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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入副本 孟梓忻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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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梓忻缓缓睁眼,入目便是一张刻薄脸。
“死丫头,谁让你去看那骚浪货的。”眼前人的眼睛细长且微微上挑,眼角锐利得像两把小钩子,看人时仿佛带着刺,把人扎得心里发毛。
孟梓忻对目前的情况接受良好,试探道:“……为什么不能去?”
徐娘子用手狠戳孟梓忻的头,咬牙切齿,“就是不能去,她做那腌臜事,到时候连累你嫁不出去,你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去了。”孟梓忻见妇女神情愤恼,乖乖低声附和。
才怪。
孟梓忻偷偷溜出去,经打听去镇子东边找到一个号称“百事通”的人。
可去往镇子东边的路上,孟梓忻注意到,无论街道多么热闹,所有人的活动范围似乎都局限在镇门之内。她瞥见一个孩子追着皮球跑向镇口,那孩子母亲脸色骤变,几乎是扑过去将他拽回,嘴里低声叱喝着什么。孟梓忻抬眼望去,镇外官道空空荡荡,与镇内的喧嚣对比鲜明。
这镇子的热闹,怎么像被一道无形之墙框住了?
赵宇此人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一股精明劲,嘴角向下撇着,一有机会就开始滔滔不绝。
薄嘴唇一张一合,各种家长里短、是是非非就像炮弹一样往外发射。他那副模样,活像个装满了闲言碎语的大喇叭,整日响个不停。
“这事啊——你用不着找我。”赵宇扯着唇,挤眉弄眼,“全镇人都知道。”
孟梓忻懒得废话,朝桌上扔一串铜板,“讲。”
在原剧情,红衣女人是此次试炼的第二个变数,可那时高青云已至,一剑斩下,便没人入幻境这个分支。
赵宇乐呵呵地收下钱,摸着下巴开口:“这个嘛,苏瑶是三年前来安乐镇的。”
苏瑶不是安乐镇本地人,三年前同父母举家迁移来这边的。
她家境普通,父亲是医师,家即是医馆,每日上门行医。母亲则体弱多病,常年卧床。
虽然苏瑶一家是外来人,但安乐镇镇民身子多病,医师不够,排外的镇民也就慢慢接纳他们一家人。
“对了,你猜他们为什么经常搬家?”赵宇贼兮兮的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
孟梓忻沉吟片刻,没好气道:“废话,躲贱人呢。”
“欸你。”
没发生那件事前,没人知道苏瑶长什么样,她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一直戴着面具。
苏父对外宣称,小女身有重疾,不便露面。
可越是遮掩越是好奇,安乐镇渐渐流传出传言,说苏家女臼头深目,相貌极其丑陋。
更有纨绔喜给女子容貌排名,全镇最游手好闲的几个凑一起了,他们好奇苏瑶是否真的貌丑无颜。
那天晚上苏父被李老爷喊去问诊,李鑫玉等人潜入内屋。
两人按住苏瑶,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取下面布。
后听宣扬,说这苏瑶生得极美,似三月春花。双眸似秋水澄澈,朱唇红润,就连春日里娇艳的花瓣也不能与之比拟,身姿纤细宛若轻风细柳。
苏父名望不小,可那些纨绔的父亲也是当地财主。
苏母发现女儿状况不对,苏父想讨回公道,却因无故闹事,却被维安队抓入刑房。
再见时已是死尸一具。
“没人管吗?”孟梓忻打断。
赵宇嗤笑,“无权无势就自认倒霉吧。”
来不及悲伤父亲的离世,苏瑶要打起精神照顾母亲身体,可惜苏母身体欠佳悲伤过重,没多久也去了。
这下苏瑶变成孤女,处境更加艰难,外加纨绔渲染污蔑,她饱受骚扰。
无论苏瑶走到哪里,都如磁石般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镇上的男人们看到她,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甚至为了看她一眼,佯装路过,在她家周围徘徊。
他们在茶余饭后谈论着苏瑶的倾城之姿,眼神中的下流毫不掩饰。而女人们则在忮忌与羡慕交织的情绪中对她斜目而视,她们窃窃私语,话语中满是尖酸刻薄,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苏瑶给她们带来的压力。
“很多人看见她勾搭有妇之夫。”赵宇张嘴吐出瓜子皮,不在乎道:“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知道她是不是无辜啊,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
“退钱。”孟梓忻伸手。
“啥?小姑娘家家不讲信用,我见你有副好皮囊,不曾想是这个德行,不退。”
