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幸存》荒鸟

5、关系

　　此时此刻，如果能下一场大雪，应该会很浪漫。
　　可惜这天又干又晴的，徐星把眼睛放到了窗上，看李炼的倒影。

　　“把你删除，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但是这个行为，我该向你道歉。”李炼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徐星明白他的诚恳。
　　“那…你再加回来。”
　　徐星把手机一推，微信二维码到了李炼眼下。
　　李炼叹口气，没动。
　　“我知道你的态度了，我不会骚扰你的。”徐星的脸上简直直接写着哄骗。
　　李炼平静中有些不解的看着徐星的眼睛，说：“我是有什么…我这人特别无趣，和我只是浪费你时间。”
　　“无趣是你对自己的评价？”
　　“事实而已。”
　　徐星弯弯嘴角：“我不觉得。”
　　李炼皱眉：“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徐星眨眨眼，似乎在回忆：“我们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同班过一周，你还记得吗？”
　　李炼一顿：“…我…不好意思。”
　　徐星自嘲的笑笑：“你这人还真是…你当时都在关注什么啊？”
　　李炼这一刻是真的希望自己是记得的，他苦笑：“关注学习呗。”
　　徐星有点恍然：“啊，对，学霸和学渣的脑子怎么能一样呢！我那时想在你眼前晃悠来着，想蹭蹭你的题，或者让你帮我完成个作业什么的。”
　　“是嘛。”李炼毫不知情。
　　“可惜我刚有这个打算你就去实验班了。”徐星神情似有遗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李炼看的。
　　他接着说：“所以，我记你到现在，再见面有什么想法，都正常吧？”
　　这话说的…
　　李炼不想看他了，把目光放到了窗外，结果窗上的徐星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间，李炼只能又躲开。

　　“能告诉我，是我不行，还是任何人都不行吗？”徐星又很直接的问。
　　李炼恢复冷静：“不是你或者谁的问题，当初决定回来，就想过在这里不可以。”
　　“为什么？”
　　“环境不适合吧。”
　　“环境？那你是打算走吗，等小桃长大一点，或者干脆把他也带走？”
　　李炼看看他：“没这个打算。”
　　“一直在这里生活？”
　　“嗯。”
　　徐星身体靠到椅背上，深深的看着对面的人：“那你觉得因为顾忌在熟悉的环境里，因为家人，而始终坚持一个人，这现实吗？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孤单吗？”
　　李炼没说话。
　　徐星眼神更加坚定：“还是你想要的是，另一种关系…”
　　“另一种关系？”李炼不解。
　　“对，不打扰你的生活，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过了两秒李炼懂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想说…”
　　他用口型无声的对徐星吐出那两个音节：pao you。
　　那个嘴形，那种表情。
　　徐星的身体忽然从大腿根麻到头皮，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李炼笑容更甚了，他单手扶额低头，才看到徐星的手机还在自己这边，他伸手碰了碰那手机的边缘，等笑容渐渐消失后才轻声说：“不管你说的多么打动人，我都不需要任何关系，现在没那个心情，也不非有个人解决生理问题。”
　　他抬起头：“回去吧，我油盐不进的，真别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了。”

