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戏剧性审判5 神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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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替代品吗？
袇渊被允许去沐浴时，脑海里所思考的。
如果她是神明的替代品，这场审判岂不是审判神明？
袇渊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手里拿着执法者转交的面具，若有所思。
算了，「剧本」上出现的，迟早会到来。
她戴上那副全面面具，前往伊贰哲剧院，迎接审判。
伊贰哲剧院人山人海，平时的观众席也变成了旁观者区，还有不少的记者和直播设备，期待这次审判带来的反响。
另一边的高台依次往上是:陪审团，审判长，代理判官以及判官芙洛维。高台左侧是原告区，右侧是被告区。
沈彦带着三小只在旁听区前排落座，森苒四处观察，然后悄悄发动猎视。
整个剧院如同一块立体魔方浮现在森苒眼前，随着手指的拨动，心中便有了了目——是的，三小只与李慧一致决定，劫人。
这个想法很大胆，他们当时也吓一跳。
森苒眸色恢复如初，朝沐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计划中的路线在现场中大致不差，来看这场审判的人流很多，只要引起混乱，趁乱劫走袇渊与外面的李慧接应就行。
第一次在大场面审判中劫人，有点紧张，不知道行不行，待会儿试试看。
三人互相对视，坚定了劫走袇渊的决心。虽然袇渊看上去冷冷的，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袇渊实则是一位内心温柔的人，这份温柔连本人都未察觉到。
古老且沉重的钟声在剧院里响起，意味审判的开始，也是这场不同势力暗战的结束。
芙洛维以一副居高者的恣态坐在判官位上，俯瞰整个剧场，以及直播外的观众。这场审判无疑是引人注目的，也是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步，整个南麓都在关注着。
——这位象征「审判」与「正义」的判官，该如何审判自己徒弟的罪孽。
观众的喧闹声，记者的拍照声……芙洛维抬起眸，宣布道:“肃静！”
全场逐渐安静了下来，观众屏息敛声，气氛变得十分沉重。
“原告者，请入场”。代理判官道。
原告者不是三小只预想的李维哲，而是一位金发的男人，他的脸庞精美得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肤色偏冷色调，那红眸没有一丝光彩，静静地站在那都误以为是提线木偶的存在。
男人用木纳的声音说道:“原告者，禮烬。”
如隔多年的容貌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不是重逢的欣喜，而是被未知的惊恐取代。
帕辞修“嗖”一下站了起来，瞳孔地震，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满眼不可置信。他轻声念出久违的称呼:“哥哥……”
而沐卿和森苒也震惊住了，两人不敢相信他们寻找多年的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芥瑞大哥……”
帕辞修被拉住坐下，心情复杂，脑子像被一团乱糟糟的线团堵住般。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却对饱受冷眼的自己尽责起哥哥这个职责，也对收养的沐卿森苒一视同仁，可谓是三人的好大哥。
“原告者，确认已到场。被告者请入场。”
一道身影被押了进去，一下子吸引了无数目光，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袇渊搁着面具抬起头，朝芙洛维的方向看去，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道很厚的高墙。
数根金色刺藤凭空长出，围着袇渊周边互相缠绕，成为了袇渊的被告区。她没有带到真正的被告区，也没有辩护律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中央，如同独角戏里的主角。
“被告者确认已入场。”
“请判官大人指示下一步。”
芙洛维收回视线，逐字定音:“审判，开始”。
沉寂的钟声再次回响，令观众的情绪兴奋到极点，仿佛这场审判只是一场常见的戏剧。
隐匿的角落处，有一道身影逐渐退入阴影里:“真是一场荒谬又戏剧的审判啊。”
代理判官将指控袇渊是“零”犯下罪行的起述书宣读了一遍，以及昨天的杀人案。
由于这次审判的特殊性，审判团直接跳过了讯间环节:“请原告出示证物，并由审判长核实证物。”
禮烬将文件袋交到审判员手中，再转交到审判长手中。
“请被告人出示证物，并由审判长核实证物。”
“我没有证物”，袇渊开口道。
“如果没有证物将难以证明你的清白，不利于本次审判的公平性。被告者，你是否继续本次审判？”其中一位审判长说道。
“请继续”，袇渊没有犹豫地回答。
“已确认原告出示的证物”，文件袋转交给芙洛维，却未打开看。仍听审判长的发言，“原告者是否发言？”
“没有”。
“被告者是否发言？”
“没有”。
“接下来由判官大人主持本次审判”。
