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顾晚番外·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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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夏末，还残留着一些闷热，傍晚时分却泛起了淡淡的凉风。吹过半合的窗纸，多情似地撩动青色的衣袂，扬起微卷的发梢，丝丝缕缕说不出的寂寥惆怅。窗边那人犹自不觉，一只手搭在窗边撑着头，神色有些迷离，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来到六扇门的第六天，农历九月初八的夜，九月初九的前一个晚上。
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
九九重阳佳节。
顾惜朝从来不过重阳节。
小时候，每一年的九月初九，母亲会收到一张请帖，然后去作陪某个宴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关在冷冷清清的院子里。曾经憧憬过登高远望、赏菊赋诗的雅趣，也曾经偷尝过带着着清淡花香的醇酒。直到那一年，小小的孩子依然是一个人，捧着一本书，用着轻轻的、寂寞的、尚显稚嫩的童声反复地念诵：每逢佳节倍思亲……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一个重阳节。
不、也许、还是有过的……
九淅淅沥沥的秋雨悄悄地飘进来，轻巧地落在他的身上、发上，青衣人后知后觉地仰起头，细细的雨丝划破深色的夜幕带着出淡淡的银色光芒。像是被什么蛊惑着，他推起了窗，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去。
丝丝缕缕的秋雨，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掌心。青衣人保持着抬手的姿势静立良久，清俊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孩童般纯粹的微笑，推开门，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青石路上。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六扇门衙门的面积可不是一般的大。大到要走上许久才能绕过半个圈，大到，可以在某个偏僻处留出一片空地，种上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青翠的、挺拔的、浸过雨的枝叶，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风起，带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
青衣人漫步其中，深衣广袖，仿佛御风而行，翩然若仙。
上一次，似乎也就是这样的情形：细雨、竹林。寂寞的重阳、孤单的人、凑到一起，却忽然温馨起来。
两个人并肩而行，沉默着，带着淹死人的温柔。
“晚晴，我们……成亲吧！”青衣书生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红了脸，弱弱地说。
紫衣少女的眼神温柔如水，漾着款款的深情，静静地转过来。半晌，掠过一丝顽皮的笑意。
“惜朝……人家的聘礼……”
书生瞬间呆滞的表情愉悦了少女，她轻轻地笑起来，拉着那人的袖子，撇着嘴道：“好啦好啦，没有聘礼的话，就给我唱首歌吧。”。
过了老半天，少女几乎以为红透了的书生要跑掉的时候，他忽然带着一脸上刑场的决然表情开口：“我……我不会唱歌……我用叶子给你吹一支曲子好么？”
这一刻，他身上一丝也找不见素日里那个才华横溢、狂傲自信的书生的影子，连思维也做了逃兵，满心满眼只剩下微笑的少女。
少女的心中渐渐地泛起一丝微带酸涩的甜蜜柔软，脸上却依然温和地笑着：
“好。”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一次，是他最幸福的重阳……
青衣人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摘下一片竹叶凑在唇边。舒缓的韵律、清柔的曲调，一如当年，梦境一般降临。风声似乎也安静下来，静静聆听。淡淡的曲调慢慢地重复着，一声一声像是轻柔的雨滴落在人的心上。
一曲终了，青衣人仰起脸望着被枝叶遮掩的深邃夜空，指尖微微分开，任竹叶伴着风雨飘落。月光落在眼中，静静地漾起淡淡的水波。
晚晴、晚晴、我的……晚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顾晚番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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