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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鄱阳银船 ...

  •   “东厂曹钦勾结宁王,收押待审!”聂未晨一声令下,锦衣卫齐声应是。

      曹钦面目狰狞,忽然大笑:“聂未晨!你这地下爬出来的老鼠!以为你赢得了吗?!你做梦!”

      梁若鸢发现他口中藏了毒,正要上前,聂未晨已见他眼角落出血来,转身将她抱住:“闭眼。”

      曹钦全身轰然炸开,血肉飞溅,毒烟在院中弥漫,聂未晨抓起她的手,按在她口鼻上:“别透气。”

      她腰间一紧,聂未晨带着她掠上对面房顶,院子里只剩下大片发紫的浓烟,锦衣卫的身影在迷蒙中跃起,纷纷落在房顶上。

      蓝羽在不远处与聂未晨相望,相□□了头。

      “这也太狠了吧……”她轻声叹道。

      天际渐渐亮起,聂未晨将半块飞鱼符塞在她手里,“乔姑娘可愿随本官同去鄱阳一趟?”

      青铜符冰冰凉凉,梁若鸢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大人这是聘我当差?”

      “鄱阳湖,银船,账本……”他低声与她说道,“乔姑娘敢不敢去看看……宁王府到底是不是金子做的?”

      梁若鸢心里盘算了一番,大买卖啊!跟了!诶?他是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她将半块鱼符握在手中,迟疑片刻:“好,但说好了,大人需付我酬劳,虽说是铲奸除恶的好事,但大人拿的是赏赐和俸禄,总不能要我一个小老百姓只做贡献。”

      “乔姑娘想要多少,只管说就是。”

      ……

      诏狱刑房阴暗潮湿,血腥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燕十推开铁门,火把映出周文焕吊在刑架上的身影。

      他浑身是伤,十指血肉模糊,却脊背挺直,拒不开口。

      “周大人,招了吧。” 燕十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账册,“其余的银子,你到底藏去哪了?”

      周文焕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似哀似痛:“……燕大人,你们翻遍户部公文,不如去查查工部的河工批文……”

      话音未落,刑房梁上寒光掠过,几枚穿骨钉朝周文焕飞出。

      “有刺客!”燕十肩胛处不甚钉入一枚,他咬牙忍痛,瞥见阴影中窜出的蒙面人。

      地牢刑房一片混乱,一名刺客趁乱甩出狼牙鞭缠在周文焕颈上。

      燕十扫过一眼,反手掷刀,刀光瞬间穿透刺客胸膛,可周文焕面色青紫,喉骨已碎。

      燕十一把撑起他下坠的身子:“周文焕!谁指使的?!”

      周文焕双眼大瞠,已烂手指在燕十肩上划出四道血痕:“鄱……阳……银……船……”

      周文焕气绝身亡,锦衣卫将最后一名刺客活擒,发现他身上竟有锦衣卫的牙牌。

      他睨向燕十,咬碎口中毒囊,含血冷笑,似是终于解脱:“燕大人……银船过鄱阳时……记得看看船底……”

      次日申时,三法司会审周文焕暴毙一案,聂未晨刚到,工部尚书徐有贞派人呈上了“周文焕认罪书”。

      东厂督主曹化成早早赶来,以锦衣卫牙牌为证,当庭指证燕十不听劝告,杀害同僚,严刑逼供,谋害朝廷命官,认罪书不可作数。

      燕十一膝跪地,飞鱼服下摆金墨相映,肩头金线还泛着血色。

      曹化成蟒袍玉带,兰花指捏着一枚穿骨钉,尖声道:“燕大人,这枚从昭狱刑房找到的暗器里,刻的可是锦衣卫的标记。”

      堂下一片哗然,穿骨钉有标记这件事竟无人知晓,燕十还未开口,聂未晨拍案而起:“那分明是东厂的穿骨钉,锦衣卫何曾领过这种下作兵器,曹公公这是要栽赃?!”

      曹化成阴笑一声,拍手道:“带人证!”

      两名东厂番子押上一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小旗。

      那小旗直抖,抬手指向燕十:“是……是燕大人昨夜命我等灭口……我等质疑,他便……他便……”

      “狗东西!”

      聂未晨将刀架在曹化成脖子上:“曹公公,玩够了吗?”

      “聂大人这是要造反?”曹化成不慌不忙,展开黄绢,“陛下有旨,锦衣卫千户燕十涉嫌谋害朝廷命官,即刻收押!”

      “我看谁敢!”聂未晨一刀劈碎他手中黄绢。

      堂外箭如雨下,数十东厂箭手现身梁上,聂未晨旋身闪过,曹化成袖中寒光乍起,一柄短剑淬了毒,瞬间刺入他脊背后心。

      “大人!”燕十奋起夺剑,东厂番子趁机将铁链套上了他的脖颈。

      聂未晨踉跄转身,反手一刀将锁链劈断:“走……去鄱阳……”

      曹化成尖笑:“拿下!”

      番子们一拥而上,聂未晨刀光如练,东厂番子纷纷倒下,可他脚下忽然失力,以刀杵地:“快走!”

      他起身奔向燕十,扯下腰间半块飞鱼符塞进他衣襟里:“找乔……”

      话未说出,几个番子便将他压倒,他将燕十一把推开,染血的手在青砖上划出几道歪曲的血痕,燕十看出了那是个“乔”字,飞身斩落几名箭手,掠出了衙门院墙。

      梁若鸢醒来坐在东厢院子里逗弄路过的猫儿,蓝羽扶着几乎扶不住的燕十朝她而来:“乔姑娘!乔姑娘!”

