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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沈弋离我罩着的 陈妄此人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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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妄此人很奇怪,明明也是旁门左道来的,却容忍不了她们。
到底是贪得无厌,食髓知味,还是忮人之福而怀恨焉?
他只是进了内门,沈弋离却是亲传弟子,孟梓忻更是想见仙君见仙君,想见宗主见宗主。
孟梓忻并没有露出陈妄意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猛地将他拽到侧脸旁,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蠢货,惹不起就该避着。我不管沈弋离是天才还是废物,我在一天,你就不能碰他。”
以陈妄的实力,摆脱孟梓忻的禁锢轻而易举。
但他没动,只是不停地笑,从胸腔发出闷声。
“凭你?”
“凭我比你有用喽。”孟梓忻也开始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吐气如兰:“宗主总说弟子间应相互扶持关爱,但我不介意给宗主吹吹风,你也知道这很好用。”
“一个是可堪大用,一个是剑圣遗徒。默默无闻就该老老实实忍受折辱啊,这也是你一直奉行的弱肉强食。”
【我是系统,我支持宿主支楞起来!】
陈妄狂妄嚣张,仗着和白锦妍的关系,苦弟子良久,孟梓忻今日就做一回好人,压一压他的锐气。
陈妄嘴唇几度张合,似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孟梓忻可没闲心管他怎么想,松手后还帮忙整理仪容。
素白的手指拂过衣领,把最后一丝褶皱抹平。
“对你来说,好好修炼才是正途。给你透个底,过两月宗门要选拔弟子去络织森林,机遇稍纵即逝。”
陈妄只能阴沉着脸离开,离开前还狠狠刮一眼沈弋离。
孟梓忻把沈弋离拽到身前,上下左右打量。
“你没受伤吧。”
沈弋离摇头,仿佛一个大型玩偶,只能做些简单动作。
孟梓忻看他乖巧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
天杀的,现在人也太坏了。
【你这突如其来的愧疚是?】
孟梓忻在心里擦擦眼角,难过道:“没办法,太心软了。”
【┑( ̄Д  ̄)┍】
沈弋离仍是不语,作势要走。
孟梓忻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去打他的袖子,“哦对,忘了说,谢谢你送我去找顾师姐。”
沈弋离目光顺着衣袖慢慢向上攀爬,直至落在孟梓忻脸上。他的眼神很平,是被没有灵魂的木偶,死水沉寂。
孟梓忻感觉,哪怕他下一秒死去,也依然是这副没有波澜的模样。
“无妨,我只不希望有人死在那里。”
“原来如此……”孟梓忻刚想开口。
“尸体会弄脏灵圃。”
【这小子态度很怪哈】
孟梓忻被这句毫无人情味的话噎得一怔,随即气笑了。
“行,您老真是心系宗门,爱护环境。那我这条命,还得感谢灵圃的干净喽?”
沈弋离没有再回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似乎是掠过她,望向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默不作声地朝着灵植园方向走去,衣角在风中拂动,背影孤直。
孟梓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点愧疚被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取代。
『系统,你说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但根据行为模式库对比,这种极致的漠然通常与重大心理创伤或……非人认知有关】
『非人认知?』
【比如,他并不将自己视为与你们同等的人类,所以无法共情,只会从最实际、最功利的层面考虑问题】
『这也太装了』
系统的话让孟梓忻心里打了个突。懒得管了,她转身朝着自己的药田走去,心里盘算着自己该做的事。
陈妄这家伙睚眦必报,今天折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需要提防他使绊子。然后络织森林的选拔是个机会,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在选拔前达到筑基后期,才有争取的资格。
看来沈弋离的保护费也收不回来了,估计还得倒贴。
不过,既然话已出口,她孟梓忻也没有半途否认的道理。
几天后,孟梓忻正在整理药草,一名面生的外门弟子送来一个食盒。
“尹师姐,这是有人托我送给您的。”
孟梓忻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放着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她拿起玉简,灵力注入,一行小字浮现:
这次络织森林选拔与往届稍有不同,希望结盟。另,点心无毒,可放心食用。——叶明文
孟梓忻捏着玉简,嘴角微勾。难道改成组队赛?
