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镜》祈佘鸢

33、第33章:玩偶1 深夜的

　　深夜的寂静如同柔软的黑暗织物，轻轻覆盖着大地。万籁俱寂，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静谧的房间内，映出微弱的银色光泽。

　　黑暗中，少女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双眼紧闭，呼吸匀净，仿佛在跟周围的一切完全融为一体，让人感觉她已经进入了一种深度的冥想。

　　“咚咚咚……”

　　细微的碰撞声在黑暗中响起。

　　袇渊睁开眼，屏息敛声地听声音的源头，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停下。

　　“咚、咚、咚……”

　　袇渊停在衣柜前，将手放上去感知，能清晰感觉到板面的震动，撞击声也很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突出

　　她没记错的话，里面的是她白天锁在衣柜里的玩偶。

　　“……”

　　袇渊盯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仿佛里面的东西要冲破而出。这时，熟睡的帕辞修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吵……”

　　月光如丝，轻轻披在白发少年肩上，映照出他雄雌莫辩的脸庞轮廓，散下的白发波光粼粼，宛如一幅宁静的水墨画。垂下的白睫毛如振翅的蝴蝶，小幅度般动了动，增添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美感。

　　袇渊闻声看过去，开口道:“吵到你了吗？”

　　帕辞修点点头，说:“嗯有点，发生什么事了？”

　　袇渊指了指衣柜，说:“闹玩偶了。”

　　刚从迷糊状态开机完毕的帕辞修:“……？”

　　他眼里充满疑惑，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袇渊又指了指衣柜，重复了一遍:“闹玩偶了。”似乎有点呆。

　　当衣柜里的撞击声传进帕辞修的耳朵里，帕辞修才反应过来，随意披了外套下床。跟袇渊一样，把手放在板面上，感知震动。

　　“怎么了？”帕辞修问道。

　　袇渊说:“我可以解决它们。”

　　帕辞修沉思片刻，摇摇头，说:“算了，看样子似乎伤不了我们，如果是条线索倒能尚可一留。”

　　袇渊了然点头，和她想得差不多，她担心的是会影响到帕辞修休息。既然帕辞修都说无事，她也没必要再理会了。

　　“去睡觉吧。”

　　帕辞修古怪地看了袇渊一眼，说:“你也是。”

　　少年回到床上，重新歇息下。而少女只是平静地垂眸，抬手敲了几下板面，疑似无声的警告。

　　里面的玩偶竟真的停止撞击，害怕地颤抖。

　　袇渊也到床上休息了，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似乎她的痕迹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不要……忘记我……”她在梦里呢喃着。

　　双人房的床是并排的，旁边应当熟睡的少年忽然睁开眼，明显听到了她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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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

　　森苒睡得充足，舒服地在床上大幅度扭曲，尖叫，疑似起床型变异:“啊啊啊啊啊啊啊——”

　　准备喊森苒起床的沐卿目睹一切:“……”

　　一会儿过后，森苒和沐卿下楼吃早餐。这家旅店是一家小型旅店，不提供用餐服务，但提供厨房给游客自主做饭。

　　袇渊和帕辞修吃了有一会儿。

　　森苒和沐卿坐下，面前已经有人帮她们盛好了粥，配菜是一盘看得有点老水的豆角，基本吃了一半。

　　森苒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扒了几口粥，然后夹起豆角放进嘴里，顿时脸上表情精彩无比。

　　沐卿见状，有些疑惑，也夹起一块豆角放进嘴里，最后憋出一句:“这豆角也太老了吧。”

　　“big胆！”森苒连忙咽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谁说这豆角老的，这豆角也太棒了！帕辞修你多吃点。”说着，把那盘豆角往帕辞修的方向推了推。

　　快吃完粥的帕辞修:？？？

　　森苒装作若无其事，跟沐卿一起埋头干粥。

　　至于为什么不推给袇渊，是因为森苒她善啊。

　　袇渊看了看三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不许浪费食物。”

　　听了这话，帕辞修松了口气，连忙吃完碗里的粥，转身收拾碗筷走人。

　　森苒和沐卿:……

　　最后那半盘豆角还是被两人吃完了。

　　随后，袇渊跟森苒沐卿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沐卿听了点点头，说她昨晚的确听到一些动静，但没放在心上。