旁观区终于发出窃窃私语的谈论声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不为自己辩证？”
“万一是请白的呢，岂不是……”
“好歹挣扎一下吧……”
听着观众的谈论声，沈彦和三小只的脸色难看起来。沈彦咬牙切齿，暗骂一句:“袇渊是傻蛋吗？赶着去送死？！”
森苒皱了下眉头，从禮烬入场开始，她能隐约感觉到『禁忌』的气息。她盯着舞台上的少女，没有一句辩驳，一人沉默对峙庞大的审判体系。
右眼皮不控地跳了一下。
难道这场审判有别的目的？
同样察觉到异常的还有沐卿和帕辞修。
“你是否承认三百年‘零’的身份？”芙洛维道。
“承认”。
“你是否承认作为‘零’时犯下的罪行？”
“承认”。
袇渊的回答很干脆，她是三百年前的“零”，因此她承认曾经犯下的罪。
芙洛维扯下眼罩，一双天蓝色无瞳仁的眼睛泛起危险的精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蔓延出来。
她薄唇轻启:“你是否接受审判之眼的审判？”
全场一惊，若是接受审判之眼的审判，要是没挺过去无疑注定是死刑！
“是审判之眼，怎么会……”
“真要判袇贤者死刑吗？可是……可是……”
“好歹她也守护了我们三百年吧……”
观众内心出现了动摇，嘈闹声越来越大，似乎在抗议这个发展。
“肃静！”芙洛维扫了一眼，无形的威慑力如巨手般压全场，再次恢复安静。
芙洛维把目光再次放在袇渊身上，一字一句反复刚才的话:“你是否接受审判之眼的审判？”
少女被困在金色刺藤缠绕的栏笼，沉默对峙着，剧院十分安静，无数目光汇聚在少女的身上，等待少女的回答。
“我……”少女发出声音。
不要，不用，不行！——这是观众的心声。他们默默祈祷，希望能听到少女否定的回答，她罪不至此啊！
最后观众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了这位被他们定下罪的少女。
“……接受”。
“！！！”
话音刚落，袇渊戴着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一块一块地掉落，露出被刻意隐藏起的真容。
紧接着，是芙洛维的声音:“我以审判之神忒弥斯的名义宣布——”
“亓袇，有罪。”
袇渊闻言，勾唇一笑，抬起被镣拷捆住的双手，打了一个响指，镣拷自动掉了。同样围住她身边的金色刺藤如同绽丽的烟花般，原地炸开。
她抬眸注视高台上的女人，抬手凭空变出一把光刀指向芙洛维，“亓袇接受审判。”
“我嘞个师徒反目为仇的戏码啊，”森苒目瞪口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判官大人最后说的是谁？亓袇？”
“审判亓袇？所以这场审判的罪人是亓袇？”沐卿说道。
帕辞修摇摇头，说:“不止那么简单。”
“天呐！”这道惊呼声吸引了三小只的注意。
“是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回来了！”
“袇贤者就是神明大人吗？也就是说神明大人一直在守护我们？”
“那我们居然……在审判神明？”
……
三小只心里一顿，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起身往舞台跑去。
“喂你们去哪？”沈彦喊道，“不是，见到神明大人这么激动？”
芙洛维发出一声冷笑，脚踏虚空走向袇渊，傲视般看着地上的少女，施放出压迫的气场:“你是在向我发决斗吗？”
袇渊没说话，半响，开口道:“不，我不是以袇渊的名义向你发起决斗，而是以‘零’与‘亓袇’的”。
“哦？理由是这个吗？”芙洛维微微一笑，“我同意了。”
说完，她抬手升起一道屏障隔离外界，同样还有直播设备，雪花屏闪了几下后便黑屏了。
这里便是两人的战斗场。
袇渊将刀一横，脚步虚浮冲了上去，眼神犀利锁定芙洛维的位置。而芙洛维随意扫了一眼，用无形的屏障挡下攻击，随后芙洛维施法在袇渊周围出现大小不一的阵法。
袇渊见状，紧急抽身，只见一柱激光迎面射向她。她猛然侧身一躲，腾空而跃，紧接着是无数柱激光朝她射去。
少女瞳孔一缩，在无数柱激光中极致闪避，她微喘着气，扯出一抹笑。袇渊身影一闪，骤然出现在芙洛维身后，挥刀而下。
“铛——”离芙洛维还有一毫米，就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下，两股强大气流在两人之间相撞炸开。
“我草，她俩下死手啊？！”森苒三人在即将登上舞台时就被突然升起的屏障弹开，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森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经意扭头一看，立与瞪了眼睛:“我嘞个……”
沐卿不明所以，也跟着扭头，“我草……”
“？”帕辞修头顶打了个问号，扭头一看，观众席跪拜一片，仿佛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但也有特别的，那就是沈彦，他们相对而望。
几回合后袇渊被击倒在地，咳出了几滩鲜血，骨头如散架般痛疼。她艰辛地站起来，身形摇晃，身上挂了不少彩。
芙洛维除了脸上划破了一道血痕外，倒没什么大碍。她踩着虚空走向袇渊，语气冰冷地说:“倒有些长进，可惜……你的招式都是我传授的。”
她不给袇渊喘息分毫，闪现上前，一记飞踢袭来。袇渊身形瞬间腾空而起，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少女的身体在半空中疾速坠落，最后砸进舞台地面里，地面凹坑呈蛛网状裂开。
