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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尘世浮沉 兄弟情深 南栩与许清 ...

  •   宋沐率先打断,眉眼间满是不耐,冷声开口:

      “闭嘴,我不想听,你们说的都不可能全真。”

      南栩闻言微微一怔,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沉沉落在宋沐身上,沉声道:

      “我不能保证句句属实,但我生前确与他有过交集,那人绝非是个善茬”

      宋沐猛地抬眸看向南栩,眼底满是疑惑,开口问道:

      “你与他有过接触?话说回来,你与南之胤的生前身世,咱们相识这么久,我竟一直都不清楚。”

      南栩听罢,缓缓低下头,一时陷入沉默。往事沉沉,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宋沐见状,连忙摆手:

      “若是不想说,便罢了。”

      南栩却轻轻摇头,抬步走到石凳上坐下,瞥了一眼身旁的南之胤,轻叹一声,转而看向宋沐,语气平静:

      “无碍,此事能说。”

      话音落下,往昔岁月便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开来。

      彼时正是繁花盛放、月华圆满的好时节,年方十六的南栩,受神君册封,水神名号,兼掌清韵殿,号清韵上神。一年后,南栩自空灵山修炼归位,神君又将人界雨墨国交予他管辖,阖族上下,皆为他欣喜不已。

      可自南栩受封水神那日起,金焰将军许清便处处与他不和。每逢神君设宴、召集会议时,许清总要对他冷言冷语、百般讥讽,南栩念及天界规矩,次次隐忍不发,这般光景,已然持续了四年。

      这一日,南栩结束长达两月的南临国巡查行程,方才归来。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外袍松垮敞开,露出内里素白中衣,腰间束着一柄温润玉带,墨发高高束起,以一根紫檀木簪固定,额前散落几缕碎发,更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清俊。

      南栩前往神殿复命,待一应事宜交代完毕,正欲折返清韵殿,却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许清与他的侍卫钟鸣。

      许清身着一袭浅灰锦袍,面上带着几分文质彬彬的假象,看上去不过二十一岁年纪;身旁的钟鸣则一身黑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忧郁气息,年仅十九岁。

      南栩不欲与他多生纠缠,当即侧身,想要绕道离去。许清却忽然嗤笑一声,斜睨着他,转头对钟鸣道:

      “钟鸣,你瞧瞧,咱们这位年纪轻轻便封神的清韵上神,见了我竟要绕道走,这般怯懦,莫不是雨墨国上下,连同他那家人,都是这般胆小如鼠之辈?还有他那个弟弟,我更是懒得提,不过是个……”

      话音未落,南栩骤然顿住脚步,积压四年的隐忍瞬间崩裂,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许清面前,二话不说,攥紧拳头狠狠砸向许清脸颊。

      许清猝不及防,被打得头偏向一侧,钟鸣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把推开南栩,厉声喝道:

      “你竟敢对我们将军动手!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南栩抬眼,眸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目光危险地盯着许清,钟鸣被这眼神震慑,瞬间噤声。

      可许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南栩见状,眉头拧得更紧。

      许清随即收敛笑意,抬眼看向南栩,语气满是嘲讽:

      “怎么?这位十六岁便封神的清韵上神,终于肯与我动手了?”

      南栩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这四年,你处处阴阳怪气、百般刁难,金焰将军?我看你,倒更适合做个阴阳神。你们南临国的人,莫非都如你一般,喜好无端针对他人?”

      许清被怼得气极反笑,语气愈发嘲弄:

      “哟,这就急眼了?你不是敢打我吗?有本事,便直接取我性命。”

      南栩本就怒火中烧,听此言语,再难压制,上前一脚狠狠踹向许清。许清万万没料到他竟真的下狠手,毫无防备,被一脚踹倒在地。
      他先是一脸错愕,待要挣扎起身,却忽的脚软,径直跪倒在南栩面前。

      南栩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挑眉,语带讥讽:

      “哟,这不是高高在上的金焰将军吗?怎么还给我下跪了?莫非是在向我赔罪?”

      周遭路过的小神听闻动静,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许清颜面尽失,狼狈起身,脸色铁青,看向南栩的眼神愈发阴鸷,冷声诋毁:

      “你年仅十六便破格封神,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谁知道是不是偷偷潜入冥界,偷阅禁书、修习了邪门法术!”

