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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夏,发现了奇怪的巡泽童 江辞凌夏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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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抢,我先看到的。”
“谁先拿到算谁的,松开!”
“我不,是我的,啊呜~”
凌夏看着手上被咬了一口的灵果,气得抽出了鞭子对着道童抽去,只是对方仗着身形灵活,愣是在铺天盖地的鞭影里跑出了残影。
“给你!”
凌夏甩鞭子甩的手都酸了,一看人,毫发无伤,甚至还倒挂在树枝上朝她做鬼脸,她气得把灵果当武器,直直掷过去。
“砰”一声,裹了灵力的灵果失了准头,一头扎进旁边的溪水中,溅起了一蓬巨大的水花。
“不会吧,不就吃了一口嘛,这么生气,要把这溪炸了?”
江辞摸了摸脸上的水花,暗暗心惊凌夏这强大的灵力。
“啊?不是吧,我最近精进了?”
凌夏望着这片被她搅得乱七八糟的溪水有些疑惑。
溪水渐渐恢复了清澈,原本潺潺的水声却越来越大声,接着地面开始摇晃,晃得两人站都站不稳。
“吼!”
一声兽吼震颤了整个树林,接着一头浑身漆黑,头生双角的灵兽踏着溪水走了出来,只是一个角上还挂着刚才被凌夏当成武器的灵果。它左右看了看,突然朝着凌夏冲过来,边跑边从嘴里吐出水柱来攻击。
这水柱在阳光下呈现一种诡异的绿色,这要是沾到身上,还不知道洗不洗的掉。
“什么情况?我没惹你啊!”
凌夏一脸抓狂,操纵着灵力开始狂奔。她这是什么运气,随手丢个果子都能砸出一头灵兽来。
“我就说吧,小姑娘家家的就要温柔娴静,哪有你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开始打人。”
江辞早就趁着刚才地动山摇的时候找了棵树,三两下窜了上去,这会坐在树上开始看戏。
“你给我闭嘴,还不是你偷吃了我的灵果。”
她一边说一边跑,甚至还有空回头看看追着她的这头灵兽长得什么模样。
“谁偷吃了?我那是靠本事吃到的。不过,你不觉得这小家伙长得有些眼熟嘛?”
江辞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坐得高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个怒气冲冲的家伙。刚才匆匆一瞥只看到它的外形,现在他细细看来,它漆黑的皮毛上有很多红色的花纹和白色的花纹,靠近四肢的部分多是白色,而靠近背上的更多是红色,这些花纹层层叠叠不像是长在皮肉上,更像是黏在上面的。
他的四肢和躯体仿佛不适配,身体大的可怕,四肢却比较纤细,仿佛是一个被人吹得鼓胀的气球。
他摸了摸下巴,朝着凌夏喊了一声。
“喂,你用鞭子抽一下它试试。”
“我不叫喂,我叫凌夏!”
凌夏刚想回身抽一鞭子看看,就听到在树上看戏的小道童在给她发号施令,不免有点意外,这是想到一起去了。
凌夏举起鞭子,只听到一声电流声。
“啪,滋拉滋拉!”
灵兽身上被鞭子甩下来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这东西仿佛长了眼睛似得往江辞身上飞去。
“咦,这东西,看着好眼熟。”
江辞顾不得恶心,捡了根树枝就开始扒拉起来,里面是一团焦黑的血肉,散发着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夹杂着一点异香。
这灵兽挨了一鞭以后仿佛毫无知觉,依然锲而不舍地追着凌夏跑。
眼看着一人一兽绕着林子跑了五六圈,江辞还蹲在树上研究着,他总觉得这异香有些熟悉。
凌夏咬咬牙,这人可真慢啊,她回头看着灵兽又绕开了那个长满草的小土包。
那是什么?
那片绿色的草开满了黄色的花,周围的植物都被灵兽踩得零零落落,只有这一片花还开的好好的,一点都没有被碰到。只是每次跑过这里,空气里总有一股强烈且特殊的腐败豆酱味。
是了,这是苦衣草!叶似锯齿,茎高两尺,花为黄色,簇生,有陈腐豆酱味。
凌夏的脑子转得飞快,联想起陈道士那个巨大的烟花,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
她回身朝江辞大喊。
“它怕苦衣花,在那里,我引开,你去拿。”
她边说边把灵兽往另一边引去,江辞见状直接一个翻身从树上下来,灵力聚于指间,三两下把土包薅秃了。只见他揉了揉苦衣草,一股未经炮制的腐败气息熏得他差点避过气去。
那边凌夏见江辞得手了,马上调转方向朝着他跑来。
“噗!”