      梁若鸢愣愣站起来,看着二人情状,不知如何反应比较合适:“二位大人这是……”

      燕十混身染血,跑得气喘吁吁:“乔姑娘,东厂将大人扣下了,大人昏过去前,让卑职来找你,大人可曾留下什么?”

      “啊?!”梁若鸢不知发生何事,心想这种事情怕是不能随便说。

      蓝羽急道:“姑娘收拾一下,边走边想,东厂的人随时都会追来,我们必须快些离开。”

      “哦……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梁若鸢忙回到屋里,妆台上半块飞鱼符入了她的眼,“难道……”她将铜符收进衣襟里,抓起钱袋打开看了看,微微一笑。

      三人从后门离开,梁若鸢低声问道:“我们去哪儿?”

      蓝羽将燕十架紧,蹙眉想了想:“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姑娘可想起什么没有?”

      梁若鸢摇了摇头:“没有,不如你们先跟我走吧?我知道个藏身之处。”

      两个锦衣卫相视一眼,点头道:“好,有劳姑娘了。”

      她打量他们一番,似无异处,倒是真的落难的模样:“跟我来。”

      三人避街走巷,绕过民居商铺,从墙角小路钻进了大功坊民宅一带。

      “乔姐姐!”一孩童看见她便喊,引来了众多目光。

      大人瞧见锦衣卫,忙将那孩子拉进屋,“砰”地将门关上。

      那日送信找聂未晨的小哥怯怯靠近,问道:“若……”

      还未出口,梁若鸢瞪了他一眼,他改了一下,道:“乔姑娘……这两位是……”

      梁若鸢摆了摆手:“这两位打架打输了,需要帮托,你也看到了,锦衣卫,这人情可是卖得的。”

      “锦衣卫?”

      “锦衣卫?”

      早前送信的小哥开了口:“如……如何卖?”

      梁若鸢摆了摆手:“就给个住处就行……”回头看了看燕十,又道,“再给两身衣裳。”

      远处一彪形大汉招了招手:“来!我这儿有地方!二位官爷若不嫌弃,到我这儿来就是!”

      蓝羽思量片刻,目光打量了一番梁若鸢,高声道:“多谢!那就叨扰诸位了!”

      围观者散去,难免有些战战兢兢,梁若鸢将他们送到那大汉家中,颇熟路数,掏了几枚银子塞在他手里:“张大哥快意,这是伙食,走时再结房钱,劳您照顾了。”

      张大哥不客气,一把收了钱:“乔姐有事说话,我能办则办,办不了就没办法了啊!”

      “诶!大哥仗义!”梁若鸢在他臂上一拍,颇熟的样子。

      蓝羽扶着燕十坐下,张嫂端了水来:“二位官爷定是遇到麻烦了,喝杯水,歇会儿。”

      两人接下水杯,齐声道谢,梁若鸢站在一旁,看他们喝了口水,像是喘过气来的模样,将张大哥夫妻二人请了出去,关了门。

      “二位,聂大人昨夜给了我这个。”她将半块飞鱼符递给了燕十,“大人说让我跟他去鄱阳,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燕十将怀中半块飞鱼符取出,与梁若鸢那块拼在一起,铜符机关响了一声,弹出一卷桑皮纸。

      蓝羽将纸取出,小心展开,在桌上将几张纸条拼在一起:“鄱阳水师的布防图?!”

      燕十瞪大了眼睛:“大人何时弄到的?”

      蓝羽满目皆疑,梁若鸢走近看了看,确是完整的布防图,问道:“他可还有说什么?”

      燕十想了想:“大人好像也叫我去鄱阳。”

      “鄱阳湖,银船,账本……”她想起聂未晨夜里对她说的话,忽而一笑,“那就不用叨扰张大哥了,明日便出发,找艘船,去鄱阳。”

      ……

      入夜,三更梆子响过,梁若鸢坐在自己房顶上:“也不知聂未晨是何境况……不过他这名字……怎么总觉得耳熟呢?”

      蓝羽从张家瓦房中开门走出,一身平民衣裳难掩他挺拔身形,梁若鸢远远看见,跟在他身后。

      两人先是到了聂府,发现东厂番子还在监视聂府的动静,四面八方皆有人把守,梁若鸢正想上前喊他,却见他绕了路离开。

      琉璃厂废墟浸在月色中,蓝羽轻步慢走,四处皆是残垣,锦衣卫乌金软靴踏过焦木,不染纤尘。

      他蹲身拂开瓦砾,忽闻身后风响,梁若鸢声似沾蜜:“蓝大人是夜猫偷食?”

      蓝羽反手甩出三枚飞镖,旋身亮刃:“乔姑娘又在此处做什么呢?”

      梁若鸢敏捷躲闪,刀光照见两人之间一滩灰烬中半页焦黄的纸页,“工部河工银二十万两转宁王府长史司” 字样一侧朱印残缺,依稀可辨是徐有贞私印。

      梁若鸢收刀:“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她踢开脚边尚有余温的炭灰,“这火,应是半个时辰前放的,没来得及烧干净。”

      蓝羽用刀挑开账册下一页,纸上字迹有血迹斑驳:“鄱阳船底夹层”字迹后半截已化作灰烬。

      他看向梁若鸢:“看来乔姑娘不是一般姑娘。”

      远处传来脚步声,梁若鸢示意他噤声,拾起灰烬中的残页,拉他躲到断墙后面。

      东厂番子提灯而来,红色灯笼在夜色中犹如鬼火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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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更《飞云令》 完结《吞花卧酒养只猫》 预收《白露蒹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