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镜》祈佘鸢

14、第14章:南麓5 祝融

　　祝融之诞，是人鱼族庆祝圣女正式上位的大典，也可以是圣女的成年礼。

　　沐卿在成年之前就已经逃了出去，故属于她的祝融之诞未曾举行。但现在，终于能举行了。

　　离祝融之诞还有3日——

　　“你说该怎么办啊帕辞修？”森苒急得快要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很想要沐卿回来。

　　这几天里，脑子浮现的都是沐卿的画面。

　　帕辞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在连袇小姐都帮不上我们……”

　　袇渊那边也在抓捕编号115罪犯，早起晚归，忙不开身，因为这个案子对她，对沈彦很重要。

　　森苒烦躁地抠着指甲，精致的脸上出现了阴沉，她说:“要不找判官大人？”

　　帕辞修一愣，再次摇摇头，芙洛维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或者说是不安详。

　　“难道要放着沐卿不管吗？”森苒糟糕地说。

　　一只云漉精灵捧着比它还打的盒子，悠悠地飘到两人之间，它不懂人类的情绪，懵懂地发出一声:“咕？”

　　森苒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拿下来，揉了揉云漉精灵的脑袋。云漉精灵舒服地露出“=w=”的表情，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盒子上写着:“小鱼的朋友收”，附带一个Q版谛眠得意的表情贴纸。

　　“……”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是两套礼服，还有一封信——

　　“人鱼族，祝融之诞，邀请函，懂？”

　　“……”

　　谛眠想要他们参加祝融之诞，安什么心这是？怎么想都是个阴谋吧？

　　还贴心送来了两封邀请函。

　　信下还赋有一行小字，“想好的话，请按下传送按钮，boom~”

　　离祝融之诞还有2日——

　　袇渊脑袋沉重地抬起来，如要裂开般地头疼，她已经连续几日没有休息了。办公桌上全是文件，方才不小心看着看着就谁过去了。

　　她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堪，桌边上摆着一道相框——袇渊，沈彦以及一位红色短发的女生。那位女生的穿着与另两人不同，是一件经典的黑色长裤，配上一件简洁的白色T恤，还有带着象征性的白色大褂，既方便活动又显得十分干练。

　　照片里的袇渊和沈彦都穿着迷彩服，似乎刚结束任务不久，袇渊很冷淡地看着镜头，而沈彦和红发女生肩并肩地比耶，笑得十分灿烂。

　　这一画面定格了在此刻。

　　这时，TY-75传来消息:“贤者大人，编号115罪犯有新的消息，只是……”

　　“说”，袇渊严肃起来，这几天的抓捕都落了空，就像在玩躲猫猫一样。

　　“他需要您独自去。”

　　袇渊突然放空了大脑，静了三秒后，才说:“好，我知道了。”

　　明显想让她自投罗网。

　　离祝融之诞还有1日——

　　祝融之诞的接近时日，人鱼族也是忙上忙下的，以至于沐卿被闲置在“牢笼”里。

　　实际上，沐卿一直在思考该怎么逃走，外面守卫森严，怀疑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进来。

　　所以，沐卿决定将计就计，企图在祝融之诞的流程中逃走，走一步看一步？

　　这还不是还没想好啊！

　　该怎么办……

　　要服从吗？认清事实吗？一辈子都禁锢在这？

　　真的是……宝了个贝，圣女爱谁当谁当。

　　祝融之诞当天。

　　大典搞得很隆重，人鱼族邀请了不少的大人物和部分贵族，他们互相祝贺着，敬酒着。

　　森苒和帕辞修换上了礼服，森苒是墨蓝色的改良版露肤性强的纯欲风裙装，带有优雅淑女风的魅力，多了几分骨感美。而帕辞修是白色西装，上面绣满了花纹和图案，看起来像是从远处运来的丝绸，这种简洁而优雅的装扮同样体现了贵族的品味。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键按下了传送按钮。