少女几乎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响，在尘土扬的凹坑里蜷缩成团，吃痛地擦去嘴角的鲜血。她想起她与芙洛维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也是以同样的招式让她认输的。
但是这一次……
此时的袇渊全身都是伤口，用“血人”称呼也不违过。即使如此，她还是站了起来，捂住脸，“是啊师父，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吗？”
她是“神明”的一半灵魂诞生出的“普通人”，也拥有凭借“神明”的力量，用来操控这个世界，去登上所谓神明的宝座。
那她为什么还要遭受五百年的孤独与痛苦？
为什么要继续充当“神明”的影子？
为什么要留给自己会是绝望？
她永远等不到能够回答她的答案。
因为「命运」从未公平，而这场审判也是“不公平”的。
芙洛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恍惚间，她看见那道身影与如隔万年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她瞳孔收缩，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但很快芙洛维回过神。
她沉默片刻，说:“你觉得「命运」因何而存在？”
「命运」吗？
袇渊不知道，五百年的时间她看见了很多东西，如果这也称得上「命运」的话……
少女诚实地回答:“万物之灵，各有命运，皆为自我而存在。”说完，袇渊也愣了一下。
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嘲般笑了笑。
袇渊五百年的命运堪比曲折，到最后连[真我]都迷失了，甚至都认为自己从未存在这世上。
袇渊松开手，一紫一蓝的异瞳流露出哀伤的情绪——我扮演了“我”，却不是[我]。
这一刻，少女明白了。
芙洛维黯了眸子，袇渊的身影与亓袇的身影不断交叠在她的眸中。她冷笑一声，说道:“在想遗言吗？我可以给时间你——慢慢想。”
袇渊沉吟片刻，嘴唇动了动，不知在念叨什么。忽然，地面浮现了水泡般的光絮，汇聚在袇渊身上，如同万千希望落在神明身躯上，散发神圣的光。
她召回了那把光刀，将自己的鲜血随意抹上去，光剑表面与鲜血一同褪去，露出暗色的刀身。
同时，袇渊周身的气场不停在增幅，隐约能看见紫色的电流。她右手背的泛青色图案亮起，那是亓袇遗留的力量凝聚成的神纹。
屏障处的帕辞修心头一震，颇些晕眩，脑海中有一股力量在与他共呜。他不可置信看着袇渊内心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可能与“神明”存在某种关联。
沐卿望着此场景，怔道:“袇小组是在……燃烧自己的……”她下意识朝森苒的方向偏头，却发现森苒蜷缩着身体抱住自己，浑身颤抖个不停，眼神呆滞，仿佛抽走了魂。
“森苒？！”沐卿大惊失色，将她搂入怀里轻轻晃动。
“砰——”沐卿看去，帕辞修捂住心口跪倒在地，艰难地喘着大气，眉头也染上了痛苦之色。
“帕辞修！！！”
不是，你俩咋都倒地了？
难道是受了袇渊力量的影响？
森苒一眨眼，看见自己身处在一片暗海，她走了几步。一朵洁白的花出现在她面前，下意识去触碰，一瞬间她听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要……神明……”
“你……”
一股强大的力量抵触着森苒，似乎不想让她去触碰这朵洁白的花，并把她弹回了现实。
帕辞修迷茫地站在一片云海里，听见一道声音在说:“在万年后，你的后代会诞生一位神使，他拥有聆听神谕的能力……”
声音往后愈发模糊，帕辞修逐渐拉回了意识。
森苒眼前逐渐清晰，思绪回了笼，声音干涩地问:“我这是……怎么了？”随后才发现自己被沐卿搂在怀里。
“森苒？森苒你没事了？”沐卿着急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森苒感到奇怪。
“你和帕辞修突然……”沐卿戛然而止，发现帕辞修一脸疑惑看着自己。
“？”
……
“噗——”袇渊猛然吐了一大口鲜血，运转自己全部的力量，拖着达到极限的身体，用力一击冲向芙洛维。
芙洛维有些震惊，显然没想到袇渊那么不要命，会燃烧自己的力量。
“铮——”四目相对。
芙络维轻笑，似乎防御是轻轻松松的事，况且袇渊这一击对她来说，都不及她力量的十分之一。
袇渊强忍强行带来的疼痛，七窍开始流血，她拼命般调动自身的力量，甚至连周围出现了闪电的痕迹。
她咬紧牙关，强力地挥动刀身——
最终，两股力量相撞炸开的强光吞没了两道身影……
强光散去后，只见芙洛维站在原地，而袇渊的位置只有一大滩鲜血。
芙洛维无意识动了动手指，一阵剧痛刺激到了大脑，她才后知后觉——
她的胸口连带右手臂被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直喷。
屏障处的观众席完好无损与屏障内沦为虚墟的舞台形成了对比。
安静片刻后，观众席传来了声音——
“神明大人呢？”
“神明大人……死了？”
“死了……谁，谁还能守护我们。”
观众席开始燥动。
芙洛维无视伤口带来的痛疼，释放压迫的气场，连温度骤然下降。她阴翳道:“肃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审判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戏剧性审判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