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镜》祈佘鸢

13、第13章:南麓4 “莉丽

　　“莉丽夫人曾是我的委托人，用一笔价格不菲的珠宝雇佣我去保护她的孩子到成年，她则去寻找治疗她孩子不治之症的方法。”

　　“莉丽夫人恨她的丈夫，恨他的冷血无情，同样她也恨自己孩子的“特别”以及身上流的血脉。可是，她也很爱你，帕辞修,她用自己的生命滋养出圣洁花,这也是你为什么死而复生并且长生的原因。”

　　“是我在你死后,把此花给你服下。我不想让我的委托人留下遗憾，毕竟，用生命滋养圣洁花的人都会在痛苦中死去。”

　　帕辞修闻言，垂下半边眼帘，眼底闪过别样的情绪——的确，一点也不错，自打他的出生起,他的特别之处便是容貌与家族不同，再加上不治之症，母亲没少受到家族的质疑,父亲的抛弃,外人的白眼，每天都在以泪洗脸。

　　仿佛他的出生是个“错误”。

　　母亲对她的丈夫恨之入骨,也恨她的孩子,可她却无法抛弃她的孩子，因为——

　　她是一位母亲。

　　“所以呢?”帕辞修声音嘶哑,倒有几分男性的低沉，“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击垮我吗?”

　　袇渊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只是在遵循契约。莉丽夫人交化，如果在未来遇见了她的孩子，那么将真相告诉他吧。”

　　“让他活在内疚中，起码让他记得他有个不称职的母亲也爱着他。”

　　“帕辞修”，沐卿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帕辞修的回想。

　　他回过神,说:“干嘛?有事?”

　　沐卿像个可怜小鱼一样,可怜巴巴地说:“怕辞修我好无聊,能不能出门买几本小说？闲得慌啊~”

　　这几天，三小只适应了在雅宫生活,也在芙洛维允许下可以出门，但沐卿因为上次的事件一直呆在雅宫,眼巴巴看着帕辞修和森苒出门。

　　一开始还在宫门口玩雪,但这几天太冷了,只好待在宫内玩手机，打游戏，偶尔会翻出古书看，但大多数都看过了。

　　“你怎么不让森苒给你买?”

　　沐卿似乎牙痛了一样，扶额道:“别说了,森苒不知抽了什么风，一直在那阴阳我。”

　　“阴阳你什么?”

　　“大~姐~姐~”

　　“噗。”

　　“……帕辞修，连你也笑我！”

　　算了，能维持现在的现状也挺好的，起码有两个幼稚鬼在身边。帕辞修心想。

　　&

　　“袇~贤者~，这是前几天发生的案件,请过目一下~”沈彦把文件丢给袇渊，自顾自地说:“还记得十年前我们捣鼓的犯罪集团吗?”

　　袇渊翻文件的动作一顿,眼神黯了几分，“记得，她……”

　　沈彦做了个打断的动作,一脸随意,“啊,有消息了呢，十年前漏捕的主犯近期有活动了。”

　　闻言，袇渊脑海里出现了一位红色短发的少女，转瞬而过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她冷冷地说:“我会来自抓捕他的,为她复仇。”

　　“这不是你的错，袇渊。”沈彦一本正经地说。

　　袇渊低头不言。

　　“抱歉，我不能忘记。”

　　沈彦无奈地摇摇头,说:“你真像个小孩子。”

　　“我已经五百岁了。”

　　“对，对”。沈彦阖眼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他在想袇渊这个人啊。就是一个空有一身蛮力莫得感情的普通人，却不知为何如此长寿，单是身为异能者的人类恐怕活不到五百岁的命头吧。

　　沈彦睁开服,瞥向了工作中的袇渊——时间带给她的永恒，使她的情感变得迟钝，在此之前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同时，另一边。

　　帕辞修和森苒出门后，沐卿只能采在雅宫，不知干些什么好，芙洛维最近都不在雅宫。

　　突然,门外传来门铃声。沐卿通过电子屏一看，是沈彦，没多想便开了门。

　　“嗨，小鱼儿在干嘛呢?”沈彦打招呼道。

　　沐卿一副要发霉的表情，无可奈何地说:“我在干我不知道要干什么……”