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灵植特有的清香。
“味道不错,下次见到叶明文,少怼他两句好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在孟梓忻晚间修炼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药田外围的防护阵法,似乎有被轻微触动过的痕迹。痕迹很淡,若非她心神与阵法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来过了。
不是明目张胆的破坏,更像是……
孟梓忻眼神沉静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加固了阵法,并在几个隐蔽角落,埋下了几颗能留下特殊印记的“留影珠”。
与此同时,在那棵古树下,沈弋离依旧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枯叶,那叶子在他指间,化为比尘埃更细的粉末。
风一吹,便散了。
夜色渐薄,天边透出第一缕蟹壳青。
孟梓忻于药田边收功吐纳,周身灵力缓缓归于平静。她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鹤唳自天枢峰顶破云而来,响彻群山。
紧接着,沉雄洪亮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悠远回荡,惊起了林间宿鸟。归云宗新的一日,便在鹤唳钟鸣中开始了。
天枢殿内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赵雅岚端坐于主位,下方五位峰主依次列座。与往常不同,此刻殿内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赵雅岚未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诸位,一个时辰前,镇守望北城与流沙城的修士来报,镜心塔塔顶的烬魔石……碎了。”
“什么?!”
一向沉稳的漱玉峰峰主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其余几位峰主亦是脸色剧变,连最为清冷持重的凝翠峰峰主,指节也瞬间攥得发白。
镜心塔——此名重于山岳。千年前,镜心圣女燃尽神魂封印魔尊,天下修士感其恩德,聚八方之材,筑十二圣塔于六州要害,以烬魔石为眼,监察魔气,护佑苍生。它们是人间最坚实的屏障,亦是刻在所有修士骨血中的丰碑。
“塔在,人在;塔碎,城亡……”江除尘声音干涩,喃喃念出了那句古老的箴言。
赵雅岚指尖灵光再现,空中浮现出两地传回的残破景象:不再是模糊的魔气,而是清晰可见的、已然倾颓断裂的塔身废墟,焦黑的土地上魔气如活物般蠕动。
“袭击并非偶然。魔族的目标非常明确——摧毁镜心塔,拔除我等的‘眼睛’。两地镇守修士……连同塔内驻守的二十名精锐,皆已殉道。”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镜心塔的毁灭,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威胁,远非普通边镇遭袭可比。这无异于魔族公然撕毁数千年的平衡,吹响了全面反扑的号角。
“魔族的力量,恢复得太快了……”林浮水声音低沉,眸中剑意森然,“能同时摧毁两座镜心塔,绝非小股魔匪所能为。难道……难道是他回来了?”
“不可能。”赵雅岚拂袖,“封印未破,”
云沁瑶脸上再无半分闲适,急声道:“宗主,镜心塔乃大陆屏障,一州两塔,互为犄角。如今南疆、西境各损其一,防御已现缺口。必须立刻派遣人手前往支援、修复,否则魔气以此为突破口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修复谈何容易?”周翰序冷静分析,语气却无比沉重,“烬魔石乃镜心圣女遗泽,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塔身结构与地脉相连,重建非一日之功。当务之急,是立刻示警其余十塔,提升至最高戒备,并彻查魔族是如何精准找到塔的弱点,以及……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会是哪里。”
赵雅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莲心仙君身上,语气凝重如山:
“枕月师妹,你执掌刑律,对内情最为了解。镜心塔位置乃宗门最高机密,寻常弟子乃至长老都未必知晓其具体所在。此次袭击如此精准,内鬼……恐怕已非怀疑,而是确凿。各峰需立即秘密排查,尤其是近期行为异常、或曾接触过相关卷宗之人。”
她微微停顿,声音更冷,“络织森林试炼在即,那里……也是圣女诞生的地方。”
莲心仙君冷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颔首:“明白。”
会议在令人窒息的压力中结束。各位峰主离去时,步伐都比来时沉重了数倍。镜心塔的倒塌,如同敲响了一声丧钟。
赵雅岚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指尖摩挲着座椅扶手上一个古老而模糊的刻痕,那刻痕的形状,隐约像是一座微缩的塔。
“塔……已经倒下两座了。”她轻声自语,眼中不再是属于宗主的威严,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忧虑,“圣女……这封印,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