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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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午后，和班杰明合奏完一曲《韦瓦第的秋》。
伦敦的冬天悄然来临。
转眼已过三季，小燕子时常感慨时间之神奇，春天她义无反顾踏上了这片土地，只为寻找梦中那个影子，真正遇见了他，又开始变得贪心。
起初只是想看他过得好不好，慢慢的，想时刻跟他在一起，亲身体会他所感知的幸福。
年底就要回中国，她很珍惜最后的两个月。
天气渐渐冷起来，小燕子不再在街头表演，班杰明没空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游走观赏，班杰明有空的时候，她随他一起参加各种活动。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是传统的篝火之夜，同时也是班杰明的生日。
小燕子当然被邀请参加他的生日晚会。
去之前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也不是没有去过他家，社团活动偶尔会安排在他家。
可这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
她两世好友最最亲近的人。
能培养出他这样优秀儿子的父母，一定也是很好的人。
……
站在班杰明家门前，小燕子深呼吸。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终于抬手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应该是他母亲。
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金色的卷发挽在脑后，眼睛也是温柔的蓝，看她时闪出细碎的光。
“哦亲爱的，你一定是班吉说的那位来自中国的美丽姑娘。”四目相对，对方先开了口，很让人安心的亲切感。
“您好，我是小燕子。”她努力微笑。
“小燕子，我知道，班吉跟我提起你很多次！真是可爱的名字。我是班吉的母亲，米娅。”
果然是他母亲，他们身上的温柔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伯母您好，很高兴见到您。”小燕子怀里抱着礼盒，米娅主动倾身抱了抱她，以示欢迎。
被米娅抱住的一瞬间，小燕子闻到细腻的软香。
该死的鼻酸又泛起来，她努力压住了。
班杰明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也过来迎接她，看她眼睛水汪汪的，他还吓了一跳。
“God，你怎么了？”
他这样一问，米娅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关怀地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小燕子对两人摇摇头：“没有，只是风太大。”
米娅一听赶紧揽着她进屋，“快进来宝贝，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
老天，米娅能不能当她的妈妈。
小燕子有些嫉妒班杰明了。
走进房间，已经有很多朋友都在了，班杰明的父亲正在吹装饰气球。
小燕子被米娅领着上前，“亲爱的，这就是班吉经常提起的中国甜心，小燕子。小燕子，这是班吉的父亲，杰克。”
班杰明的长相显然更多遗传了父亲，杰克和他的眉眼非常像，但因为年岁的沉淀，面部线条更深邃，显得整个人很深沉。
通过聊天却能感受到，他是个又儒雅又风趣的老Daddy。
“中国来的小燕子，泥嚎泥嚎！”他特意用中文跟她打招呼，小燕子被逗笑。
米娅也被他的口音笑到，“他说你好。”她用中文跟小燕子道。
米娅果然如班杰明所说很喜欢中国文化，汉语说得比杰克好很多，小燕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给班杰明的父母带了礼物，刚好现在送给他们。
两人都很惊喜，米娅更是还没拆礼物就紧紧抱了她一下。
小燕子怪不好意思的，连连表示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他们都摇头，“不需要贵重，宝贝，我们非常感谢！”
拆开礼物，是一条丝巾和一盒茶叶。
很常见的中国礼品，米娅和杰克却表现得很开心。
他们的一切情绪都让小燕子忐忑不安的心慢慢放松。
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相册递给米娅：“听斑鸠说您喜欢中国文化，这是一些中国的风景照片，想送给您。”
照片不是她拍的，她没有什么钱去旅行，是在社交网站精挑细选了很久网络博主po的图片，然后打印下来，装成册子。
米娅很喜欢这个礼物，将相册抱在怀里，朝旁边的班杰明表示：“你真是交了一个很好很可爱的朋友。”
班杰明也没想到小燕子会送这样贴心的礼物给自己的母亲，眼里漾着感激的光：“谢谢你的用心。”他道。
小燕子笑着让他不要客气。
她把手里最后一个盒子递给他：“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斑鸠。”
班杰明早就期待她的生日礼物了，说了声谢谢，接过礼物，然后郑重拆开。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看她送的礼物。
小燕子看着这帮外国人一脸期待的模样，捂嘴笑着。
班杰明最先看清，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
小燕子终于笑出声来：“没想到吧，Surprise!”