　　“好吧，看得出你很无聊。”

　　“是非常无聊”,沐卿转身想倾茶给沈彦。

　　只见沈彦勾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他悄声走到沐卿的后面，抬手一手刀对准沐卿的脖子。

　　“啊”，沐卿吃痛失声，侧腰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沈彦连忙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鱼儿别怕，先好好睡一觉吧。”

　　沐卿这才发觉对她的称呼是“小鱼儿”而不是“小土豆”，真正的沈彦还不知道她的真身……一股奇香袭来，架不住眼皮的沉重，大脑思考也变得缓慢起来。

　　——被算计了，可恶。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那一刻，她隐约看见一位金发少女的身影。

　　好像是那天的……

　　等再醒来的时候，沐卿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熟悉的房间——这是她的房间，没想到一百多年了还那么整洁,应该有人定期打扫着。

　　房间结构保留了古代风格，室内摆设古朴典雅，屏风的图案各具特色，以及悬挂着的字画也透着皮淡的古韵，玉石雕刻的珊瑚十分精致。

　　沐卿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取代的是一身蔚蓝色的轻纱，不少的珍珠用来点缀，古朴素雅又不失华丽。蓝纱轻裳衬得她的肌肤的里透红，精致绝伦的五官仿若天工雕刻而成，整个人看起来端在华贵，又不失这个年龄段的朝气。

　　沐卿叹了一口气，糟糕地心想:没想到又回来了,不知道森苒和帕辞修怎么样了。

　　她从水晶贝壳床坐起来，托腮发了会呆——衣服都换了，估计身上带的东西也被拿走了，敢放自己一个人在这待，外面应该施了软禁的法术吧。

　　真是一个华丽的牢笼，一直都是。

　　嘶，侧腰有点痛。

　　这时，房间打开了，进来一位橙发女孩，脸上戴着半白边红的玫瑰面具。她心情欢快，朝沐卿打招呼:“你好啊小鱼儿，休息得怎么样?”

　　沐卿悠悠回过神来，点点头:“是你啊，谛眠，大费周章把我弄回我老家，我请问呢?”

　　“噗嗤”，谛眠笑出了声，摘下面具系在腰间，眼睛笑得弯弯的，十分俏皮。她得意哼了两声，说:“哥哥交给的任务是要一定完成的，何况还是那位大人的。”

　　沐卿一下子捕抓到关键词，问:“那位大人?那位大人谁啊?”

　　谛眠看向沐卿，一步一步靠近过去，双手捧起沐卿的脸。她因为兴奋而脸红，笑容肆意且不失天真，像欣赏猎物般打量着沐卿:“哎呀！小鱼儿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好想把你偷走然后永远禁锢在我身边啊~”

　　“嗯……那哥哥该怎么办?”她又一副苦脑的样子，随后又喜开颜笑，“无所谓,反正我迟早会亲手杀死他的。”

　　疯子,真是疯子。沐卿心想。

　　谛眠的指腹沿着沐卿的眼眶轻轻地抚摸着，表情迷恋地说:“好想把你弄哭啊，你哭起来的模样一定很动人，但被你家小鸟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呢?”

　　“哎呀，真是一对苦命的小情侣，在别人眼里明目张胆的爱意却在你们眼里成了小心翼翼。”

　　沐卿听得一愣，大脑宕机许久才连接上，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

　　居然会这么明显?

　　沐卿一脸茫然的模样让谛眠感到愉快，说:“上次喊你大~姐~姐，可把你家小鸟给醋死了。你也真是冷血，这都没发现。”

　　难怪森苒总在阴阳自己。

　　原来她们之间的爱意已经到了有迹可循的地步了，只不过是她们都太过于隐晦，理所应当归于友情。

　　她想到了，重要的人……

　　谛眠调戏爽了，重新戴上面具，回答沐卿开始的问题:“嗯……那位大人，你们都知道的哦。”

　　“哎呀,马上上演骑士拯救小美人鱼的戏码了,好激动呀~”

　　&

　　“不是,沐卿呢？我那么大一个沐卿呢?”

