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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凌夏,有人聚众制毒骗钱啦 第一次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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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西河镇凉风习习,大街上已经挑着各式各样的灯了,做生意的小贩们纷纷摆好摊子开始招揽客人。
只见一个二八年华的红衣女子,左手提着四个油纸包,右手臂弯里挂着两个小篮子,嘴里叼着糖葫芦,在人群里自如地穿梭。眼看着要撞上人了,只见她身形一矮,扭腰,提腿,一个鹞子翻身,看着像是险险避过,其实她臂弯里的篮子都没晃动几下。
“小娘子,好俊的功夫。”
卖花灯的货郎赞道。
这个身手矫健的少女正是凌夏,她为了赶上西河镇的晚集,着急忙慌的,连早饭和午饭都只是匆匆扒拉几口。
“嘿,大叔,有眼光。哇!你家的花灯好漂亮啊,给我来一个玉兔的。”
说完她摸了一把粘着糖霜的嘴唇,开始捞荷包付钱。货郎见她不拘小节举止坦荡,更加心生好感,挑了最大最亮的玉兔灯递给了她。
凌夏提着灯跟着人群往前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什么都觉得新奇。一路上不停的有各式各样的香味往鼻子里钻,可惜她的肚子已经撑了,勉强把手上这些给解决了就再也吃不下了。
西河边的每棵垂柳下挤满了人,原来西河镇的河灯节就是今天。凌夏提着灯挤进去,河面上已经漂了很多灯。有些是祈愿家人安康的,有些是祈愿自己高中状元的,更多的是祈愿自己有白首不离的爱情的。
旁边一个梳着双鬟髻的黄衣小女孩见凌夏把空白的花灯放了下去,不由出声。
“姐姐,你怎么不在花灯上写祈愿啊?这河神不知道你的愿望怎么帮你实现呢?”
凌夏被她娇软可爱的嗓音甜到,不由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没事,姐姐我呀,什么愿望都能自己实现。”
再说了,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师兄,把铜钱观交给他们,祖师爷在上,这愿望可不经说。
黄衣女孩闻言瞪大了眼睛。
“哇,姐姐好厉害,姐姐是神仙吗?”
“小葵,不得无礼,这位姑娘,小女不懂事,冒犯了。”
黄衣女孩身边站着的青年向凌夏拱了拱手。
“没事,我倒是觉得小葵姑娘天真烂漫。”
凌夏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最软糯可爱的。
“喂,大家看过来,我们今天请到了上清观的陈道长来为我们祈福。”
随着两道小小的烟花落下,对岸戏台边赫然响起了欢呼声,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站着七个道士,他们恭谨地低垂着头,接着一道炫目的紫光闪过,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高处翩然落到主位。
人群立刻沸腾了起来。
“哇,是陈道长!”
“啊,别挤!”
“听说陈道长的祈福圣水是最灵验的,我要装点回家给我儿子撒撒,让他早点娶上媳妇。”
一个马脸的中年妇女靠着壮硕的身躯不停地往前挤。
“哈哈哈王寡妇,这可不归上清观管,你得去姻缘阁呀。”
旁边的壮汉大声笑着说。
“嗨,就她那个混混儿子有哪个姑娘能看上啊,是该找陈道长给他点圣水洗洗脑子了。”
这是一个瘦小阴郁的老妇人,裹着头巾,她刚才被王寡妇一撞,差点摔倒。
“林婆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不就是我儿没有看上你侄女的婆家的二伯的女儿嘛,我看你才应该去洗洗脑子。”
王寡妇气得恨不得用眼神把林婆子大卸八块。
“都让开,我要承包今天所有的圣水!”
“李屠夫真是财大气粗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横着一把屠刀,大吼了一声,人群中迅速给他让出一条道来,不知道是屠刀更重还是家财更厚。
凌夏在岸边一边吃零嘴一边看热闹,吃完觉得嘴巴空空,拍拍手准备离开。
“姐姐,你不去接点圣水吗?很灵验的,我和阿爹每年都来接呢,你看这么多人呢。”
“敢问这圣水怎么还要钱啊?”