　　再次睁眼，入眼的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海与天共色，海的边际似乎与天空相连接，隐约有一只大鱼在空中吟唱。

　　平静的海平面像一块镜子，倒影着海洋与天空。白色沙砾也十分松软，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沙滩岸上，传来一声声鸟叫，声音结合在一起十分轻松悦耳。

　　但这不是重点。

　　正当两人疑惑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你们是在找我吗？”

　　神经瞬间紧绷，内心警铃大作，两人猛回头。只见谛眠面带微笑，用力地推了他们，朝他们做了一个口型:“待会见。”

　　随后，两人被推进了海里。

　　沐卿被下人安排着换衣，一袭白衣，容貌俊美。星眸倒映着堪比冰山之巅的寒气，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冰蓝色长发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气质高雅出尘，似九天宫阙之上的谪仙。

　　好麻烦啊。

　　下人退下后，沐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突然“嘭”一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人鱼狗！”

　　沐卿条件反射回头，见一位淡紫色长发的女生在地上揉着后腰，黑色礼服衬托出她纯欲气质，星眸很明亮，她的嘴角似是在笑，笑着芸芸众生。

　　笑得沐卿心脏乱跳，脑海里闪过谛眠对她说的话。

　　——在别人眼里明目张胆的爱意却在你们眼里成了小心翼翼。

　　“森苒……”

　　森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顾自地说:“太好了，找到你了，哎？帕辞修呢？”

　　沐卿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苦涩，恍惚地一步并作两步走向森苒。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使森苒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似乎整个宇宙都沉浸在那份爱意中。她的唇如琴弦般在她的唇上跳跃，奏出最动人的旋律。森苒可以感受到沐卿心脏的跳动，就像是音乐中的拍子，完美地同步。

　　神奇的是，森苒没有反抗，甚至有点兴奋？

　　沐卿松开口，小喘着气，眼角有些泛红。而森苒脸红得像只熟虾，语言表达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沐卿缓过来后，眼神坚定地看着森苒，“森苒，你喜欢我吗？”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使是她自作多情也……

　　“喜欢……”

　　诶？沐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森苒同样看着沐卿，只是眼里多了一份柔情的爱意，在沐卿向她说出心仪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隐晦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

　　“我当然喜欢你啊，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爱人之间的。我喜欢你一百年了，你怎么现在才开窍啊？”森苒笑着说。

　　沐卿也笑了，她赌对了，她们的爱意是小心翼翼的，不过现在都流露出来了。她说:“你才是那个不开窍的。”

　　沐卿顿了顿，朝森苒勾了勾手指，诱惑般地说:“亲爱的，要不要带你女朋友私奔？”

　　森苒轻笑了一下，“好。”

　　其实她们对彼此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只是她们不敢察觉。

　　&

　　“好了小神官，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谛眠仍然带着面具，笑嘻嘻地跟帕辞修说话。

　　“那你想怎么样？”帕辞修冷道。

　　被推入海里那一瞬间，谛眠做了一点小手脚，把森苒和帕辞修分开了。现在沐卿没找到，森苒也不见了，还被谛眠给缠上了。

　　谛眠说:“不怎么样啊，邀请你看戏而已。”

　　帕辞修不言。

　　谛眠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思考，说:“要不我直接告诉你这场闹剧的计划吧，这样更有乐子。”

　　“……”

　　闹剧，计划，她居然会主动爆料。

　　“哈，主要的是让小鱼儿知道历代圣女的真相，以及……支开你们。”

　　支开我们……？

　　帕辞修震惊得瞪大眼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对你们的计划没有好处吧？就不怕会阻碍到你们吗？”

　　谛眠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我不说了嘛，为了寻找乐子，而且……”

　　“你们，已经阻止不了了，因为最后一个‘演员’已经来了。”

　　“只需等待闹剧的开场就行了。”

　　&

　　森苒带着沐卿逃了。

　　让本就隆重的大典变得更加热闹，连主办方都惊动了，下令士兵把两人抓回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看笑话。