　　帕辞修和森苒回到雅宫后，发现沐卿并不在雅言，森苒急得嗷嗷叫，连垃圾桶都掀开寻找。

　　帕辞修虽然着急，但比森苒边嗷嗷叫边翻垃圾桶冷静得多，他打电话给袇渊,简单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随后，他又在茶桌上放着一封信，写上写着:“小鸟,小神官收。”

　　“好了，别叫了，过来看个人贩子留的信吧。”怕辞修说。

　　森苒这才安静下来，同怕辞修一起看。

　　“亲爱的小鸟,小神官:

　　由于没钱过疯狂星期四，决定拐一只可爱的小鱼儿到人鱼族换钱，过几日就是圣女回归的日子，V我50给圣女凑齐七颗明珠当赠礼，换取一顿豪华的肯德基套餐。”

　　两人:好神经的信。

　　森苒说:“沐卿拐到人鱼族了?不是，怎么还带拐回老家的？谁干——”

　　两人突然反应过来，除了他们以及芙洛维，煜萩和袇渊，还有谁知道沐卿的身份?

　　袇渊也是匆忙赶了回来，身上沾了片片风雪，暗紫色的制服衬出她的沉稳。她掠过两人，走到一旁的图书架，轻轻一跃摘下了什么。

　　然后，再从TY-75划出一道屏息，连接刚摘下的小型摄像头，一番操作下便还原了事件过程。

　　前面出现沈彦的身影时，把森苒和帕辞修吓了一跳，但很快被袇渊否定了。

　　“沈彦，一直同我在一起，他不会分身。”

　　当“沈彦”露出原形后，森苒和帕辞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寒毛竖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在心中蔓延开。

　　“是她，谛眠!”

　　“谁?”袇渊有些疑惑。

　　森苒和帕辞修互相对视了一眼，帕辞修犹豫了一番才将上次发生的事跟袇渊说了，并把刚才发现的信给了她看。

　　袇渊听完后，又看了信，自己差点没喘上气。她沉着脸，愠怒道:“发生这种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们现在在南麓，我是你们的监护人，有着保护你们的权利。”

　　袇渊无意识咬看唇，沉下脸，她在想对策。

　　直接要人?

　　沐卿确实是他们的圣女，要不起，除非有犯罪的可疑。而且人鱼族历代守护边海的安全，安罪名?

　　恐怕不妥。

　　“你们真是太胡闹了。”

　　袇渊脸上很少有别的情绪，上次出现还是在十年前，她似乎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普通人了。

　　到底为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再怎么有别的情绪也是无所济事，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对策。

　　森苒垂眸，感觉到心口闷闷的，愤怒？悲恨？她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无力感把她包围住了。

　　TY-75响了，感应灯一闪一闪的，袇渊下意识接通外放。

　　“贤者大人不好了！编号115罪犯闯入司法院，救命——”一阵杂音后，通讯戛然而止。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袇渊脑里只有这个念头。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像被刻意安排一样。

　　司法院将未逮捕的罪犯列成编号，而编号115就是十年前案件中逃跑的主犯，袇渊走不开，她要亲手逮捕。

　　袇渊很久没有感受到恐惧了，她抬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小幅度颤抖，体内的灵魂似乎在割裂分离，此时的她像雾中迷路的人分辩不出方向。

　　森苒和帕辞修知道戛然而止的通讯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袇渊这次会帮不上他们。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陷入寂静。

　　&

　　南麓的冬天果然很漫长。

　　某处高顶上，一位藏青发色的女孩眺望远处，过于猎奇的红眸弯了弯，抚摸着怀中的绿眼睛黑猫。身边还有一位男人为她撑伞，鲜红色的油纸伞如同一朵盛放的血花。

　　他们像黑夜中的幽灵，时刻关注着在阳光下活物的动作。

　　“有趣，居然藏了张这么大的底牌。”

　　“[信人]已经完成任务了，阿策，接下来是你的戏份了。”

　　“会见到‘她’吗？你说。”

　　答案会揭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