　　在睡觉之前，沐卿就在房间布置下法阵，只要有邪崇靠近，她和森苒会第一时间感受到。

　　四人决定去看看，到森苒沐卿的房间，她们把衣柜里的玩偶全拿出来，仔细端详，发现和普通玩偶没什么区别。

　　就这？就这些东西昨晚在那闹？

　　沐卿拿起其中一只玩偶，掏出一张符篆贴在上面，下一秒符篆自燃起来，连玩偶也烧成灰烬。

　　意想不到的是，一声尖叫从玩偶里响起，十分刺耳。玩偶烧成灰烬后，散发的不是纤维的烧焦味，而是一股尸体的腐臭味。

　　那股腐臭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散开，如同一股化脓的死水，扑鼻难闻，令人难以忍受。

　　三小只脸色难看，而其中反应最大的还是帕辞修，连忙跑到外面干呕，那种不适感又出现了。

　　袇渊倒没太大反应，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森苒看到帕辞修掩鼻回来，居然有心情开玩笑:“老修，当年你要是没复活过来，身上也会是这种味道。”

　　确实，当年帕辞修没有圣洁花续命，死而复生，早不知道自己的尸体会经过多少岁月更替。

　　沐卿无语地轻敲了一下森苒的额头，看向地上的灰烬，说:“是灵魂，玩偶里面装的是灵魂。”

　　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森苒一下子收敛起表情，附和说:“确实，我听出了灵魂的痛苦。”

　　袇渊没有否认两人的话，她转头看向帕辞修，说:“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

　　帕辞修摇了摇头，说:“不敢太早下定义，昨天袇……伽维汀小姐说这个小镇有问题，倒不如去调查一番。”

　　袇渊认可帕辞修的话，觉得他的思路跟自己差不多同频，“既然这样，先分头行动吧……”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帕辞修说:“身体怎么样，你要不去休息？”

　　帕辞修摆摆手，“无碍。”

　　“那个……”，森苒同学举手，“我们要不把这些玩偶处理一下？”

　　四人商量一番，到前台要了个大号麻袋，把两个房间里的玩偶装进去，然后锁进袇渊和帕辞修的房间的衣柜里。

　　无他，只因袇渊是他们里面最强的，况且还是芙洛维的徒弟，她办事能让人放心。

　　四人两两分组，森苒沐卿一组，袇渊帕辞修一组，然后分头行动，定在下午17点回到旅店。

　　&

　　袇渊凭借记者的身份，随机采访了几位镇民，然后打听镇长的地址。

　　帕辞修像位记者助手一样，记录下关键信息。

　　这座小镇名为兰多镇，有“玩偶之镇”的称号，镇上每个人基本都会制做玩偶。每一年都有大量订单来往，而且到了旅游盛期，也会有大量游客来此游玩。所以兰多镇很少有人外出打工，单靠玩偶手艺和旅游时期的收入都足够富裕了。

　　帕辞修笔锋一顿，有些疑惑，与袇渊交流眼神后并没有提出来，而是在疑惑的地方画出来打了个问号。

　　袇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朝镇长点了点头:“感谢镇长能抽出宝贵的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深感荣幸。希望您能继续关注我们的报道，了解更多有价值的资讯。”

　　“我们先在这座美好的兰多镇暂住一段时间，了解该镇的风俗与特色，劳烦镇长多多担待了。”

　　镇长憨厚一笑，摆摆手，说:“哪里话，明明是劳烦伽维汀小姐，大老远跑来我这偏远小镇做宣传。”

　　采访完镇长后，袇渊和帕辞修找了个隐匿的角落整理得到的信息。

　　“帕辞修，你觉得哪里有问题。”袇渊说。

　　帕辞修把画出来的地方给袇渊看，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想到。”

　　“那就等回去，结合森苒和沐卿的线索吧。”袇渊说着，突然捕捉到细不可察的声音，她偏头一看，不远处有一只玩偶站在那似乎在看着两人。

　　袇渊和帕辞修明显一愣。

　　玩偶？

　　下一秒，玩偶当着两人的面水灵灵的跑起来了。

　　“？？？”

　　另一边。

　　森苒被镇民盯得头皮发麻，连忙挽上沐卿的手臂，小声说:“他们看上去好可怕，明明都对着我们笑着。”