      此话一出,周遭小神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南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南栩却神色淡然,毫无慌乱,直视许清,一字一句道:

      “你休要信口雌黄、栽赃陷害!无非是我比你早一年封神,破了你最年轻封神的名头,你便心存嫉妒,处处与我作对。”

      许清被戳中心事,眼神瞬间慌乱,周遭的议论声也愈发清晰,皆是对他的指责。他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身前的南栩,狼狈地冲出人群。钟鸣见状,狠狠瞪了南栩一眼,也慌忙追了上去。

      南栩不屑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致命的报复,已然在许清心中悄然酝酿。

      回到府邸时,南之胤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门,立刻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此时的南之胤,身着一袭素色锦袍,墨发半束,眉眼稚嫩,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他仰起小脸,看着南栩,语气软糯,满是撒娇之意:

      “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之胤好想你。”

      南栩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神宠溺无边:

      “之胤,你都十九岁了,怎的还这般黏着哥哥?”

      南之胤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歪头笑道:

      “因为哥哥身上香香的,我最喜欢哥哥了。”

      南栩闻言,笑意更浓,伸出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你啊,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南之胤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南栩脸颊印下一个轻吻,笑嘻嘻道:

      “只要有哥哥在,我便永远都不用长大~”

      话音刚落,画面骤然从回忆抽回现实。

      眼前的南之胤猛地回过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当年的话全被当众抖出来,当即涨红了脸,冲到南栩面前。

      南栩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一脸不解,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他的噤声。

      南之胤立刻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哥!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和咱们的生前身世有什么干系吗?”

      宋沐瞥了南之胤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学着他方才的语气重复:

      “只要有哥哥在,我就永远都不用长大~啧啧啧。”

      南之胤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攥着衣角,再也不肯吭声。

      南栩连忙拉过南之胤,让他坐在自己身旁,抬手安抚地摸着他的头,柔声哄道:

      “好了好了,别气,是哥哥不好。”

      南之胤闷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南栩无奈摇头,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神色认真:

      “哥哥只是想让宋沐知道,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况且时隔这么久,我依旧记得分毫毕现,足以证明,哥哥有多在意你。”

      南之胤心头一暖,愣怔片刻,随即伸手抱住南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几分依赖:

      “还是哥哥最好。”

      南栩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

      宋沐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别处,催促道:

      “别磨蹭,继续说。”

      南栩轻拍着南之胤,待他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

      “之后……”

      话音落下,思绪便顺着时光倒回,重归那段尘封的过往。

      彼时,南之胤忽然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南栩,语气满是骄傲:

      “哥哥,哥哥,你外出的这两个月,我去参加罗刹神竞选了,我已经闯进总决赛啦!”

      南栩眼中满是惊喜,伸手捏了捏他柔嫩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赞:

      “哎呀,我的弟弟当真是厉害,这般勇敢,不愧是哥哥的骄傲。”

      兄弟二人正满心欢喜地庆祝,一道侍卫身影骤然出现在殿中。南栩神色一紧,下意识将南之胤护在身后,遮掩住他的容貌。

      侍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清韵上神,午安。金焰将军上奏神君,恳请令雨墨国与南临国开战,败者需将此国交予胜者,且战败一方,需被贬下凡间,历凡尘劫难。神君特命属下前来,询问上神,是否应下此战。”

      南之胤闻言,神色微微犹豫。南栩转头,低声让他先回房等候,南之胤虽有不舍,却也乖乖听话,转身退下。

      待南之胤离去,南栩沉默片刻,眸色坚定,开口道:

      “我应下此战。但有言在先,此战需光明磊落,不得出尔反尔,更不得下死手。”

      侍卫再次躬身行礼,转瞬便消失在殿中。

      次日,雨墨国与南临国正式开战,双方实力相当,一时难分胜负。激战五日,雨墨国渐渐占据上风,胜利近在眼前。

      许清看着战局,心急如焚,神色慌乱不已。身旁的钟鸣见状,沉吟片刻,凑近他耳边,低声献计:

      “将军,不如伪造证据,就说南栩一家,皆是冥界安插在天界的细作。”

      许清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快步朝外走去,钟鸣连忙紧随其后。

      三日后,南栩看着战场局势,满心欢喜,以为胜券在握,当即快步赶回府邸,想将这喜讯第一时间告知家人。

      可他刚推开殿门,眼前的景象,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殿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满地狼藉。他的父母,正狼狈地跪在大殿中央,气息奄奄,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

      父亲素来挥剑如锋的右臂,竟被生生斩断,垂落在身侧,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挺直脊背,抬眼死死盯着前方之人。

      那手持染血长剑,立于父母身前的,正是许清。

      南栩瞳孔骤缩,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疯了一般朝着父母冲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许清手腕翻转,长剑凌厉划过,父母的脖颈瞬间被斩断,两颗头颅滚落地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大殿。

      南栩僵在原地,双目赤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却浑然不觉。

      “许清,你这个畜生!”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破碎,嘶吼着冲上前。

      就在此时,大殿角落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无尽的恐惧。南之胤从石柱后探出半个身子,小脸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与茫然,看到南栩的那一刻,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着朝着他跑来。

      细碎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许清眸光一冷,转头看向南之胤,眼底闪过一丝残忍杀意。不等南栩反应,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南之胤身后。

      “不要!”

