌忙伸手，“是我！是我没给你钱你别动他！”

　　“他不是想解决掉我吗，我成全你们就是！”关建伟抓着宋禾西要往后退，却听到下面警察喇叭喊话，他胆一怂顿住了脚。

　　几个警察已经抄上来，枪口对准关建伟，重复警告。

　　天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天空变成穆青色，狂风从身后卷起宋禾西的裤子，刘海晃着他的眼睛，视线里的关叙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有重影。

　　关叙注意到关建伟眼神变得迟疑，在警察的安抚下，他握住宋禾西的手也渐渐变松，他跟着警察的脚步慢慢往前移。

　　“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所有的赌债我都还，听见了吗？”关叙咽了口水，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咽回去，大气不敢喘。

　　宋禾西歪过头，在关建伟耳边说了句什么，关建伟脸色骤变。

　　下一秒两个身影猛地向后倒去！

　　“宋禾西！！！”

　　关叙往前扑过去，被身边的警察一把抓住按在地上。胃里的东西顿时涌上来，呕出一摊，里面夹着沥沥拉拉的血丝。

　　“握紧了！”

　　一旁警察一人拉住了一个，几十米高的楼上，两人摇摇欲坠，下面的警察快速铺开网。

　　得知拉住了人关叙不顾劝阻往前爬过去。

　　关叙趴在天台边缘，探出半截身子，伸出手去够他！

　　“危险别添乱！”警察再一次按住了关叙，不让他往前动。

　　风吹得人眼睛发涩，他看见宋禾西张口说了什么，但话音都被大风撕得细碎，听不清。

　　宋禾西还算冷静，借力抬脚要攀上来，结果被关建伟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小腿。

　　“别想一个人跑！”

　　身体悬空状态双脚使不上什么力，他踹关建伟自己身体能消耗更大，只能任他抓着不松手。

　　挣扎中，关叙瞳孔一缩，他看见钢筋松了，关建伟手一脱落就拽住了一把宋禾西的脚踝。

　　手中的人突然下沉，拉住他的警察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

　　视线里的宋禾西恍然坠进模糊的漩涡里。

　　北京时间八点钟。

　　医院走廊挤着一堆人，关叙被围在中间，王涛在边上紧抓着吊瓶架子。

　　“愚蠢至极。”宋城和看了眼表上的时间，“祁念呢？”

　　宋宜梅冷着脸说：“在横店拍摄，估计过不来。”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宋城和看向关叙，厉声道，“不送你们关总去住院，跑这儿干什么？”

　　王涛没有说话。

　　抢救进行了三个小时，关叙站到低血糖发作，宋禾西这边手术刚结束，他就被抬进了另一间病房。

　　整个六月，两个人都在病房里，布鲁斯还是傅清让送去安乐死的。

　　雨季来临，关叙醒来时窗外总是飘着雨。

　　住院后第一次见到宋禾西时，是隔着宋家一家人。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只是来确认宋禾西醒过来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关叙转身时宋禾西叫住了他。

　　声音虽然细弱，但关叙听见后没有停下。

　　“关叙！”宋禾西喊破声，又咳嗽起来。

　　边上的宋城和没好气看了一眼：“叫什么？一个个住在医院半死不活，你们是觉得很光荣是吗？”

　　回到病房后关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谁也没想到，宋禾西最后是用敲诈勒索、绑架、杀人未遂这几条罪名，把关建伟彻底送进监狱。

　　关叙人生的洪水猛兽就这么没了。他应该高兴，这是他们拼命换来的。

　　可所有的喜悦，都盖不住宋禾西跳下去那一刻他心里的恐惧。

　　两天后赵宏终于见到了关叙，看着瘦成一条的他，赵宏心里太不是滋味。但是工作的事情还是得交代。

　　“这是公司的资料，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赵宏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到那儿会有专门的团队接你，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情况，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关叙翻了翻，“好，辛苦哥了。”

　　“咳客气啥，我一直想开发海外市场但缺个人，你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赵宏想活络一下气氛，可关叙只是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从颧骨到下巴绷成一条线，整个人已经毫无生气。

　　关叙慢慢点了下头，“定明天的票，还有这次晋升名额给王涛吧。”

　　赵宏：“王涛没跟你说吗，他也要跟着你出国。”

　　“是么？”关叙没预料到王涛会放弃晋升机会跟自己去马来西亚，“我到那边再给他安排个好的职位。”

　　“你过去就是当头，这些自己看着办。”

　　关叙点头，然后把文件放好，“今晚出院，还得麻烦赵哥送我回去。”

　　“我都过来了肯定给你送到。”赵宏起身，从床边拎起那小包行李，“要去跟他说一声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