“二两银子一瓶呀。左边排队交了钱,右边领。”
小姑娘倒是熟门熟路,看得出来这个陈道长的祈福圣水卖的时间不短。
拥挤的人群慢慢变得有序,戏台下排满了队伍,凌夏听着台上丁零当啷的钱币声和小道士拖着长腔的声音有些不屑。
铜钱观每年都是用灵泉的水给山下的人们祈福的,不止不收钱,有时候人太多了,他老爹还会提前通知村民不要出门,直接用灵泉给村里下场雨。像这样哗众取宠,当众敛财的道观,祖师爷怎么没招来雷电劈了这群假惺惺的道士。
“黑心道士,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汉背扛着一把锄头颤颤巍巍地往戏台上去。
原本守着功德箱的长须道士连忙把箱子抱住,示意身边两个道童去阻止老汉。
“赶走赶走,怎么又来了!没钱死了活该!”
他啐了一声,又对着后面的队伍大喊了一声。
“排好队,拿好钱,不要挤,嘿,只要有钱,人人都能接到圣水。”
两个道童长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两人大概对这差事相当不满,高瘦道童虚晃了两招也没招架住悲愤交加的老人,矮胖道童只好出手夺了他的锄头,然后狠狠地推了一把老人,不知怎么的竟然把老人推到了同伴身上,然后“砰”一声,老汉和高瘦道童一起从戏台上落到地上,一瞬间地上铺满了鲜红的血。
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间以后,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继续排着队,眼里只有对圣水的渴望。只有矮胖道童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一脸惊愕。
“喂,你们没看到吗?他们死了!”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一个小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脏衣服,捧着个缺了口的碗,他看着毫无反应的人群,眼神里透露着巨大的恐极。
“你们…你们都被恶魔控制了!啊,救命啊,来人啊,这些人都疯了。”
他一边喊一边从戏台前跑过去,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只有坐在高位上的陈道士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白色道袍一震,空间一瞬间扭曲,许老汉和道童的尸体瞬间就消失了,地上也干干净净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矮胖的道童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师傅道法高深,这些人的神智也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不然他可算捅了大篓子了,至于那个新来来的道童嘛,就算他命不好喽。
凌夏从许老汉出现就觉得有些蹊跷了。她按兵不动直到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果然是打着祈福的幌子谋财又害命。三清祖师爷在上,既然遇上了,可就不得不管了。
“听说你们的圣水很神奇,不知可否给在下看看?”
凌夏一提气轻飘飘地落在陈道士身前,她一伸手,挡住了正要来接圣水的手。一看,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要给儿子娶媳妇的王寡妇嘛。
她趁着这个白面短须的道士分神,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净瓶,然后狠狠地往地上一掷。
“啊,我的圣水,啊,没了,都没了…”
王寡妇心疼地趴到地上用手去拢撒了一地的圣水。凌夏觉得她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时候短须道士回过神来,上来就是两道劲风朝着凌夏的眼睛而来。
“哦,先打眼睛,想把我弄瞎,这样就看不到你们这恶心的勾当了?!”