一坨绿色的臭糊糊擦着凌夏的耳边飞了过去,狠狠地砸在灵兽吐着鼻息的脸上。
凌夏很怀疑,刚才她要是没有偏头,这坨糊糊可能就糊她脸上了。
灵兽被砸得失去方向,直直往前撞上了树,然后“轰”一声倒在了树下。
两人一人蒙了一块面巾,凑近细细打量着灵兽。
“你不觉得它很像巡泽童吗?”
江辞索性拿了树枝把灵兽翻过来,只见它脸盘圆润,眼周有一圈颜色偏暗红的短毛,不过这些毛看着黏糊糊的,鼻子短,嘴巴还保留着圆形,两颊鼓鼓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绿色的水柱从里面喷出来。
背部漆黑的皮毛被凌夏的鞭子带走了一部分黏附着的脏东西,露出渐变的青石色,腹部能看到些微的灰色,四肢短小,后肢粗壮。
凌夏却注意到这个灵兽的额头上似乎有块凸起,她用树枝戳了戳,灵兽微微动了动。
两人立刻退开一丈之外,只见灵兽慢慢睁开了眼,脸上糊着的绿色草泥被它用爪子抹掉,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吐出一股澄澈的水柱,用爪子鞠了点水,摸了一把脸,然后摸了一下角上的灵果,看了一眼凌夏。
额头上的凸起被它用手抹干净,露出了玉石般的浅绿色。
“果然是巡泽童。”
凌夏看着它纯净如蓝宝石的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这么大只的巡泽童啊,这都快接近一个人类少年的身形了。
“它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专吃你这种馋嘴的小道童!”
凌夏还在念念不忘她被咬了一口的灵果。
只见巡泽童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正艰难地起身,迈着腿就向溪边走去,它摇摇晃晃的,细短的四肢有些支撑不住它硕大的身子。它慢慢走到溪水里,坐下,开始用水冲洗身上的脏东西。
洗完以后,它用爪子摸了摸被凌夏用鞭子打过的地方,有些发红,又默默拔了两颗紫色的草揉烂了敷上去。
凌夏看着它敷药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谁让它一见面就想送她一件绿色的衣服呢。
江辞闻着水里若有若无的三味草的味道,看了看它大得不和谐的身体,有了一些猜测。
这时候巡泽童突然站了起来,两人立刻退开,生怕再来一次水柱攻击。
这时却只见它朝两人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慢吞吞地拖着笨拙的身子往前走。清澈的小溪慢慢变得混浊,河道也渐渐开阔,走到尽头时,一片巨大的悬崖映入眼帘。悬崖上的瀑布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山洞。
两人跟着巡泽童一路爬下了悬崖,钻进了洞里。巡泽童坐了下来,指了指里面,就不动了。
“进去吗?”
“来都来了…”
两人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又看了看明显想要告诉他们什么的巡泽童,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江辞暗暗把灵力包裹在手上,凌夏直接掏出银鞭,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了进去。
石道的入口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两侧还有火把燃烧后的痕迹,看来这里有人来过。
路越来越宽,江辞明显察觉到三味草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他掏出清风丹分给凌夏,示意她含在舌根下。
再往前走了有五六个呼吸的距离,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的中间有个巨大的圆台,上面的工具残缺不齐。洞壁上有剑气留下的痕迹。圆台周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笼子,有些是开着的,有些是关着的。大的可能有寺庙的钟那么大,残破不堪,有的又很小,大一点的砚台都放不下。
这些笼子锈迹斑斑,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还有些排泄物,整个洞穴里弥漫着恶臭,让人喘不过气来。
“喂,你看,这个药碗里有三味草的残渣,奇怪,这是醉心散吗?”
江辞在圆台上朝着凌夏大喊。
“你才叫喂,你这个臭道士。”
凌夏听到江辞喊她喂,恨不得再给他一顿鞭子。
她轻轻落在圆台上,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你看,这都是捣药制药的工具,有人在这里行医?”
凌夏踢了踢布满灰尘的桌子,觉得有些不对劲,接着又说了一句。
“这笼子明显是用来关动物的,这个人怕不是行医这么简单。”
江辞想了想,蹲下身子,从桌子底下拿了一片东西出来,等看清上面的只言片语,他一向嬉笑的表情突然变了。
“可能不止是用来关动物的,这里面还曾关过人!”
