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落残雨》枯逢秋

14、接近有何目的？ 兄弟二人见

　　温清微怔，旋即咬牙，压低声音字字顿道：

　　“南栩！”

　　话音落下，他快步起身，伸手拦住欲转身离去的宋沐。她眉头微蹙，抬眸看向温清。

　　温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沐沐，你怎么了？”

　　宋沐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面上扯出一抹浅淡的假笑，语气平淡无波：

　　“没怎么，我很好。”

　　温清眸色骤然暗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头缓缓低下，声音轻得近乎落寞，藏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你是……厌了我，还是嫌我烦？”

　　宋沐语气冷了几分，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没。”

　　温清眉眼垂落，周身透着几分低落，声音闷闷的，却无半分失态，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模样：

　　“原是我自作多情，既如此，我走便是。”

　　言罢，他转身便走，脊背挺得笔直，无半分拖沓。宋沐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背影上，无半分波澜。

　　温清走了数步，迟迟未闻身后动静，眸底寒光一闪，旋即脚下故作虚浮，身形一歪，径直跌坐在地。他垂着眼，抬手轻轻揉着膝盖，侧脸看着委屈，却依旧是清冷的神态，不见丝毫狼狈哭闹。

　　宋沐见状微愣，终是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碰他的膝盖，眉眼间染上几分真切担忧：

　　“可有大碍？是否伤了骨头？”

　　温清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拂开她的手，眼角泛着极淡的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声音轻缓：

　　“我无事，莫脏了你的手，我走，不碍你的眼。”

　　宋沐心头微动，眉头微蹙，旋即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未曾嫌你烦，当真没有。”

　　说罢，她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是我不好，别闹脾气了，先坐下歇一歇。”

　　温清抬眸看她，眼底只有淡淡的受伤，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落寞：

　　“我未曾闹脾气，你既厌我，我便不该留在此地。”

　　宋沐无奈，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放软：

　　“我厌你？我要是厌你，何必在这里跟你耗着？”

　　不远处的草丛里，南栩与南之胤蹲伏在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皆是满脸震惊，瞠目结舌，半天回不过神。

　　温清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身形微顿，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敛去，依旧垂着眼，故作黯然，语气轻得很：

　　“不过是哄我，方才分明不耐烦。”

　　宋沐轻嗤一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温清垂眸沉默片刻，并未多言，依旧是那副清冷又略带委屈的模样。

　　宋沐见状，无奈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这般，可算证明？冥大人若还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温清霎时怔住，耳尖悄然泛红，他偏过头，抬手轻轻推开宋沐，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结巴，却依旧强装镇定：

　　“你……你怎么……”

　　宋沐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顺势收回手，拉开了些距离：

　　“还置气吗？”

　　温清低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须臾，又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醋意：

　　“想来你这般哄人的法子，定是用惯了。”

　　宋沐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扶起，一同走到石椅旁坐下，翘着二郎腿，声音轻缓又带着些漫不经心：

　　“哄人？我从不做这种事。你是第一个。”

　　温清耳尖红得更甚。宋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故意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疑惑”：

　　“耳朵怎得这般烫？可是身子不适？”

　　说着，她便抬手探向他的额头，温清却偏头躲开，随即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石椅上，像是要借这点凉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无事，只是些许乏了。”

　　宋沐一怔，便收回了手，淡淡道：

　　“那便歇会儿。”

　　草丛中的南栩与南之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半晌，南之胤才失声喃喃道：

　　“这……这当真是温清？我定是还在睡梦中吧？”

　　南之胤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依旧满脸懵然：

　　“不是梦？我竟没在做梦？”

　　南栩也久久未能回神，满脸错愕，向来文雅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傻逼他妈是温清？我靠？我着实不信。”

　　南之胤耸耸肩，自顾自嘀咕：

　　“瞧见没，我哥这般温文尔雅的性子，都被温清这操作惊得口不择言，可见此事有多离谱。”

　　南栩回过神，咽了咽口水，看向南之胤：

　　“之胤，他俩这般，该不会……”

　　南之胤猛地站起身，连连摇头，神色激动：

　　“万万不可！宋沐那般好的姑娘，绝不能栽在他手里！”

　　南栩点头附和，忽然想起一事，眉头紧锁：

　　“可我先前与你说过，他……”

　　“他不过是让你莫要胡言，又没拦着我俩阻止他！”

　　南之胤当即打断他的话，语气急切。

　　南栩恍然大悟，当即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盯着不远处的温清，咬牙道：

　　“你说得对，绝不能让他祸害了宋沐！”

　　南之胤深以为然，满脸愤慨：

　　“虽然我与宋沐素来不和，可温清这般性子，若是真对她动了心思，他日后发病，指不定会做出何等事来！”

