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直元他有毛病》传说中的独角兽

2、不想和你说话了 “臭小

　　“臭小子……还挺能跑，累死爷了。”壮汉说起话来和孔直元一样，断断续续。

　　孔直元瘫坐在地上，看了看了对面的流民。又看了看一旁的封钦，这小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封钦蹙眉：“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称爷。”

　　孔直元无语，不喜欢还一口一个少爷的叫自己。

　　“哼，什么坏毛病？爷爷今天就让你改掉。”壮汉提着大刀单步冲了上来。

　　“呵啊！”

　　孔直元乖乖的闭眼等死，还没回去就先栽在第一步。不禁在心里感慨，一个人的命运竟然可以这么坎坷。

　　“当——”强烈的金属碰撞音，在空中回荡。四处的飞虫被惊起，孔直元以为了那把大刀没有落在自己头上。睁眼一看，封钦在离他5m远的地方。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长刀，正面接下了壮汉的一击。

　　孔直元被这一幕惊的张大了双眼，没想到封钦这坏小子竟然还留了一手。眼神阴鸷，和平日里两人谈笑的封钦完全是两个人。

　　月光不如太阳，但在这广阔的平原之下。便如同白纱一般，轻轻的落在每个人身上。足以视物的同时多了几分梦幻。

　　封钦手持的那把刀，看着像唐刀。约一米长，长刀一半背处还雕刻着一大串孔直元看不懂的甲骨文。刀锋映出明月的寒光，突出刀尖朝上更挥舞了一刀。这一下更是挑出了壮汉心里最后一次反抗的勇气。

　　孔直元看不懂，但很帅。

　　然而接下来，封钦又让孔直元见识到了。会装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你……这把刀，你是谁？”壮汉震惊，自己全力一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稳稳的接下了。更恐怖的是，他那把破伤风之刀，竟从中间断开了！

　　封钦手上转了个帅气的刀法，刀刃划破月色发出恐怖的破空声。如虎啸般摄人心魄。

　　“我送你下去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啊啊啊啊，快跑！”

　　“大侠饶命！快跑啊！”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封钦一漏狠。局势便反转了过来，从八个人追两个变成了他一个人追八个。

　　孔直元愣愣的坐在原地，萤火虫落在他的肩上。他迷茫的看着封钦反手提刀追远了。

　　头有些痛。

　　一直以来他都想回去啊。孔府大小的水塘和井该跳的都跳。上吊割腕还试过几次。正是因为死也死不掉，回也回不去，才跑的。孔直元早就想到，他走过时光的长廊，来到这个地方。大约是因为九星连珠的缘故，他既然没死。也不是能通过自杀回去的。

　　那要怎么办呢？下次九星连珠在什么时候？这里应该有，要想知道只能进宫。他想知道的答案，没有哪里会比钦天监知道的多。而就算没有也得亲眼看到才能死掉这条心。

　　封钦还没回来，孔直元头更疼了。这小子绝逼不会比他想的简单。。

　　孔直元对封钦算得上是一无所知，一个虚假的身份。和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最要命的，还是不知道封钦靠近他的目。

　　是谋财害命还是，想得到些别的什么？

　　不过就目前看来，谋财害命是不可能了。不然他没必要保护自己，那会是想得到些什么？不重要，他早晚会走的的。届时是抽筋扒骨，都无所谓了。

　　*

　　“哟，少爷醒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孔直元睁不开眼。半眯着双手撑地刚坐了起来。身边一直坐着的冷不防的开口。孔直元揉了揉眼，问他：“现在几时了。”

　　“巳时。”

　　“我们怎么还是睡的草地，那些流民呢？”

　　“跑了。”封钦轻飘飘的说：“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在这睡着了，我又扛不动你。”

　　孔直元:“……”昨晚太累，怎么睡的都忘记了。

　　“那不白整这一出了。”孔直元想起来，语气里夹着一丝怨气。

　　封钦反驳他嘻笑道：“没有啊，我去房子里睡了一觉。”

　　“……奇变偶不变。”

　　“我说了听不懂！”