　　但未免太热情了吧。

　　沐卿也是这么想，她拍拍森苒的手作安慰。

　　突然“啪”一声，一张纸页吹到了森苒脸上，让森苒眼前一黑。

　　森苒:“……”

　　就说怎么越活越年轻了，原来被老天逼得成孙子了。至少吹到她脸上的不能是这玩意，而应该是钱。

　　沐卿将她脸上的纸页拿下来，发现是寻人启事，纸质泛黄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森苒和沐卿皱了一下眉头，两人余光中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抬头一看，是一只玩偶对着她们撅屁股，似乎在挑衅，然后跑进了巷道里。

　　森苒和沐卿:“？？？”

　　两人下意识跑过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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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草和藤蔓锁住了屋子，房屋太老了，连铁质门也掉漆。稀疏的牌匾上长满了苔藓，勉强可以看出上面的字是“玩偶屋”。通过破烂的木窗，可以看见屋内墙面斑驳，上面满是划痕，摆放着许多玩偶，布满了灰尘。

　　四人都追着玩偶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荒野，看到了这座木屋，而那两只玩偶早已不见。

　　森苒看到袇渊和帕辞修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你们也是追着玩偶来的？”

　　帕辞修应一声，“你们也是？”

　　“……”气氛有些沉默。

　　袇渊走上前查看，铁门被锁了，关键是把新锁。又发现藤蔓下有东西，扒开一看，居然是寻人启事。

　　这里处处充满了诡异。

　　三小只凑上去看看，森苒不解道:“这种鬼地方，还住着人？？？”

　　沐卿沉吟片刻，开口:“森苒，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路追着玩偶进入巷道，同样贴着寻人启事？”

　　森苒回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

　　帕辞修捏着下巴思考，一个激灵回头看，发现他们这里能看到兰多镇的整个布局。他下意识地说:“这里居然能看到整个兰多镇。”

　　其余三人闻言，顺着帕辞修视线看去——兰多镇中心是一处广场，以此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到了中部又空了七处做了水井。

　　但是，总感觉越看越觉得奇怪。

　　“怎么看着像个阵法？”沐卿喃喃道，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太阳缓缓落山，那橙红色的光芒逐渐变暗，最终化为一片深红，仿佛在向人们述说着夜幕即将降临的故事。

　　森苒看了一下时间，才16:36。但兰多镇上空已经出现了薄雾，薄雾蔓延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远处的世界与眼前的一切无形地隔绝开来。

　　“那个……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冷？”森苒冷得哆嗦了一下。

　　确实，雾气弥漫开后，有一种刺骨的冷意。

　　袇渊说:“回去吧，顺便看看沐卿说的地方。”

　　结果四人一去到，森苒和沐卿人都傻眼了，刚刚墙上还贴的寻人启事就这么水灵灵地不见了。况且这条巷道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位置隐匿不能再隐匿，明显是没多少人知道的一条巷道。

　　无果后，四人只能回旅店，各自提供寻找到的线索。

　　“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万一是这里的特色呢？”森苒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炸了。

　　帕辞修看着带回来的寻人启事，“森苒，你们追玩偶的时候看到寻人启事是什么样的吗？”

　　森苒抓了抓头发，接话道：“不都是一些少女少年吗？”话音刚落，她也愣住了。

　　帕辞修垂眸，说：“所以，失踪的都是少女和少年？”

　　这样说的话，他们也挺危险的。

　　帕辞修对着手机就是一通按，“我记得这里是一个旅游胜地，看看网上评论怎么说……找到了。”

　　他迅速看了一遍，再把内容给其余三人看，发现风评还挺好的，都夸风景优美，玩偶做工精细。

　　“逆天。”

　　跳出页面又翻了几下，还真找到了一个相关寻人启事的网站，地点是兰多镇，失踪的都是25岁以下的少女少年。

　　“我解出来了！”沐卿回来后，一直在研究兰多阵的布局，她拿起一张画着阵法图案的纸，“是七煞锁魂阵！”

　　七煞锁魂阵，顾名思义，就是一个非常恶毒的法阵，由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困守，夜夜对拘留在法阵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魄飞散。

　　“看来这个小镇不简单啊。”沐卿冷声道。

　　三小只一齐看向袇渊。

　　而这位少女看似认真听，实则是边听边发呆，她反应过来：“明天再去调查吧。你们饿了么，去吃晚饭？”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