　　南栩盯着二人的身影，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怒意：

　　“若宋沐真与他走到一处，我便……”

　　南之胤猛地抬眸看向他，脱口而出：

　　“你便杀了温清？”

　　南栩咬牙道：

　　“我便炸了这六界！”

　　南之胤闻言连连点头，随手折断身侧垂落的树枝，语气狠戾：

　　“若他俩真在一起，我便将温清扔锅里，炖了喂狗！”

　　南栩嘴角微抽，一时无言。南之胤忽然又道：

　　“哥，你说他这般接近宋沐，莫不是想找个发病时的出气筒？”

　　南栩眸色一沉，重重点头：

　　“极有可能！真是不要脸。”

　　南之胤紧接着道：

　　“发作过后再假意愧疚求饶，哄得宋沐心软，紧接着便是恶性循环，不行不行，宋沐那小身板打几回定会魂飞魄散。”

　　南栩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怒意，低声怒骂：

　　“这混账生前便滥杀无辜、折磨生灵，死后竟还想着祸害同伴。去他妈的，狗东西温清，真贱！操！”

　　一旁的南之胤被他这般凶戾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素来知晓哥哥与温清是死敌，却从未见过一向温和的南栩如此失态，口出恶言。

　　南栩察觉出他的惧意，连忙收敛戾气，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抚他的发顶，柔声安抚：

　　“别怕，是哥哥不好，不该在你面前动怒。”

　　南之胤回过神，抬眸看向他，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

　　南栩见状松了口气，可当他再度看向温清与宋沐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攥紧南之胤的手，径直朝二人走去。

　　此时的宋沐心中暗自思忖：这温清看似无甚坏心，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既如此，我便陪他演上一场，看看他究竟有何目的。

　　她正垂着眼，余光却瞥见两道身影正快步走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抬眼望去，只见南栩攥着南之胤的手腕，脸色阴沉地径直朝他们走来，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冷硬的声响。

　　待南栩走到近前，指尖重重敲了敲石桌，压着几分怒意开口：

　　“小沐，你二人这是作何？”

　　宋沐抬眸看向南栩，轻声示意：

　　“小声些，他睡了。”

　　南之胤见状，当即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

　　“他睡了，你在旁边干甚？”

　　宋沐微愣，轻咳一声，略显尴尬：

　　“这个……”

　　南栩松开南之胤的手，抬手轻拍石桌，语气急切：

　　“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小沐，你素来聪慧，怎得此刻辨不清是非？”

　　宋沐闻言，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只当他二人不懂自己的用意，面上却扯出一抹假笑，淡淡道：

　　“你二人怕是误会他了，他此刻这般乖巧，何来歹意？”

　　南栩与南之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爆粗道：

　　“他乖巧？并无歹意？去他妈的！简直荒唐！”

　　宋沐嘴角抽搐，无言以对。南栩还欲再劝，余光却瞥见温清已然睁开眼，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二人，那眼神清冷又带着几分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方才还满心怒意的南栩，对上温清的目光，瞬间便怂了，话音戛然而止。

　　宋沐见此转头看向温清，微微一笑道：

　　“醒了？膝盖还疼吗？”

　　温清看向宋沐，周身的冷意瞬间淡了几分，轻轻摇头：

　　“不疼了。”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南栩与南之胤，眼底笑意全无，只剩不屑与冷傲。继而又看向宋沐，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试探：

　　“我……还能唤你沐沐吗？”

　　宋沐微怔，旋即浅笑着点头：

　　“可以。”

　　南栩与南之胤顿时愣住，南之胤当即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宋沐！你真老年痴呆了？你宋宫规矩，唯有至亲与夫君才可唤你闺名，旁人至多称你小带个沐字，这话可是你亲口所言！”

　　宋沐闻言，神色略显尴尬，只得抬眸望向天际，故作未闻。

　　温清挑眉，看向他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吗？我倒是不知晓这规矩。”

　　南栩白了他一眼，冷声驳斥：

　　“少装，你生前是最通晓六界诸事，这般规矩，怎会不知？况且……”

　　温清骤然起身，径直打断南栩的话，周身瞬间泛起凛冽杀气，眼神阴鸷冰冷，语气森然：

　　“我如何称呼她，与你二人何干？”

　　那眼神戾气十足，分明是在警告，但凡二人再多言一句，便叫他们魂飞魄散。

　　南栩与南之胤被这杀气震慑，心头一凛，一时竟不敢再开口。

　　温清冷笑一声，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旋即侧过头看向宋沐，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淡淡道：

　　“别理他们，满口疯言，聒噪不堪，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宋沐闻言，只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淡笑，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坐在石椅上，懒得与他们起争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