      南栩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阻拦,可距离太远,一切都来不及了。

      冰冷的剑尖,狠狠刺入南之胤的后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南之胤踉跄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南栩面前。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南栩,最终却只抓住了他的一角衣摆。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南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将他紧紧抱入怀中,泪水决堤而下,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到不成调:

      “弟弟,别怕,别怕……哥哥在,哥哥在这里……”

      可他的声声呼唤,却再也换不回南之胤的命。他最在意的亲人,在他怀中,缓缓闭上了双眼,没了气息。

      那一刻,南栩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刺穿,痛到无法呼吸,滔天的恨意与悔恨,将他彻底吞噬。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冰封的杀意,死死盯着许清,一字一句,冷彻入骨:

      “许清,你出尔反尔,就不怕神君降罪吗!”

      许清擦拭了一下剑上的血迹,剑身泛起熟悉的龙吟寒光。他漫不经心地轻笑:

      “神君降罪?这一切,本就是神君授意,让我带兵诛杀你全家。”

      南栩眸底寒光乍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冰冷的南之胤,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好糊弄?”

      许清不屑嗤笑,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龙吟剑,语气嚣张:

      “我早已伪造证据,指认你一家皆是冥界细作。你为何能十六岁破格封神?不过是仗着冥界邪术罢了。神君看过证据,龙颜大怒,这才下令,将你南氏满门抄斩。”

      南栩看着眼前泛着青凛寒光的剑刃,心头巨震,随即惨然一笑,缓缓松开南之胤,站起身来。

      他周身气息骤变,寒气逼人,下一瞬便瞬移至许清面前,语气阴森可怖:

      “我算是看透了,这天界,早已被周玄治理得腐败不堪,不辨是非、滥杀无辜。天界众神,也皆是非不分,尤其是你,许清!”

      许清恼羞成怒,提剑便朝着南栩直刺而来。他眸光一冷,抬手施法,凝出一道水盾,虽说没完全挡下这一击,但为南栩争取了后退的瞬息。

      随即他衣袖一挥,一柄凝聚着水汽的水剑凭空现世,二话不说,持剑便攻。许清慌忙举剑抵挡,南栩趁其不备,指尖凝出一枚水镖,瞬间划破许清的脸颊。

      许清吃痛,连连后退数步。南栩眼中寒芒未散,提剑正要乘胜追击,许清却猛地一把拽过身旁的小兵,将他狠狠推到自己身前,挡在了南栩的剑锋之下。

      南栩的剑势骤顿。他本可一剑穿透小兵,再取许清性命,可剑尖离那小兵的咽喉不过半寸时,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他是掌水的神官,掌的是万物生机,从来杀心不向无辜之人。

      这一瞬的迟疑,足以致命。许清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侧身欺近,提剑狠狠刺入南栩的心口。

      南栩身躯一震,缓缓低下头,看着心口没入的剑尖,颓然倒地,鲜血自心口源源不断涌出。

      许清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南栩咳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爬到南之胤身旁,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缓缓闭上了双眼。

      南氏满门,一朝被抄,无一生还。

      宋沐听完这段过往,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南栩与南之胤的眼神,满是同情与唏嘘:

      “唉,天界众神,个个看似铁面无私、心怀正义,实则内里腐败不堪、冷血无情,比冥界的恶鬼,还要令人胆寒。”

      南栩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身旁的南之胤似是感受到他的情绪,迷迷糊糊动了动身子。南栩瞬间收敛周身戾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良久才看向宋沐,声音沙哑,满是悔恨:

      “我最后悔的,便是应下那场战事,若不是我,之胤也不会在竞选之日,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我早该知道,许清那般小人,绝不会信守承诺。”

      宋沐沉默片刻,低声劝慰:

      “过往之事,已然无法挽回,莫要再困于回忆,往前看吧。”

      南栩长叹一声,缓缓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宋沐见他神色依旧低落,不愿再多提伤心事,当即转移话题,语气平淡地开口:

      “所以,你生前,与温清到底有何交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尘世浮沉 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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