赵宇嘴里的瓜子皮还没来得及吐就被踹到,桌子椅子都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孟梓忻抬腿踩在赵宇胸膛,眼含讥讽,“那想想自己的问题,我怎么就打你不打别人。”
踩这种人都脏了脚。
孟梓忻走在街道上,环视热闹的人群,比初见时繁华多了。
街边的茶馆里传出阵阵谈笑声,茶香与街头小吃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小摊贩们正热情地招揽着过往的行人。
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着,手里拿着刚买的糖人儿。
时不时有马车驶过,马夫熟练地操控着缰绳,嘴里吆喝着让行人避让。
孟梓忻微微蹙眉,自打她来了这儿,总是闻到空气里,似乎总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花香。
她摇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苏瑶,看看她到底是谁。
靠近镇上大槐树的第三家,从左往右数。
“那个苏瑶,我经常看见她半夜和不同男人在巷子里见面,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勾当。”蓝衣大娘手上择着菜,唾沫横飞地描述。
“没想到,这长了张圣女脸,内里连暗倡都不如。”说话的这位青衫男人不知是谁的父亲,谁的相公。
“她父母走得早也好,不然看苏丫头这么放荡,气也气死了。”
孟梓忻路过时正巧听见,心头暗火翻涌。
蓝衣大娘看见孟梓忻,和气地打招呼,“这不是徐家丫头嘛,出落得愈发水灵了,这是往哪去啊?”
孟梓忻加快脚步往前走,他们对人可谓尖酸刻薄到极点,懒得搭理。
青衫男看孟梓忻没回话,呸一声,“装什么,以后也是个烂货。”
就在与那青衫男擦肩而过的瞬间,孟梓忻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脚边的影子似乎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如同被风吹乱的墨迹,但当她定睛看去时,却又恢复正常。
是错觉么?
孟梓忻叩门,没人回应,只听有重物砸在门上。
估计把她当成来骚扰的男人了。
孟梓忻再次扣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和缓。
“烦不烦,再来就杀了你们!”一道女声从门内传出,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糙又沙哑。
孟梓忻眉心微皱,这话里的每个音节都像是用破碎的玻璃碴子在声带上来回划动,灵魂被炙烤的焦糊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中。
“是我,苏瑶。”孟梓忻将手抵在实木门上,沉稳有力地回答,“我是……徐筱绪。”
片刻后门被打开,女孩扶着门框露出半张脸,果然是那个红衣女人。
孟梓忻把面部表情放轻,刚想说话。
“进来吧。”
“你不怕我是来找麻烦的吗?”孟梓忻跟在后面,只能看见苏瑶滑顺的黑发。
孟梓忻本以为苏瑶在经历了那些如噩梦般的事,会陷入痛苦哀愁的深渊,整个人变得癫狂。
正如门口听到的动静,觉得苏瑶的眼神应当是空洞无神的,原本青春洋溢的脸庞会爬满悲伤的皱纹,嘴唇因痛苦而干裂颤抖。
但事实完全不同。
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精心打理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一丝凌乱。
那身衣服更是明亮得刺眼,色彩鲜艳得仿佛与她所经历的痛苦格格不入,合身的剪裁将她的身姿衬托得依然婀娜。
苏瑶走在前面,声音平和很多,“又见面了,小丫头。”
孟梓忻脚步停顿一瞬。
来到屋内,苏瑶递上一盏茶,“来,喝点茶。”
“我该怎么称呼你。苏瑶?亦或是你现在的名字。”孟梓忻抬眼,盯着面前的人。
“好守礼的问题。”苏瑶笑得花枝乱颤,扶着肚子哎呦,缓了好一会才说:“叫我姐姐吧,显得亲切。”
“谁让我一开始就挺喜欢你的。”
“那姐姐把我拉入幻境是为什么?”孟梓忻像是很苦恼的样子,“同门还在外面等我呢。”
“这里的时间流逝于外面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你无需顾虑。我只有两个要求,非常简单。”苏瑶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眼中似有璀璨星河在流淌,顾盼生辉。
“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接着说道:“报仇,以及回家。”
妧魅在幻境里倒是调皮可爱,与外面那个冷酷御姐仿佛割裂成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