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但攻了高冷师兄》青之丹

7、第 7 章 好看的宝宝

　　直到归景前面的最后一人离开，归景也没能等到岑无虞。
　　他迈着颤巍巍的腿站在了陈长老面前。

　　陈长老头都没抬：“来干什么的？”
　　归景：“叽叽叽！”

　　归景捂住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完了，他居然在陈长老面前鸟叫。

　　陈长老终于抬起头，目光往归景身上落了一下。
　　归景僵在原地，手还捂着嘴，整个人缩了缩，做好了被当场训一顿的准备。
　　但陈长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把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册子上。

　　“新入门的弟子？”
　　“是。”归景连忙收回手，挺直了背，“弟子归景，今日来登记信息的。”

　　陈长老翻了一页册子，没有追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来，只是淡淡道：“玉牌带来了？”
　　归景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陈长老接过去，低头核对了一遍，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没再多说一个字。

　　归景站在原地，悄悄把指节收紧又松开，不断提醒自己站得端正一点，不要表现得太局。
　　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短得多。

　　陈长老把玉牌推回来，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收好。”
　　归景呆愣愣地把玉牌接过来，脑子里还有些懵。

　　这就结束了？
　　他可是迟到了整整一天哎！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陈长老，不应该先把他狗血喷头地骂一顿。
　　然后再磨磨唧唧卡着他，故意不给他弟子玉牌。
　　最后要他归小景苦苦哀求，跪地认错才肯罢休？！

　　怎么这么顺利，这不对吧？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的！

　　直到归景站在事务堂一楼靠边的地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刻着他名字的玉牌，脑袋里还是轻飘飘的。
　　真的就这样过了？
　　没挨骂？没被扣份额？没被扔进寒潭？

　　归景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隐约有一种从考场里走出来，反复练了许久的难题，却压根没考的那种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后头那个负责誊录的弟子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新来的，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陈长老看了那弟子一眼，没搭话，只是把手中的名册翻了一页。

　　说来也怪，刚才那个小弟子站在那里低着头捂着嘴，还有点傻乎乎的。
　　可陈长老看他长得就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就是没忍心多说他几句。
　　只当他是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这种事陈长老不会往外说，归景当然也不知道。
　　他只以为是岑无虞走之前打了招呼，在心里默默记了大师兄一个人情。

　　正想着，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归景往那边看，是岑无虞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储物袋。

　　他走过来先往归景手里的玉牌上瞟了一眼：“都处理好了？”
　　“都好了。”归景把玉牌收进袖子里。

　　“他没说什么吗？”
　　“没有。”归景嘟囔，“直接给我登记了，我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岑无虞听完顿了顿，把手里那个储物袋递给他：“拿好。”
　　归景接过来，往里瞅了瞅，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记得很清楚，岑无虞之前和他说过，新入门的弟子，每个月有固定的份额。
　　包括几枚灵石，一些寻常的修炼辅助药材，还有一定数量的功法。

　　他把手探进储物袋里摸了一圈，感觉里面的东西数量和体积明显不太对。
　　归景把手抽出来，抬头看向岑无虞。

　　“大师兄，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有点多？”
　　岑无虞站在他面前，神色没什么变化：“师尊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

　　“……”归景低头又看了看袋子，“就算是师尊嘱托，也不用塞这么多进来吧。”
　　岑无虞没回答，只是转身往门口走：“走了。”

　　归景抱着储物袋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里头大概有多少东西。
　　他初来乍到也没法细算，只能大致判断。
　　这里头有些东西看起来就不同寻常，他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在他的份额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想到这里，他悄悄瞄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岑无虞。
　　这个大师兄，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连师弟的事情都管得这么细致。

　　不过归景心里倒也没什么负担，毕竟他现在实在是穷，能有这些东西傍身，他只有高兴的份。
　　而且说到底，他也没法在这件事上客气。

　　他体内还有没清除完的毒素，需要灵药慢慢温养，这些东西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他把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纠结压住，把储物袋小心地收进怀里。

　　岑无虞在他身边走着，余光一直在归景身上，只是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他刚才在楼上待的时间有点长，就是因为替归景领完那份月例之后，翻出来一看，觉得这些东西完全配不上他的小师弟。

　　灵石品级平平，丹药也只是最普通的种类。
　　所以他把自己本月的份额也并进去了，还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另外划了一批出来。