她边轻易地闪身边回击。她一只手握拳,然后裹上灵力,只听见“噗”的一声,白须道士先吐了一口血然后倒飞出去,撞到了戏台的柱子上,一动不动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停了一瞬又恢复了。她闻着空气里残留着的隐隐约约的三味草的味道,终于明白了怪异之处。
这些人眼里除了圣水和他们自己,看不到别的东西,应该说是有人让他们看不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三味草,别名“六日醉”,通常生长于阴暗潮湿的地方,特别是怨气深重的古战场,它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一株草只有三片叶子,摘下后有一股土腥味且不易入口,炮制后会有一股腐烂的蜂蜜的甜味。
此草初尝可轻微麻痹耳目,但稍后耳目清明,浑身舒畅,亦能让人忘却病痛。只可惜这样的效果只能持续六日,到了第七日便开始进入平静虚假的状态,此后一日接着一日,被掩盖的病痛、疲惫加倍反噬,让人无力抵抗,陷入萎靡抑郁和痛苦中,死后七天全身血肉缩成一张人皮贴着骨头。
这圣水里还加了回心草,目的是控制他们的神智,不为外物所扰,只有这样,道士们才能实现稳定敛财的目的。
“师傅,救…”
撞在柱子上的短须道士朝着高台上的人求助,他刚开口就被一颗丹药砸的闭上了嘴巴,一起来的还有一道传音。
“闭嘴,没用的蠢货。”
陈道士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香炉,袅袅的烟雾在他身侧聚集,显得更加仙风道骨。
“何人闹事?”
他的语调拖得老长,四个字拖了两个呼吸,正当凌夏觉得这老头怕是气息不足时,周围的嘈杂突然变成了尖利的谩骂。
“是你,你这个小贱人把我的圣水砸了,我打死你!”
王寡妇最先醒过神来,扭着水桶腰就想去扯凌夏的头发。
凌夏哪能让她得逞,她一个闪身就绕到了王寡妇身后,然后手指一屈,对着天灵盖一点。
世界又瞬间安静了。王寡妇脸上保持着恶狠狠的表情停在了原地。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倒是正常的语速。
“我是你姑奶奶!”
凌夏丢下这句话的同时,收了拂尘,仅靠她的拳头又扫飞了一个道士。
“休得放肆!”
陈道士终于动了,只见他双手从衣袖里伸出来,然后用手扇了扇香炉里的烟,然后一丝灵力裹挟着,在人群里放了个巨大的烟花。
凌夏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连同乾锁都握在手里了,然后就看到一个带着香气的巨大的烟花,就没了。
陈道士双手翻飞,结印结得生出了残影,可是除了这个巨大的烟花,什么也没有。
她傻在原地,这是什么操作?还没打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祖师爷在上,这么有仪式感的道士,她还是第一个见到。
“大家快抓住她,她是偷圣水的!”
不知道哪个人先喊了一声,仿佛油锅里滴入的沸水,整个戏台上的人瞬间就炸了。
“抓住她!”
“吃我一棍!”
“这边,她往这边跑了!”
“追……”
场面一瞬间更加混乱了,凌夏一边躲避,一边思考。
刺鼻的檀香味里有一点很苦很特别的味道,是苦衣花!她终于想明白刚才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每到祈福日,陈道士先通过摄人心魂的圣水稳住人群,专注敛财,等到有人闹事就点燃事先备好的苦衣花的粉末,让这些人回神开启群情激愤模式。
怪不得她打碎了王寡妇的净瓶,她第一反应是去扒拉圣水,等到香炉里的苦衣花唤醒了神智以后,才要对她动手。
凌夏跑着跑着就往陈道士身上撞去,你能操纵他们的神智有什么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又一拳,最后一个道士也飞了出去。接下来,她操纵灵力裹住双脚,围着陈道士疯狂转圈。好了,拉仇恨拉得很成功,拥挤的人群明知道前面的人不是凌夏,却因为大自然不可控制的惯性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一个接一个,叠成了一座人塔。
陈道士还在双手翻飞,只是完全没有灵力波动,最后只能不停地用灵力震开靠近他的人,却也难逃被叠成人塔的命运。
凌夏把道士们捆起来,排成一排,她还贴心地把晕了的陈道士挖了出来,捆好放在了主位。
本以为遇上了个硬茬,没想到这么不禁打。祖师爷在上,这凡间的修行就如此的敷衍吗?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把同乾锁化成一条银色的长鞭。
“啪!滋拉滋拉!”
破空的声音传来,凌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吧,解药在哪里?”
