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如果我从万顷高空跃下》陈苡素

5、埃利加的观察笔记（节选） I.乐遥&

　　加利是烂漫的春光，和煦且蕴藏生机；乐遥是从缝隙中透出的天光，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是明知自身力量微薄、也仍愿点亮被困泥沼者一丝希望的温暖。他们或许不知道彼此与自己的相似，但我始终依恋着他们的温度。
　　加利应当不知道我曾经在他身上花费多少心思——没事，这些或许他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你明白人与太阳之间的距离是不等的，对吧？有些人生来畏光，比如我；但他从来站在最靠近光的地方——所以你能想象到吧，在我这种向来窝藏在黑暗中的人看来，他就是那个发光体。而他也不会知道有多少藏在他身后阴影里的人有多么渴望接触到他。我是这样，弗西又何尝不是？也许在所有人当中，我是最早发现弗西暗暗滋生的情愫的人，因为我怀揣着与他相似又或许不同的憧憬。……不，还是无须定义我的感情了吧，它太沉重，但也像晨露一般纯洁，不会有什么能动摇这样的憧憬。
　　乐遥爱笑，作为一个和我一样尝试过自杀的人，她出奇地爱笑——不是冷笑，不是任何一种会让人感到不舒适的笑。那是一种她独有的浅笑，像新月垂于她的眉梢，是洁净的、是温和的，单纯到不掺杂任何特殊的情感，完全只有一种淡淡的暖意。我不确定是什么样的剧变让这样一个有着发乎灵魂的纯净笑容的女孩拥有那么悲伤的目光，和如此深刻的对于生命的认知，但幸运的是，她足够顽强。
　　一开始我总以为在他们二人中，对他人有着更固执的看法的会是乐遥（这或许是我的偏见）。但事实上，加利才是对他人有看更加根深蒂固的初始印象的一方。不过他接受事实的速度很快，完全能够弥补他可能会做出令人不适的表示惊奇的动作的缺陷。而乐遥向来坦然而平静地接受一切的发生，只是会对那些与她印象不符的行为产生好奇；尽管如此，她也不会刨根问底，这大抵是很多人愿意与她分享一些不确定的事情的原因——是的，我说的包括两种事情，一种是人们自己拿不定主意但又羞于谈起的，另一种是人们不能确定真假的——乐遥往往会有自己的判断，她倾向于寻找合乎情理的解释，同时也理解人们的冲动和各种意外的发生。因为的确是这样：很多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并没有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总有一些事情没有具体的因果关系，或者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因果关系。
　　也许是出于上述原因，有时候我会觉得乐遥更像湖水，微笑着的湖水。她……并不只是有弹性，而是具有一种更柔软又更有力、更能打动人心的流动着的品质。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词汇贫乏。也许是可塑性或者宽广的胸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我知道，我这两位亲爱的朋友，我的领路人和我的兄长及姐姐，他们身上都有一些令我着迷的矛盾而和谐的品质，他们都是从泥沼中挣扎而出的盛开的花。结识他们的确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