他的声音突然从稚嫩变得深沉,他拿着纸片递给凌夏。只见纸片上赫然写着“死童子四人”。
凌夏看着纸片上残留着的几个字,心里翻滚起汹涌的怒意。她联想到刚才闻过苦衣花后清醒的巡泽童,这里密密麻麻的笼子,里面的血迹,便溺的痕迹,都说明她心里的猜测没错。
有人在这个山洞里,利用三味草炼制醉心散。起初药效不稳,他只能抓了小动物来试验,被打开的笼子的锁都是完好的,说明那些中了毒的小动物都在他的控制下,或者说脱离了控制的动物都被他轻易地处死了。
后来他不满足于小动物,开始去捕捉兽类,只是兽性难训,他可能被失控的灵兽攻击了。最后他捕捉了人类幼童来试药,只是这残留的纸片上只有死了四名童子,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凌夏憋着心里的一把火,一鞭子把周围的笼子全都砸烂了。江辞看着眼前冒火的小姑娘,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这个暴躁的小姑娘有点可爱。
凌夏发泄了一番之后,靠在石壁上开始沉思。这个人熟悉三味草,还曾在这里做过试验,那看来应该已经相当了解三味草中毒的症状,这里没有回心草的味道,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至少在洞穴里时并没有想过要掩盖三味草特殊的味道。那陈道士的醉心散是不是从他这里来的,应该是的。
“这里没有回心草,想是他抓来试验的动物或者人不能逃脱他的控制。”
江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示意她再看看那张纸片。
“而且,这纸片,材质特殊,是纸钱。”
“怎么,他还会良心不安,给死了的试验品烧点纸钱?”
凌夏不肯接那纸片。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这纸钱不过是容易得到罢了,当然也容易销毁,一把火就完事了。”
对,容易销毁或者说容易掌控的东西是不必要费太多的心思的。
他应该是在这个洞穴里不停地试验,掌握了三味草能控制神智而不致命的剂量,然后加入回心草掩盖气味,伙同陈道士以祈福圣水的名头让更多的人服下,并观察药性,他要这些人中毒后的表现,陈道士要钱,一拍即合。
“这里看来是被废弃了,只是这洞的位置隐蔽,神仙来了都不一定能找到。”
凌夏有些想不通。
“那可说不准,可不就被我们找到了。”
“你看,洞壁上的剑气,厚重且深沉,我猜有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抡着重剑追着这个人砍了一路,逼迫他不得不逃走。”
江辞说得一脸认真,仿佛这个剑客就是他本人,三两下把这个背后的人给收拾了。
“哦,好厉害,可惜了,你还没我高呢。”
凌夏以为戳到了江辞的痛处,结果他并不以为意。
“那那些中毒了的动物呢?都被放了?那附近的村子还有宁日?”
凌夏想了想刚才暴走状态下的巡泽童,不禁有些担忧。
“应该是被剑客杀了,埋了,埋在入口那里。”
“你怎么又知道了?”
凌夏不服气。
江辞没法跟她说,那个道盟的探子,他的心腹江九,发了信后就失踪了,他是看到洞壁上独特的剑气才知道他来过这里。
“你过来看,被三味草侵蚀过的骨头会散发出异香,这里味道最浓。”
他指指不起眼的土包,果然在周围发现了零零碎碎的血肉和骨头。
凌夏想着那四个死了的童子,有些难受。她拿出三根香,点燃,然后闭目垂首。
祖师爷在上,请让他们安息吧。
两人又检查了洞穴的各个角落,发现了更多打斗的痕迹,只是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等他们走出洞穴,只见那只体型异常巨大的巡泽童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地上散落着一些血肉,它正窝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舔着自己的皮毛。
看到凌夏走过去,它也不怕,就瞪着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凑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你没事啦,太好了。”
凌夏一把抱起兔子大小的巡泽童,皮毛有些粗糙,应该是被三味草伤到了根基,只是它天生有灵,只要额头上的凸起还在,就能慢慢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江辞把温和的灵力缓缓覆盖着巡泽童的全身,它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开始打盹。
闭着眼的江辞捕捉到了它那些可怕的记忆,铸铁的笼子,血腥的味道,混乱的神志,还有那个神秘的制毒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他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看完之后,他打了个响指,这些血腥带着恐惧的回忆快速消解,留给巡泽童一个温暖的好梦。
凌夏轻轻地把沉睡的巡泽童放进了空间口袋里,离开了这个给它带来无尽痛苦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