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但攻了高冷师兄》青之丹

6、第 6 章 大师兄，到

　　要把自己坠崖中毒的事情搬出来当理由吗？
　　可这关系到原主的家庭背景，归景并不是很想把这些事情往外说。

　　他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越想越纠结，最后把这件事暂时压在心里，回卧室去了。
　　有昨天的前车之鉴在前，归景现在也不敢在卧室里再练变身，只能趴在床上头疼。

　　很快归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可这晚归景睡得很浅，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绷着，时不时把他从梦里扯出来，睁眼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再把眼睛闭上。

　　第二天一早，归景在天还没太亮的时候就爬了起来。
　　今天他可不能再迟到了！

　　他站在铜镜前洗漱，睡眼惺忪地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结果领口没对齐，袖子也扯歪了，整个人裹在衣服里，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活像是刚被风卷过的旗子。

　　归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
　　还行吧，归小景依旧风流倜傥。
　　随后他准备直接往外走。

　　结果他刚打开院子门，就和刚结束晨练的岑无虞撞上了。
　　岑无虞在外面站着，手里还拿着剑。他往归景身上看了一眼，没说话，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归景有些疑惑：“大师兄，怎么了？”
　　岑无虞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里的剑搁在一旁，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归景领口拉正。

　　归景一怔，下意识地低头，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没说话，站着让岑无虞把它整理好，袖口也被顺手往下拉了拉。
　　腰间胡乱打了个结的系带，也被解开重新规规矩矩地系上，利落得很。

　　岑无虞退后半步，重新把人打量了一眼。
　　归景穿着那套宗门的弟子服，领口整齐了，腰带也系好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身打扮，但落在他身上就是和别人不一样，那种鲜活的劲儿没散，反而衬得整个人更加夺目了。

　　岑无虞收回视线，面色平静：“用完早膳，我陪你去事务堂。”
　　归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顿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松了一大半。

　　“大师兄，你也去？”
　　“嗯。”就当做是对那天晚上他的冒犯道歉。

　　“太好了。”
　　归景激动地往岑无虞身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我一个人去真的有点慌，那个陈长老……”
　　他顿了顿，试着描述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感受：“就感觉很像以前那种把人钉死在座位上不让动的教书先生。”

　　岑无虞听着他说话，没回应，但归景发现他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很好笑吗？
　　归景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大师兄，你以前也去事务堂报道过吧？陈长老那会儿也是这样吗？”

　　“是。”
　　“那大师兄你没怕吗？”
　　岑无虞看他一眼，平静道：“没有。”

　　归景：……
　　好，好，冷脸大魔王就是不一样，即便初入宗门，都是底气十足的。

　　早膳被岑无虞端出来摆在石桌上，归景坐下来，拿起筷子，老老实实地低头吃饭。
　　这次他没有去夹菜，喂给岑无虞，只打算安分地吃完这顿饭。
　　归景专心吃饭，不时往旁边瞟一眼。

　　岑无虞不吃饭，就那么坐着，整个人很安静，也没有催他，就只是陪着他。
　　归景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有点奇怪地想，大师兄坐在这里陪着他，这种感觉还挺特别的。

　　穿越前，他也就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有人陪着。
　　后面家里出事，他一个人读了寄宿学校，每次都是一个人坐一张桌子。
　　他倒也不是有什么情绪，就是习惯了。

　　但现在旁边多了个人，虽然那个人一声不吭，一脸严肃，归景却莫名觉得这顿饭吃着安心。
　　他没细琢磨这个念头，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好吃。

　　岑无虞坐在旁边，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一直落在归景身上。
　　他发现归景吃饭的时候有个习惯。

　　专注起来的时候，脑袋会轻轻地动，像是在跟着咀嚼的节奏点头。
　　频率很小，但确实是在动，不细看看不出来。
　　连带着头顶上那绺不服管教的呆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岑无虞偷偷看了一会儿，就把视线移开了。
　　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事务堂在清玄宗的中心地带，和岑无虞居住的凌霜峰离得不远也不近。
　　岑无虞带着归景，两个人并排走着。

　　不过路上经过其他弟子的时候，归景却被盯着看了好几眼。
　　他习惯性的往岑无虞那边靠了靠，肩膀快要蹭到岑无虞的手臂。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只是下意识觉得在大师兄旁边更安心一点，那些人看见大师兄就不敢再盯着了。
　　岑无虞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归景现在想的是待会儿该怎么跟陈长老开口。
　　“大师兄。”他犹豫了一下，“你说，那个陈长老会故意刁难我吗？”