这句话仿佛晴天里的一道天雷,把那堆座人塔里咒骂凌夏的人给劈噤声了。
什么?解药?中毒了?谁中毒了?他们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在排队,这一鞭威力太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来。”
凌夏用鞭子指了指那个矮胖的道童。
“饶命啊,女侠饶命,我是新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道童涕泗横流,要不是绳子捆着,他可能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求饶法。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杀人?”
“杀人?什么?死人了?”
那座人塔在窃窃私语。
“闭嘴,没轮到你们说话!”
又是带着火花闪电的一鞭。
“我,我就是一个新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你问他,他肯定知道!”
矮胖道童努力地扭着唯一能动的脖子示意凌夏直接问抱着功德箱不肯撒手的长须道士。
“别听他胡说,我只是个捧箱子的!”
那道士厉声大喝。
“让你说话了吗?!”
又一鞭对着这道士的头顶而来,打完了良久还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道士直接被打得晕了过去。
“聒噪!下一个!”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连串叽里咕噜的声音。原来已经被吓得胡言乱语了。
“别为难他们,冲我来!”
陈道长终于悠悠苏醒,他的空间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滚出来两个血淋淋的人。
他一睁开眼看到自己和一行弟子被绑了个底朝天,再看看被强行打开的空间禁制,突然明白他是被暗算了。
“我啊,我也是难啊,这么多人都是我捡来的,得养啊,种田不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想用灵力冲开这绳子,奈何他的丹田被动了手脚,现在跟个凡人没两样。
“没办法,只能出来混啦,我们也没想害人,只想着多骗点钱。”
“这还没害人?这净瓶里炮制的三味草,是腐烂的蜂蜜味,专门祸人心智,初服只觉通体舒畅,上瘾后致死率极高,死后尸体干枯散发异香,六丈之内寸草不生。”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
“回心草掩盖其味,让人看不到听不到。等他们都成瘾了,天天都要去道观里接圣水,那可就能天天躺着收钱了。”
只见此人抬手掐了个净身术,然后扶着崴了腿的老汉坐下,竟然是刚才从戏台坠落的高瘦道童。
原来刚才矮胖道童出手时,高瘦道童被迫成了许老汉的肉垫,那血是他事先藏在衣服里的血包。
“哦嚯,你又是谁?”
凌夏很惊奇,这个人居然识得三味草,还能说出它的毒性,不简单。
“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道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道士打着祈福圣水的名头在西河镇兴风作浪,祸害一方,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穷凶极恶,天理难容。”
凌夏注意到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和刚才站在台上那个懒懒散散的道童完全不是一个人。
“细…细辛,你没事?太好了!不是!你到底是谁?”
矮胖道童见他还活着,欣喜之后带着强烈的怀疑开口问道。
“我不叫细细辛,不是,这不重要,你别打岔。重要的是父老乡亲啊!这圣水有毒会上瘾!”
乔装扮成高瘦道童的正是江辞,几个月前,道盟的探子来报,镇上的乱葬岗发现异香,想到库里被盗的三味草,他父亲就把他打包丢了出来,让他查清楚了再回去。化名细辛的江辞边感叹父亲如狗一样敏锐的嗅觉边在心里暗想,这女子真不简单,出手利落,脑子灵活,还懂得操纵舆论。
这边凌夏和细辛都在暗暗打量对方,那边众人一听这圣水有毒会上瘾立刻陷入恐慌中。
“我说这水一股腐烂的甜味,我媳妇还说我不敬。”
“会成瘾?怪不得我三五天不去接一点圣水,就不舒服。”
“我也是,喝了就浑身舒坦,不喝就不得劲,也不想动!”
“真的中毒了?怎么回事?上清观在害我们!”
“天杀的道士,谋财害命啊!”
“啊,我的钱都被这群臭道士骗走了,打死他们!”
