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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妧魅的自白 他没有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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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苏瑶要盘点明天的用药，孟梓忻撑着下巴陪同在侧。安乐镇的夜冷得出奇，白日盛夏也无用。
丝丝寒意爬上小腿，让人忍不住蜷缩一下。
“聊聊天呗，为什么不想招学徒？”
苏瑶不说话，侧头与孟梓忻对视，黑黢黢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孟梓忻。
在孟梓忻快要皱眉的节点前，用笔点点她的小臂，“少撑脸。”
“啊，为什么？”
“这样久了会颊车骱痛，口噤不开。”
孟梓忻摸摸下巴掰掰脸，“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说晚上讲吗？”
苏瑶停笔，墨珠晕染在纸张上。
“我有点害怕。”苏瑶眼睑低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和她们不一样。”
“请说。”
苏瑶回过神来，发现桌上原本的纸墨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糕点和茶水。
迎着苏瑶“果不其然”的目光，孟梓忻无辜道：“呃，也许这样我们能聊得更久些。”
人在紧张时会不自觉搓摸身边物品，苏瑶在第十八次摸桌角后成功开口。
“自从上次疫病结束，我成为炙手可热的新兴医师，大部分镇民对我态度变得很好，但我知道在那件事里，他们不是真的认为我无辜，我不想和他们相处。我对这些说想学习，又可能心怀不轨的人没有好感。”
“万一她们确实没有恶意呢？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
苏瑶看起来很难受焦灼，一直不停咬唇眨眼。
“那就牵扯到另一件事了，是我个人问题，我没办法和她们好好相处，我忍不住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倘若我还未从上一个风波中脱身，又再次陷入新的漩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瑶几乎要哭出来。无论她人前表现得多么稳重镇定，夜深人静之时，她都忍不住为难自己。
也不敢同孟梓忻说，若对方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不勇敢的，该如何自处。
“这件事我不可能当没发生过，我和别人不一样了。”
“你会不会对我失望，觉得恨铁不成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甚至活该呢？”
孟梓忻摇头，只是倒杯热茶在她面前，滚烫的茶水洇出薄雾，把苏瑶的眉眼都模糊在袅袅雾气之后，如轻纱蒙面，温热的水汽润在眼前，莫名刺激地苏瑶眼眶发烫。
“我不太会安慰人，但你信我吗？”
水汽也遮挡了孟梓忻的神情，苏瑶只感觉对方柔善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斩钉截铁：“相信。”
“希望被人喜欢是一种弱点，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永远贯彻我这句话。从今往后，对自己万事首位，永远不听评价。”
“万一我真有错怎么办？”
“我说的是让你幸福。”
听闻此话，苏瑶抬手端起那杯温茶，朝孟梓忻盈盈一笑。
恰似春花绽蕊。
“哎呦，这般玉色，以后可要多笑笑。”孟梓忻会意，伸完懒腰后双臂交叠，俯趴在方桌上。
初逢苏瑶，美则美矣，却总是面笼愁绪，蛾眉轻蹙，时至今日，可算云破月来，明媚灵秀。
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风采。
之前系统说的两个方法她都没有采纳，她和苏瑶绝对是无辜的，至于什么时候能走就静观其变吧。
毕竟孟梓忻现在和苏瑶是朋友，和外面的只能算未来同门。
她愿意等苏瑶真正释怀。
这段时间，苏瑶白日教人学医，夜晚钻研医术，双眸日渐明亮。
夜晚，孟梓忻迷迷糊糊睁眼，若是平常就继续睡了，可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促使她起身出门。
今夜很好，星光莹莹。
有人站在院中，银钩月也为她盖上形似薄纱的柔光。
“又见面了。”
“祝贺你没死。”妧魅转身，满眼笑意。
孟梓忻看着无比熟悉的背影，口中的话几经辗转。
“是啊，借着我，你也过了段镜花水月的日子。”
“……为什么不杀我？”
“嗯——想听故事吗？”
“遭受到无法承受的恶意，又被撕扯献祭，死后变成怨鬼，终于报仇了。不幸来的时候真一点预兆都没有，人果然不能太懦弱啊。”
妧魅隐去表情，她和苏瑶最大的区别就在眼睛，一个总是藏不住心事，一个恍若心如死灰。
“我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空间，不停尝试，可总是有遗憾。过了两年，我发现可以拉人入境，我又开始尝试。”
“第一个人没办法带我回家，只能告诉我，我不应该抛头露面，给我修了一座高台，让我一辈子呆在上面。我不自由，所以杀了他。”