　　沐卿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士兵，思考一下，对森苒说:“草履鱼，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森苒分神回过头。

　　“人鱼族的圣地，霖雨树。”

　　森苒“哈”了一声，二话不说让沐卿带着她走。

　　人鱼族所在的地方在溟海，天池也，也是最古老的区域。海与天相接，如镜似幻，两个不同的平面实际是同一个空间。

　　霖雨树传闻是第一代圣女为了守护人鱼族而种下的，每过一百年都会产下一位女婴，便是天选之女。但沐卿了解的，不只这么简单，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两人逃到了霖雨树下，说是树，倒不如说是一颗巨大的珊瑚。晶莹剔透，像水晶那般绚丽多彩，树下还有许多瓶瓶罐罐的东西，被摆在周围。

　　沐卿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你们再敢过来，我就毁了霖雨树。”

　　这句话很有作用，前头的士兵手握着武器不敢再向前，似乎在犹豫着。随后，人鱼族的各位长老也敢了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牙疼。

　　长老A说:“沐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想毁了我们吗？毁了世代守护人鱼族的守护树吗？”

　　沐卿一字一句，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

　　“我知道一切。”

　　沐卿嗤笑一声，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像以前那些任你们摆布的圣女吧？”

　　“霖雨树的秘密，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其实她了解的也不多，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吓唬他们的。

　　“……”长老门的脸色苍白，目光乱飘，明显心虚了。

　　“干掉她们。”不知道是哪位长老对士兵下令，得到命令的士兵向沐卿和森苒二人冲了过去，但其他长老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已退出了这场闹剧，躲进了黑暗处。

　　“怎么样小神官？”谛眠兴奋地说。

　　帕辞修被谛眠捆住，两人都在最高处，看着下面发生的混乱。

　　帕辞修咬牙切齿地说:“卑鄙，无耻。”

　　谛眠明显被乐到了，她单手化出一把弓，贱兮兮地说:“还有更卑鄙无耻的呢。”

　　下一秒，谛眠另一只手出现了一只黑气缠绕的箭。帕辞修瞪大眼睛，惊慌失色，“你要干什么？！”

　　这支箭缠绕的是『禁忌』的气息。

　　谛眠将箭搭在弓上，看了一眼帕辞修恼羞成怒的表情，“当然是……让大家看看……”

　　“咻——”，脱离弓的箭划破了风声。

　　帕辞修挣扎着，他恨不得杀了谛眠。

　　沐卿和森苒因为对方人多，又不想伤害士兵，只好防御。

　　看着危险，不知危险，制造危险。

　　“小鸟的真面目啊！”

　　谛眠笑得肆意，似乎在嘲笑着帕辞修，疯狂且心满意足。

　　“森苒！”沐卿失声尖叫，同样露出了破绽，很快被士兵擒住了。

　　森苒心口一疼，一支箭刺中了她的心口，看着着黑气沿着伤口涌进她的身体里。

　　是『禁忌』……

　　也诱发了[诅咒]。

　　一瞬间，她淡紫色的发丝全白了，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地将心口的箭拔了出来。

　　好痛。

　　意识深处的灵魂横冲直撞，似乎冲出了枷锁，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好痛好痛。

　　眼前一黑，再缓过来，原本的淡紫色变成了红色，暗红色的纹路暴露在白皙的皮肤上。

　　身上的气场也变得恐怖如斯。

　　“森苒”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一步一步走向前面的人群，手中出现了一把冰剑，使得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

　　此刻的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将索命所有人。

　　有些年长的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手指指向“森苒”，失色道:“是森苒，姬绎的徒弟！”

　　“怎么会……她的徒弟怎么会活到现在，不应该都……”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森苒”，她抬起眸，眼里全是寒意，她将冰剑指向前方。

　　见此景，沐卿慌乱地挣扎着，大喊:“森苒，你清醒点。”

　　一阵寒气骤起，冰霜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等等……不要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