　　孔直元不止一次怀疑这家伙也是穿越来，这语气和神态都太贱了。

　　“喂，孔少爷。”封钦难得喊他少爷还加了个姓。

　　孔直元抬头看他，示意他说。

　　封钦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好像死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孔直元：“？”

　　封钦继续说：“昨天孔府起火，今天早上才扑灭。听说烧了半个府邸，死了100多个人。府里没人找到你，城里百姓已经在传“孔直元”死了。”

　　“嗯。”孔直元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再没有表态。

　　“吼，少爷，你还怪冷血。”封钦说到这个就精神抖擞，他俯下身像蛇一样对上他抬起的脸。

　　和孔直元的“厌世脸”不同，封钦长得更加英气。他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瑞凤眼格外有神，额心的一颗小痣又让他多了一丝不可侵犯。鼻梁挺拔，一张标准帅哥必备的薄唇，唇角天生朝上。就是板着脸也让人错觉的以为他心情不错，平易近人。

　　孔直元不适地别过脸，往后倚尴尬道：“你靠太近了。”

　　“对不起。”封钦这人看起来就是没心没肺的。他想问，火是不是孔直元放的，可话到嘴边又忘了。

　　“先赶路吧。”孔直元站起来，又问他：“你要去哪？”

　　封钦静静的看着他，不胜其烦的重复了一遍：“汴京，你问了我三次了。”

　　“嗯，一起去 。”孔直元坚定道。

　　封钦也站起来，两人边走边说。他掀了掀眼皮，试探地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看星星。”孔直元糊弄的回。

　　“你要去钦天监，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封钦最后一句说的十分中肯，原国现在这个钦天监，还是几百年前的x朝建的。当朝皇帝带头问神问鬼。致原国人极其依赖迷信夜观天象。因此在钦天监任职工作，成为了许多人眼里的香饽饽。

　　里面的人谈不上权势滔天，也没有黄金万两。却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决定。对百姓来说比皇帝的圣旨还要威严。钦天监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封钦这句还真不是胡说的。

　　孔直元心里：我要回去，就是屎我也得尝一口。这么说有点恶心，孔直元掐断了自己的想象说道：“不是还有你吗？你去不去？”

　　话一出口，封钦感受到了信任。羞涩一笑，回答的干脆又果断：“我不去。”

　　“好吧，不过你去汴京做什么？”孔直元问。

　　封钦玩笑道：“讨个王爷当当。”

　　“净吹牛。”孔直元白了他一眼。这个话题便到此结束。

　　从筑城去到汴京，最快的是走水路。封孔俩人，到最近的城池后便当了那把黄金匕首，休整了两日。收拾妥当便从桂野出发了。

　　封钦告诉孔直元，水路最快要半年。他们这一路会横跨整个太原国，路过十一个城池。这半年，他们会有2/3的时间都待在船上。

　　这种时候孔直元就会开始想念21世纪，在他原来的世界去哪里也要不了半年。不过这种短暂的怀念之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封钦似乎走过很多遍水路，每每经过瀑布、峡湾。看到各种奇花异兽都会把晕船的孔直元，从船室里拉出来。

　　别问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看到，因为船上没有船夫。黄金匕首挡掉省吃俭用半年，才能到汴京。这半年的船夫角色没有意外地落在了封钦头上。

　　孔直元开始会吐的天地颠倒，等后面好些了。才有力气和封钦说话。

　　“辛苦了，小钦。”孔直元吐的难受，换了个角度躺着正好看到封钦拉着的长脸。还有比认识时更削瘦的身材，孔直元对封钦的变化不仅觉得好笑，还觉得很神奇。这样风吹日晒的划了一个月。封钦竟然一点都没有黑。

　　“苦什么苦啊？我？遇到你算我命苦。”封钦赌气，他年龄本不大。这种话才像是他这个年纪会说的。

　　孔直元听着，浑身都要散架了。还是忍不住想笑。笑的停不下来。他想到自己一个21世纪的人，竟然在一个架空的王朝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乘坐着一条船游荡在山水间。一个划一个吐，他一直吐了一路。莫名其妙的觉得很好笑。