　　岑无虞扫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你是新入门的弟子，资历空白，陈执事会问得详细一点。”
　　归景的表情微微垮了一下。

　　岑无虞视线落在归景那张皱皱巴巴发愁的脸上，道：“我会跟他解释。”
　　“啊？”归景抬起头，“大师兄要替我解释吗？”他还以为岑无虞陪他来，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走个过场呢。

　　“你初来宗门不熟悉规矩，此事情有可原。”岑无虞神色如常，“陈长老那里，我来说。”
　　归景看着岑无虞侧脸，那么一张冷漠的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暖洋洋的。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师兄，你其实还挺好……”
　　岑无虞听见了，但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细微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事务堂是一座三层的楼，外头挂着牌匾，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
　　归景站在门口，抬头打量了一圈，就跟着岑无虞进去了。

　　一楼是登记录入身份信息的地方，也负责接取任务，交付任务。
　　柜台前长长地排着好几排队伍，有来领阅历的，有来接任务的，也有刚入门的弟子来录入信息。

　　“这么多人啊……”归景小声感叹。
　　岑无虞倒是习惯了这场面：“月初，来的人多。”

　　他在归景身边站了两步，扫了一眼柜台那边。
　　随后他把归景带到第一排柜台前，让他在这里排队，把身份信息录入玉牌，自己则说去楼上帮归景领取这个月的份额。

　　“弟子份额领取繁琐，不同的东西在不同的地方取。”
　　“你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岑无虞嘱咐得很是细心。

　　归景点头，他看了一眼那排队伍，前面还有七八个人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轮不到他。
　　他冲岑无虞笑了笑：“好，大师兄你去吧，我在这等着。”
　　岑无虞多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去了楼上。

　　归景站在队伍里，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事务堂一楼挺宽敞，柜台一字摆开，后面站着几个人。

　　归景顺着目光往柜台最里侧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俯身看着手里的册子。
　　他偶尔开口，声音很低，却像带了什么魔力，叫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想缩起脖子。

　　归景往前瞄了一眼，刚好看见那人抬起头，对着站在柜台外的弟子说了几句话，那弟子立刻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好，这应该就是陈长老了。

　　就算大师兄说会替他解释，可到时候他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还是要自己说几句的，他该说些什么……
　　归景在心里默默打了个草稿，把自己能扯上的理由都理了一遍。

　　第一，他刚到宗门，不熟悉规矩。
　　第二，他奔波一整天，太累了才睡过头。
　　第三……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了。

　　可是这前两条也说不过去啊！
　　他在心里来来回回，把理由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站在陈执事面前就是犯人一样被审问。
　　连刚吃的早膳都在胃里翻涌。

　　队伍在缓慢地往前移，可岑无虞还没下来。

　　前头排队的一个弟子弓着腰，一脸小心翼翼地站在柜台前。
　　微景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耳听了一点，断断续续地听见了几个字。
　　“任务……超出期限……一个时辰…….”

　　陈长老的目光在那弟子身上冷冷扫过，声音不大，但语气相当不客气。
　　“任务期限白纸黑字写着，你是忘了，还是没看见？”

　　那弟子低垂着脑袋，归景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腿在抖。
　　陈长老继续说了什么，那弟子开始认真地做保证。
　　大意是以后绝对不会了，以后一定会严格遵守期限之类的话。

　　他说了好一会儿，才被陈长老抬手打断：“不用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犯了，本月月例削减两成，下一个。”
　　纵使那弟子心里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颤着声音应了，随后退到一边。

　　归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站在原地，双手往身侧轻轻拢了一下，手指也缩了缩。
　　这个动作和他变成金丝雀时，把翅膀收起来的感觉很像。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本能的想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一点。

　　队伍继续往前缓慢移动着，归景数着离柜台还有几个人。
　　五个。
　　四个。
　　三个。

　　归景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没有岑无虞的影子，他甚至想变成原型直接飞走。

　　两个人了。
　　归景深吸一口气，没事的没事的。
　　顶多就是挨两句骂，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人了。
　　归景：……

　　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他不要被丢去泡寒潭啊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