　　这人是怎么把人上一秒撩到天上，下一秒又打入冰窖的。
　　徐星有点尴尬了，他忽然很想去买醉。

　　“走吧。”李炼付了两瓶豆奶的钱，又把徐星的手机亲手还给了他。

　　往小区回时，已经十点多了。
　　李炼走到楼门口说：“回去慢点开，我先上楼了。”
　　不等徐星人上车，他就进到楼里去了。

　　难道珠珠对他的评价是对的？

　　徐星没独自去买醉，他回家给珠珠打去电话。
　　“柏成陪你关的门？”
　　“嗯。”
　　“这小孩儿真不错，要不你考虑考虑。”
　　“你自己感情不顺，就来拿我转移心情？”
　　“两码事。”
　　“哼！给我打这个电话是…见着了？”
　　“嗯，还聊了好一会儿。”
　　“是不是没聊明白，听你情绪不高啊。”
　　“我发现……他确实是个淡人。”
　　“是吧！心墙高，边界感强，这样的人不好谈的。”
　　“我是说…混蛋的蛋。”
　　“哈？”珠珠大笑起来：“他怎么你了？你不会是挨揍了吧？”
　　“没有…我又没干嘛，就是他那态度，挺混蛋的。”
　　“他钓着你了？”
　　“能钓着我就好了。”
　　“哥！老板！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徐星在沙发上叹气：“珠儿，你说，什么感觉才算是真的喜欢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
　　“我原本，对他就是有那个意思，可今天聊过以后，我好像真的动心了。”
　　“你们都聊什么了啊？”
　　“其实也没聊什么实质内容，但我感觉到他很真诚，他每一句话都不敷衍我，虽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在乎我的感受才那么直接的，但我就是，挺吃这套的。”
　　徐星此刻望着天花板，眼前都是李炼的脸，他躲避他的那个神情，分明不是厌恶他。
　　“你…恋爱脑晚期已没有治的必要了。”
　　“那怎么办啊？”
　　珠珠想了想：“要不要动用一些玄学的力量。”
　　“你可别伤害他！”
　　“大哥，我有那个本事就先治好你的恋爱脑！”
　　徐星哧哧的苦笑起来：“我不要玄学，只要科学。”
　　“科学就是你早点睡觉，保持良好的心态和精神面貌，顺其自然。”
　　“他把我微信删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法顺其自然了。”
　　“你去和人家说什么了，连微信都被删了！”
　　“不是今天，其实早就删了，他就是，想表达个态度。”
　　珠珠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要不换个人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没有吗。最近都是小桃姥姥陪着来上课，估计课程结束了，他也不会给小桃续费了。”
　　听到这，徐星心里更难受的厉害。
　　他叫珠珠： “你说，我跟他也没认识多久，而且也没接触太多，我怎么会这样啊…”
　　珠珠也叹气：“现在…真的特别难受吗？”
　　“是不是我太久没谈恋爱，心理出现问题了，遇到个人，就想盯着不放。”
　　“可能是吧…”
　　“可你也两年多没谈了，怎么你也有问题吗？”
　　“我和你的症状不一样，先解决你的。”
　　“……李彦竹…我想睡他。”
　　“要不我们还是用点玄学的力量吧！”

　　之后两天，徐星都没去球馆，直到周六第一节课结束前他出现了。
　　“爬山对你的心理问题有帮助了吗？”珠珠问他这话时头都没有抬。
　　“好像没什么帮助，但心情不错，那边下雪了。”徐星说这话时在找李雅琴的身影。
　　找到了。
　　“我一会儿送他们回家。”

　　周末除了带孩子和整理家务，李炼也没什么事可做，于是他打算中午包饺子。
　　刚弄好面和馅，房门开了。

　　“小桃回来啦！”他在厨房喊了一声。
　　毛小桃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他余光以为是干妈，结果只听毛小桃说：“星星教练，你等我给你拿拖鞋。”
　　李炼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东西你收一下。”
　　徐星站在门口并没有换毛小桃给他的拖鞋，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地上，直起身看手拿菜刀的人。
　　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刀有点奇怪，李炼想回身去放下。
　　徐星叫住了他：“李炼？干嘛呢？”
　　“做午饭。”
　　“哦，知道了。”
　　徐星说着捏捏毛小桃的脸，又摆摆手说拜拜，转身开门走了。

　　李炼双手抵在案上有些失神，最后还是没忍住向窗外看了一眼，徐星的车正在缓缓驶离。

　　“舅。”
　　毛小桃把门口的两个袋子拖到冰箱旁边，李炼走过去看，有水果有零食。

　　周三，mk办公室里。
　　要不要给小桃换个球馆呢？
　　李炼有些心神不宁，他很少在工作中这样的。

　　晚七点，李雅琴在球馆接到李炼电话：“接我们啊…哦哦，那正好。”
　　毛小桃下课前，李雅琴主动到吧台对徐星说：“星星啊，一会儿不用送我们了，小炼说他来公司取东西，正好接我们回去。”
　　珠珠转头看徐星。
　　“哦，好的阿姨。”

　　李雅琴带毛小桃走后，徐星收拾东西也要回家了。
　　“诶…”珠珠叫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啊。”
　　“要不要喝点？”
　　“你想喝酒了？”
　　“你！”
　　徐星一笑：“叫上柏成吧，我先去躺会儿。”
　　“站住。”珠珠又叫住他。
　　“干嘛？”
　　珠珠有点心虚：“你是不是…怪那个谁？”
　　徐星先一愣，又马上笑出来：“我怪人家干嘛，别瞎猜。”

　　在休息室闭目养神到九点，徐星起身去和珠珠、柏成一起收拾场地。
　　二十分钟后锁门下楼，徐星对两人说：“带你俩去个面馆吧，那的热豆奶特别好喝。”

　　给毛小桃讲完两本绘本故事后，李炼把书合上屈了屈腿，看向小家伙的眼睛。
　　“咋不讲了。”毛小桃躺在枕头上，毛嘟嘟的大眼睛盯着李炼。
　　“商量个事儿。”李炼刻意把声音放的温柔：“舅舅想给你换个球馆，行吗？”
　　毛小桃眨眨眼：“不行！”
　　“为什么？”
　　小家伙表情严肃： “喜欢小成教练，换馆还要适应新环境，我不要！”
　　李炼张张嘴，竟说不出什么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呼吸不畅。

作者有话说

　　还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