“第二个人也不能带我回家，所以告诉我，我应该注意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遂让我粗俗行事，着男装。我不喜欢，所以杀了他。”
“第三个人依然不能带我回家，索性让我永绝后患，我就把脸划了，结果更受鄙夷。”
“第四个人告诉我————”
“第五个人告诉我————”
“第二百五十四个人告诉我，过得太苦就死吧。”
妧魅突然情绪激动，双手不可控地发抖，不知是要痛斥还是恸哭。
“凭什么是我？我或许有错，但我的因素不过万一，凭什么都推给我？我愈加怨恨，日日难安。”
“幸而你是第二百五十五个，真轻松，终于要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小人畏威不畏德。”
孟梓忻上前握住妧魅的手，万般言语化作叹息：“原来鬼的手这么冷。你突然说这么多秘密，是想让我死得明白吗？”
妧魅低垂着眼，去看交握的双手，随后同孟梓忻对视，眼中显露几分真心。
“苏瑶很喜欢你，你救了她，她本该支离破碎地死在西田，像我一样。”
孟梓忻不知所措，她此时能做的就是把牵手变成拥抱。
“我要走了。”
孟梓忻像是抱着一块坚冰，身上的热气被汲取，眼眶却热腾起来。
她深呼吸，轻松地问：“走去哪？”
“去一个早就该去的地方，我走后幻境就会崩塌，你就能回家了。这个我爱过恨过的地方，终究要结束了。”
妧魅的声音很平淡，一点不像她，相处时她总是魅惑，讥讽，不屑。
这更像某次午后，孟梓忻和苏瑶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清风拂过心头，恍如无忧。
星星点点的光亮升起，孟梓忻怀里骤然一空，唯有一株纯白的花落在地上，焰火燃起，灰烬下是一枚圆戒。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苏瑶释怀了，可她还觉得痛心，生命的转瞬即逝，花朵的无助消散。
怎么走到这步局面呢？
孟梓忻蹲下身，拾起戒指戴上，戴上的瞬间，戒指果断收紧，随后周围景象扭曲变形。
无边黑暗过后，孟梓忻猛地睁眼。
“呃，呃——”
她被人掐住喉咙，抵在地上，抬眼是一个烧焦的人形物体。
傀儡？
面具人坐在一旁，面具图纹诡异，一黑一白，白色那面血痕遍布，黑色那面光圈点点。
他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歪头，整一块面具包裹面部，什么都没露。
傀儡的力气很大，孟梓忻气道受压迫，面部泛红，只能在心里不停呼唤系统。
“系统快出来啊，你宿主要死了！！”
【抱歉宿主，检测到对方并无恶意。】
“cccc——傀儡没有恶意，主人有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啦。”
“东西交出来。”面具人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孟梓忻无语，要什么东西讲清楚啊？
担心傀儡继续用力，孟梓忻艰难地挤出一句：“什么？”
“花。”
孟梓忻感觉脑子很晕，简短回忆一下，难道是那个？但它已经烧没了。
呵，就算没烧也不会给他，都到她孟梓忻手里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幸好之前帮苏瑶上山采药时摘了点漂亮的花，其中正巧有白色的。
孟梓忻疯狂点头，并示意他让傀儡放手。
面具人没动，傀儡慢慢松劲，手却放在脖颈处没离开。
趁着找花的机会，孟梓忻朝易南风那边望去，他身上红绸已解，估计是被打晕了，这让孟梓忻对面具人的实力有进一步了解。
孟梓忻颈部青紫，每次吞咽都压得生疼，“花已经给你了，放开我。”
他接过后没有验证真假，只是傀儡手上猛地发力，又忽地松开。
“你没有灵脉对吗？”
孟梓忻意识凝聚困难，对这个变态厌烦至极，索性不再回话。
男人沉闷的声音中透出几分不解：“你讨厌我？”
“神经病，神经病，你是神经病行了吧。”
愤怒真的可以激发力量，孟梓忻都快窒息了，气得回光返照。
“系统，快快，有没有一键死亡选项？我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抱歉，暂时不具备这个选项。】
【呜呜呜宿主，女主来救你了。】
杂乱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梓忻侧头去看，只见一位手持长剑的女子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持剑的女修。
她就是女主吗？
身着浅蓝色宗服，袖口处云纹涌动，头发紧束于玉冠之中，她面庞冷峻，脊背如松，周身气度如同寒玉。
手中长剑刻满符文，手腕轻抖，便能听见空气被利刃划破的细微声响。
高青云没有废话，落地的瞬间便结印出剑，剑身蓝纹渐显，化分为三朝面具人刺出。
面具人没动，无数条黑烟从地底钻出，肆虐着扑向猎物。
利剑和黑烟不断纠缠，高青云反手掐诀，尖锐的风刃呈扇形呼啸而出，面具人抬脚一跺，瞬间黑土筑墙。
另一边，孟梓忻已被未来师姐护在身后，她们围绕孟梓忻摆阵，霎时间万千银丝乍现，将蜂拥而上的傀儡分割成数块死木。
面具人不恋战，刚想走，袖中的白鸢花掉落，刚接触黑气就彻底消散了。
他猛然望向孟梓忻，孟梓忻只能无辜眨眼。
“福泽广蕴，佑我乾坤。”
高青云凝神蓄力，结印呈天。
“破！”
狂风汇聚于面具人所在之地，尘沙飞扬，顷刻将他笼罩。
只是烟沙消散，本该在中心的面具人消失无踪。
高青云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把他弄醒。”高青云收剑，顺手把易南风扔在顾沉月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