　　虽然他也没比封钦大多少，可潜意识就觉得比自己小的人就是孩子。

　　“你笑什么？”封钦恼了，一摔船浆。船就又往后退，无奈又捡起来接着卖力划船。

　　孔直元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笑的更疯狂了。整个山间回荡着他的笑声，笑声里隐隐透露几分苦涩。真是够倒霉的。

　　*

　　第二个月开始，孔直元习惯了船上的生活。两人便开始的轮流划船，除了偶尔停靠在岸边买粮食。会见到活人，他们划的船走的水路几乎与世隔绝。

　　孔直元起初还很纳闷儿，原国水路发达。为什么他们走了这么久碰到的船只却屈指可数。

　　对于这个问题，封钦列出了两点原因。

　　一，原国是水路很多，不过钦天监那帮老家伙。非说走水路会影响正常人的命格。吓得百姓不敢走。

　　二，走水路，过关税很高。

　　孔直元想到他们走的这两个月都没有看到过什么人，更没有交过什么过关税。

　　“……那我们不是逃了两个月的过关税？”孔直元平静的死了，难怪他们这一路水路都走的弯弯绕绕的。

　　他之前是“孔少爷”的时候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角色不能oc一样心口不一。比如那次的流民。但现在他算是摆脱了“孔少爷”的身份，那奇怪的感觉早就不见了。

　　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犯法了。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不是，少爷。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小人吗？”封钦急的大吼：”我的船谁敢收税？”

　　“嗯？”孔直元疑惑。

　　封钦周身气焰沉下去，只说了一句。

　　“我哥在朝廷上是大官。”

　　孔直元恍然大：“懂了。”

　　封钦：“嗯。”

　　“你哥当官，那你怎么会去筑城？”孔直元还是没忍住问他，他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知己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实在太有缘了，有缘到就像一开始就被人计划好了一样。

　　封钦正好塞了个果子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

　　“很想知道？”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封钦嘴一张。孔直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忽然脑子一抽，便学着封钦的平时的语气道：“既然想知道，那我就不告诉你~”

　　封钦：“……”

　　“不想和你说话了。”封钦。

　　孔直元尝到了甜头，伸手拽他的领子，强行把转过头掰了过来。他好像也在被封钦同化，嘻笑道：“别不说啊，接着说呀。”

　　被掰正头的封钦对他的接触并不反感，孔直元也发现了。这小子几乎是看谁不爽就揍谁，但对自己最多就是刷刷嘴皮子。

　　封钦嘴里的果子咽下去了大半。孔直元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然后，封钦看着他的眼一本正经道：“我喜欢你。”

　　孔直元刚被电了一下。瞬间变脸收手，退了几步站到船的另一头。扶额愧疚：“是我过了。”

　　身后的封钦则破天荒的大笑了一场。

　　孔直元越想越亏，怎么每次他们俩斗嘴都是自己先哑口无言。

　　船从白天顺水而流，行了一天，直到黄昏。

　　这个问题不难，孔直元想明白很快。只是因为封钦这个人没有嘴上道德。他继续火发呆思考，那自己呢？是一个多么虚伪的人。穿来三个月，从一个鸡也没杀过的人。变成了会主动杀人的恶人。

　　原国不是没有法，更不是没有道德。可他就是没有遵守，在他是那个“孔少爷”的时候。他没有遵守，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一个普通人尝到了权是滔天的滋味，难道还会抑制天性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这都是他的天性而已。没有被压制住，天生的恶。而那奇怪的感受也并非人物oc，那是他享受着没有惩罚的恶。所带来的奇怪快感。“这样做好像不对，但我就这么做了，谁能怎么着我？我是可是孔直元。”

　　想到这儿，孔直元讽刺的掀了下嘴角。是啊，他其实天生就是很坏的人啦。不过一直被传统道德洗脑束缚了而已。封钦只是嘴巴贱了点，本质上灵魂比他高级多了。

　　毕竟哪个身带宝刀的人会没有一点武力，那天孔直元有跟过去。封钦没杀人反而一人散了点碎银让他们走了。

　　那天希望他们死的只有他一个人。

　　孔直元开始厌恶自己了，要是回不去，他一定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