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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收取正义之财 捡到帅气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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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镇民的恶,苏瑶没法行医出诊,只得上后山采些草药麻烦邻居小妹卖到医馆换钱。
这座后山,是镇上唯一还能接触到“外面”的地方,但山的那一头,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浓郁迷雾。
夜幕笼罩,弦月如钩悬于天际,清冷光辉洒在青石板路上。
孟梓忻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屋,生怕吵醒床榻上熟睡的人。掀开被子一角,慢慢挪上去。
“你受伤了?”
孟梓忻一顿,后背僵直。
苏瑶翻身坐起,双眸清明,“伤哪了?”
“没受伤。”
“没受伤哪来的血味?”苏瑶不信,想上手去摸。
孟梓忻按住她的手,无辜道:“不是我的。”
她顿了顿,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以验证自己的猜测。
她压低声音:“我回来时,在镇子最西边的田地里,闻到一股和你院里很像的、更浓烈的苦涩花香。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苏瑶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抓住孟梓忻的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你去了西边田地?千万别再靠近那里!那里……那里是……”
“瑶瑶,你是知道什么吗?”
房间里没点灯,苏瑶看不清孟梓忻的表情,两人沉默几瞬。
“那里没什么稀奇的。”苏瑶打起哈欠,迷糊着说:“我有点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孟梓忻看着她转移注意力,心下好笑。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里。
近日安乐镇闹出许多骇人听闻的连环案,一时间人心惶惶。
维安队有心压下,无奈实情过于血腥,惊怒的镇民纷纷冲到公正堂施压。
比起外面的惶恐,苏瑶家的这方小院显得格外悠闲宁静。
苏瑶端盆水放院子里洗药,她手上动作不停,状若无意道:“最近少出门,外面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
孟梓忻眯着眼晒太阳,嘴里叼的狗尾巴草随摇椅晃动。
“像是瘟疫,部分镇民满身疹疱,口舌生疮,流血流脓。近三十人被割舌封口,悬吊在房门前。哦对,还有一个不知名暴毙而亡的。”
苏瑶边说边把洗净的草药晾晒在竹竿上。
“你不害怕?”
孟梓忻手背在脑后,悠哉地晃荡,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苏瑶的背影,日光将她的发丝照的金黄透亮,一月前还微微佝偻的颈背在此刻彻底舒展。
“草药的价格上涨了。”苏瑶的声音慢慢飘来,淡的像一缕风。
孟梓忻从摇椅上起来,走至苏瑶身旁,将湿淋淋的草药挂在竹竿上,说:“干嘛便宜他们赚这个钱和名声,你就是医师啊。”
“父亲去世后我试过。”苏瑶摇头,她每每想起那天都觉得耻辱至极,“……没用。”
孟梓忻挤到苏瑶面前,暗戳戳怂恿:“现在是他们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们。”
随后咧嘴一笑,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想走青云路,就必须有垫脚石。”
拜托啊,她专门铺的路,女主角一定要出演。
苏瑶是极聪慧的女子,所以她用力抱住孟梓忻,颤音道:“好,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是夜。
孟梓忻蹲在李家府邸外的一棵老槐树上,夜风轻拂,拽着她的衣袂轻舞。
她眼中闪烁着星光,只差这个仗势欺人的狗徒,当初欺负苏瑶的有两个,可惜钱家低调,挑不出大错,只能让最该死的钱益多偿还。
不对呀,生出这样的儿子就是他们的错。孟梓忻点头,这个钱府还是不能留。
先拿李家开刀,这李老爷早年强占农田,收取高额租金,放高利贷,勾结官员,放任自家人及奴仆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他们死千百遍了。
她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一只小巧的木制夜莺从枝头飞起,盘旋几圈后,向着李家府邸的深处飞去。
那是她拜托镇上木匠做的,还烧了一张注灵符,能短暂将自己的神识附于死物上。
不一会儿,孟梓忻睁开眼,她已将李府上下看了个遍,守卫情况与可能的出入口都大致摸清了。
趁着夜色的掩护,她轻盈地穿梭在府邸的阴影中,避开巡逻的侍卫。
孟梓忻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靠近李府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孟梓忻通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李老爷正与人交谈。
那人背对着窗户,一时间看不出是何许人。
她上前一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透过缝隙传出。
“最近……很多人……。”
“会不会是……的问题,我也没办法。”
“我告诉你,我的忍耐只在这一个月。”
孟梓忻眼神一暗,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也不用多思考,依照她这几日的观察,这个背身的男人肯定是堂长张正方。
孟梓忻蹲在暗影处,直到丑时,书房灯灭,侍卫换班。
她贴着墙壁挪动到门口,轻轻推开一个一人过的空隙。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孟梓忻按照写文常识,在书架处四处摸索,果然在内侧发现一处凸起。
扭动后向下显露一间密室,密室入口幽深,孟梓忻小心走下去,到了平地,光线骤然亮了。
原是墙壁两侧挂了一溜儿灯,燃烧的烛火从羊角灯罩中透出,打出一片橙黄的光晕。
继续向前走,她看见密室里摆满一排排书架,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种账本与书信。
孟梓忻随手拿下一本查看,这堆记录的是高利贷借款,每一笔借款都伴随着高额的利息与苛刻的还款条件,以月为周期计算利息,利息每月五分,这也太坑了吧。
她不能一个个看,最后每类都抽一本走。
在密室的一角还堆放着大量财物。金银珠宝、玉器古董,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她眼睛一亮,抬手轻抚这些珍珠玉石,感受着它们的圆润与温凉,手指缓缓掠过一件件华丽的金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
孟梓忻手一挥,把这堆正义之财收入囊中。
她又回到架子前,把账本什么的也全收进去,最明显的都拿了,还在乎李老爷能不能看出有人来过吗?