人塔的声音越来越大,凌夏又扬了扬鞭子,示意他们安静。
“女侠,你可得帮我们啊!”
“没错,多少钱我都给,可得帮我们拿到解药啊!”
“是,是,女侠刚才是我冒犯你了,我给你磕头,你救救我们!”
王寡妇挣扎着爬出来跪着就开始磕头,更多的人开始磕头。
陈道长心知大势已去,不由瘫软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是先别急,我没有解药。”
凌夏说完这句话,用鞭子指着这道士。
“但是他们有啊,这下毒的法子有了,解毒的法子必定也是有的。”
众人被这一口大喘气吓得不轻,目光纷纷转向陈道士。只见他脸色灰败,原本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我可以给他们解毒,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同乾观,凌夏!”
凌夏把鞭子一横,说完这话陈道士脸色大变。
“你…你是…同乾观的人!”
细辛同样被凌夏的身份惊到了,要知道同乾观的人可不轻易下山,一下山必定搞大事,再加上这老道士被自己封了灵力,肯定是跑不了了,他只要跟着凌夏,就能查清楚此事。
凌夏觉得这道士八成是修的这“铜钱道”把脑子给修坏了,都开始复读了。
“废话少说,说吧,哪来的三味草?”
“嗐,这个啊,我早年四处云游,于一密林…”
“说重点!”
凌大小姐不耐烦地亮了亮手里的鞭子。
“有个高人给了我一株三味草,告诉我配合回心草可制成药水祸人心智,我开始也没想过害人,只是上清观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才想着………”
“他没问你要钱?”
“没有啊,他只让我把服了药水之后的症状记录下来。”
凌夏本能觉得不对劲,这背后的高人难道不懂这三味草的毒性。
这草虽然稀少,但也绝不罕见,还有懂得用回心草和苦衣草控制和解除。
“解药呢?”
“哦,哦,在这!”
陈道士绑着的手勉强提了一下衣袖,凌夏从里面摸出一瓶药,打开闻了闻。
“就是这个,取一粒用一小碗温水化开,内服七天即可。”
凌夏反手把药瓶递给王寡妇等人。
“去!让郎中看看,没问题再吃。”
江辞觉得凌夏年纪不大,却很细致,暗自点了点头。
“砰”一声,是陈道士的血溅开来,他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只见一个拳头大的洞。还没等他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一命呜呼了。
凌夏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灵力波动,放眼望去,乌压压的民众中有一个身影扭曲一瞬就不见了,是杀人灭口来了,她正准备追就听到这个叫细辛的道童稚嫩的声音。
“他早有准备!追不上的。”
对方动作太快,人又太多,她也觉得追上的可能性并不大,只是惊异细辛敏锐的判断。她回身护好其他的道士,毕竟这烂摊子还得有人来收拾。
等到凌夏坐在上清观的椅子上,才感叹,祖师爷在上,她从来没有这么不敢直视过神像,太耀眼了,到处都是金箔。
“凌…凌大姑奶奶,您看,我们的绳子什么时候能给松松啊?”
短须道士小心翼翼地出声。只见凌夏手指在荷包里抓了一把,然后开口道。
“你们得答应我,确保中毒的人都能拿到解药解毒,另外平时你们怎么记录服药后的症状的,解毒的过程也要记录下来,用传信符传给我,不然……”
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黑色药丸弹入几人口中,这药沾了嘴就化成一缕清气,钻入鼻孔里。
一群人被绑的严严实实,只能任凌夏为所欲为。
“这可是秘制的见血封喉的毒药,吩咐你们的事要是做得好,我就给你们解药,做不好嘛,就等着穿肠烂肚,在万般痛苦中死去吧。”
道士们点头如捣蒜,凌夏看得很满意,又放了几句狠话,吓唬住了一干人,这才迤迤然起身,迈着恶魔的步伐走了。
江辞宛如一个人性挂件,跟着凌夏走远了。真好骗,一颗练废的固元丹就吓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