　　他自己做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东西小师弟用着才不算委屈。

　　至于理由，他对归景说的是“师尊吩咐”，这倒也没有完全撒谎。
　　师尊确实说过要他好好照顾归景，只不过师尊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岑无虞其实心里有一点点忐忑。
　　他修炼了几百年，却从来不是个擅长弯弯绕绕的人。
　　他想做的事情就直接去做，他对小师弟的心思，按照他来看，这两天下来应该已经相当明显了。

　　亲手给他做饭，陪他来事务堂，还帮他准备了这么多资源……
　　他觉得，这些已经足够让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了。

　　可小师弟……好像没有察觉。
　　或者说，察觉到了，但选择当做没看见？

　　岑无虞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不确定归景是接受了、是没懂、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让他难得地有些拿不准。
　　他悄悄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至于归景，他压根没在想这件事。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大师兄受师尊所托，帮他备了这么多好东西，他得好好道谢。

　　于是他小跑了两步跟上岑无虞，转头认认真真道：“大师兄，谢谢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
　　从给他安排住处，到给他做饭，陪他来事务堂，再到这一堆贵重的东西。

　　岑无虞的步子稍微顿了一下，随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很平静：“不用谢。”
　　归景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吃饭的时候你突然走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我的气。”
　　“没有。”这次岑无虞答得倒是很快。

　　“嗯，那就好。”归景点点头，露出个明媚的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这些东西我先收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你。”
　　岑无虞往他身上瞟了一眼，没说话。

　　归景没多想，继续道：“按照我现在这个状况，这些东西说不定都用得上，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岑无虞在心里把“你以后不需要还”这句话过了一遍又一遍，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归景道谢完，心情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在岑无虞身边不断转悠。
　　“大师兄，你那天说要好好照顾我，也是师尊专门叮嘱你的吗？”
　　“嗯。”

　　“师尊人真好。”归景感叹了一声，“虽然我跟他相处时间不长，可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大师兄你也是，只是受师尊委托，还这么尽心尽力…….”

　　他话说到一半，岑无虞忽然开口打断他：“也不全是。”
　　归景回头：“嗯？”

　　岑无虞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自己也想。”
　　“啊？”归景眨了眨眼，“想什么？”

　　岑无虞往前看，没再说话。
　　我自己也想对你好，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我愿意对你好。

　　归景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话少，说半句话就停了，搞得他摸不着头脑。
　　算了，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大师兄大概就是不善言辞，但人还是很好的。
　　之前归景还以为岑无虞是那种冷脸不好惹的类型，结果相处下来，冷确实是冷，但也真的在帮他。

　　归景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还挺满意的。
　　师兄嘛，不用话太多，能帮得上他的忙就够了。

　　两个人往凌霜峰方向静静走着。

　　就这样走了一段，归景肚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岑无虞的步伐稍微慢了一点，他往归景那边瞥了一眼，嘴角细微地动了动。
　　“等会想吃什么？”
　　“嗯？”
　　“回去我做。”

　　归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亮。
　　昨天那顿饭，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大师兄的手艺是真的好。

　　“那可以吃面吗？”他有点期待，“就是普通的面条，汤头鲜一点就好。”
　　岑无虞“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归景加快了步伐，他盘算着再走一会儿就能到了，然后他就可以坐等着大师兄把面端出来。
　　原来在这里的生活也不是一团糟嘛，想到这里，归景的心情很是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岑无虞只是静静地跟在归景身后，用眼神默默注视着那道鲜活的身影。
　　不管小师弟有没有明白他的心意，他能够像现在这样待在小师弟身旁，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走了大约不到百步，归景突然感觉脑袋一热，一股熟悉的烫意，在他的五脏六腑内升起。
　　归景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辨认这种感觉，第二波就跟上来了。
　　这一波来的又猛又急，烧的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眼前的东西都开始轻微地晃动。

　　这不对。
　　归景下意识想开口喊岑无虞。

　　可那股热意已经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他的手指失去了力气，想要找东西扶着，却扶了个空，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他听见岑无虞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归景努力地想要维持清醒，但脑袋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越来越重，往四面八方漫开来。
　　他在这片混沌里，勉强抓住了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不会当着岑无虞的面，就这么变成金丝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