孟梓忻潜到小门正准备离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他们周身散发着与西边花田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苦涩香气。
为首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一刀就劈下来。
孟梓忻侧身险过,她虽身手不凡,但对方好像是毫无痛感的魔物,几秒她便落于下风。
一道淬着黑光的利刃直劈她面门,她已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清越的剑音如同九天鹤唳,划破夜空。
一道凛冽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并非斩向黑衣人,而是精准地击在孟梓忻身前的空地上。
“嗡——!”
剑光落地,化作一道圆形的青色气罩,将她护在其中。黑衣人的攻击撞在气罩上,竟如泥牛入海。
几名黑衣人身形剧震,被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周身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啦”的灼烧声,迅速溃散。
孟梓忻这才发现,对方穿的不是夜行衣,而是他们的皮肤就是黑的。
“大胆魔物,安敢在此行凶。”
一声清叱传来。月光下,一道身影飘然落在巷口。来人身着浅蓝纹云袍,身姿挺拔,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边面具。
孟梓忻心中剧震,“这幻境里怎么会有修士?”
那几名低阶魔物见到他,毫不犹豫地化作数道黑烟遁走。
那男子并未追击,转身看向孟梓忻,语气温和:“这位姑娘,受惊了。没受伤吧?”
孟梓忻压下心中惊疑,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后怕与感激的表情,“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不知仙长为何出现在此?”
男子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朗温和:“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罢了。在下顾长渊,一介云游散修,追踪那群魔物至此,不想它们竟潜入这方幻境。”
“原来是顾仙长。”孟梓忻从善如流,心里却快速盘算。
散修?追踪魔族?理由倒是编得圆。
她脸上依旧是感激零涕,“今日若非仙长出手,我怕是凶多吉少。大恩不言谢。”
她说完,便等着这位顾仙长如同话本里的高人一般,留下几句高深莫测的告诫,然后飘然离去。
然而,对方却没有动。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和……尴尬。
“仙长……还有何指教?”孟梓忻试探地问。
只见那顾长渊抬手,略显不自然地用指尖碰了碰面具的鼻梁位置,清咳一声,方才那出尘高人的气场弱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意味:“指教不敢当。只是……顾某初至此地,发现此地颇为诡异,与外界隔绝,至今……尚未找到落脚之处。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告知何处可以容身?”
孟梓忻:“……”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刚刚剑气纵横、逼退魔族的高手,跟她一个刚被救的、看起来也很落魄的“弱女子”,打听哪里可以住宿?
【哈,这男的图穷匕见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绕了半天,在这儿等着我们呢。】系统也觉得幻境里出现陌生人是非常离谱的。
她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为难:“不瞒仙长,这安乐镇排外得很,客栈早已不接待外客。我……我也借住在朋友家中,我这个朋友还很怕生人,实在不便……”
“无妨。”顾长渊立刻接口,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语气那叫一个从善如流,“顾某对住宿要求不高,能遮风避雨即可。既然姑娘是借住,那叨扰姑娘的朋友,总比叨扰陌生人要好。还请姑娘代为引荐,顾某感激不尽。”
孟梓忻:“???”
【不是,他这人怎么还顺杆爬呢?!】
她看着对方那看似诚恳、实则不容拒绝的姿态,以及那身尚未完全收敛的、隐约压迫的剑气,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打不过又甩不掉,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倒要看看他是人是鬼。
孟梓忻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仙长说得,也有道理。那……便请随我来吧。只是我那位朋友性子怯生,还请仙长……稍微收敛些气息。”
“自然。”顾长渊从善如流地点头,周身那凌厉的气场果然收敛了许多,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月色清冷,孟梓忻领着那位甩不掉的顾仙长回到了苏家小院。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响了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