“这是什么？”莉雅探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问道。
小燕子俏皮道：“这是中国的传统食物，糖葫芦和饺子！我亲手做的哦！”
“你做的？”班杰明惊喜地看向她。
“是呀，这个糖葫芦可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快尝尝。”小燕子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班杰明拿起一支糖葫芦，张嘴咬了下去。
“嘶。”
很奇怪的味道，先是甜得腻人，再是酸得发苦。
班杰明下意识想吐出去，可面对着小燕子一脸期待的表情，他做不到。
于是囫囵咽下。
“怎么样怎么样？还不错吧？”小燕子追问。
班杰明拿起一旁的温水灌了口，终于缓过来一些。
他笑：“中国美食还是太神奇。”
小燕子不确定他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自己取过一串尝了口，酸得脸都红了，努力半天，还是吐了出来。
“真是太酸了……对不起啊，在英国我再找不到比这更甜的山楂了。”
班杰明贴心给她一块糖果，“其实还不错。”他温和地端详着眼前的中国姑娘。
小燕子剥开糖纸，含住糖果。
“你真是容易满足。”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班杰明不知为什么，又低头笑起来。
他的朋友们在边上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上前，想要分享一下出自中国漂亮姑娘之手的中国美食。
班杰明其实并不想分给大家，总共就不到十串而已。
小燕子和他讲悄悄话，糖葫芦做的一般，分给大家好了，而且说不定刚好就有人喜欢酸口呢。
而且还有一小盘饺子。
她跟班杰明咬耳朵：“饺子要当天包的才好吃，我做不了那么多，这一盘你就不要分给大家了，等晚一点和叔叔阿姨一起分享就好了，好不好？”
他如何会说不好，理所当然笑着点头，一如从前，只要她开口，他无所不应。
遵从她的指令将盒中的糖葫芦分享出去。
不过最后一支，他还是留给了自己。
如小燕子所言，糖葫芦这玩意儿确实神奇，那股酸酸甜甜的滋味，有的人会很喜欢，有的人却完全接受不了。
吃到的朋友中，果然有些人皱着眉吐出来，有些人眼里却显出分明的惊艳。
小燕子看着大家精彩纷呈的脸，心情好得不得了。
像一只精灵一样穿梭在熟悉的朋友们身边打闹。
班杰明的目光总忍不住被她吸引过去，一场Party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看她。
……
来参加聚会的人都到齐，杰克和米娅将备好的生日蛋糕推出来，小燕子随大家一起，拍手唱起生日歌，慢慢上前，将班杰明围在中间。
好久好久。
好久没有给他过过生日了。
迟来的近乡情怯之感。
“生日快乐，斑鸠。”看他闭上眼睛，虔诚许愿，小燕子轻声说了句。
飞烟般缥缈的一句，可他似乎灵敏捕捉到了，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将目光投射过来。
小燕子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眼眶里还怔怔憋着股泪意。
烛光明暗交错，班杰明看到她眼角的泛红。
下意识皱眉。
小燕子却很快换上笑脸，大声复述一遍：“生日快乐，斑鸠！”
“Happy Birthday!”
众人跟着齐呼。
他没了追问的契机，只得敛去眉间的微蹙，呼一口气吹灭蜡烛。
再抬头，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先前的悲伤全都不复存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窗外升起烟花。
班杰明莫名觉得她就如这烟花一般，美好灿烂，却总像是要随时消失。
……
因为这一天还是篝火之夜，生日宴之后，班杰明家后院架起篝火。
小燕子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感觉很新奇。
莉雅还拉着她一起放小烟花，漂亮的仙女棒在她手中跳跃舞蹈，绽开绚烂的花影。
班杰明拿了两杯热巧克力给她们两个，小燕子捧着玻璃杯幸福叹着：“这就是幸福呀，有朋友、有温暖的篝火、美丽的烟花、还有斑鸠你冲泡的热巧克力，我没有遗憾了。”
莉雅笑她：“只是一杯热巧克力就让你这么开心。”
“这可是人间美味。”她一本正经。
忽然感觉额间一凉。
小燕子惊喜抬头：“下雪了……”
“下雪了！”她高兴得几乎蹦起来。
第一时间扭头去找班杰明：“斑鸠，下雪了！”
上一世的后两年他们一直待在大理，南方少雪，再没和他一起看过雪。
这场雪真是上帝的礼物。
此时此刻，一定要做些什么。
小燕子放下热巧克力，拉他去屋里取小提琴。
“拜托拜托，就让最后一曲《韦瓦第的冬》响彻今夜吧！”
班杰明一边架小提琴一边感叹：“你才是真正应该被称做‘浪漫疯子’的姑娘。”
“疯子就疯子好了，我就是这样的姑娘！”
小燕子已经幸福到脑袋发昏。
在场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逐渐笼过来。
漫天飞雪中，他们完成了大不列颠之夜最完美的演出。
……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班杰明和父母以及莉雅送小燕子到机场。
米娅和莉雅拉着她说了很久的话，两人眼里都闪着不舍的泪花。
杰克邀请她下次再来，并承诺到时一定给她冲泡最好喝的热巧克力。
小燕子收下他们所有的真心，默默将其都珍藏在心底。
最后的最后，她站在班杰明身前。
“离开时有你来送，实在足够圆满。斑鸠，谢谢你，谢谢你做的所有。”她忍不住抱住他。
他也紧紧拥抱她。
小燕子的耳朵贴在他胸口，清楚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很奇妙，他的心跳告诉她，他也感受到圆满。
登机前，班杰明送给她一幅油画。
是他们初见那天，他为她绘下的那幅。
他精心重制，细心抹去那层悲伤的痕迹。
画里的她，是伦敦最明媚的春天。
小燕子终究没能忍住那一行眼泪。
他依旧以最温柔的姿态为她拭去眼泪。
“你果然像那美丽的烟花一样。”他也哽咽了。
“也谢谢你漂洋过海来到我的身边，亲爱的东方姑娘。”
……
飞机再次上升到一万八千英尺的高空。
小燕子将脑袋轻轻倚在舷窗上。
困意来袭，她缓缓合上眼。
“小燕子，小燕子！”
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小燕子努力睁开眼。
耳边有小孩惊喜的呼唤：“祖母醒了！祖父您快瞧！祖母醒了！”
“是是，你祖母醒了……”老人的声音显出欢喜的颤栗。
他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小燕子，你睡了好久，真是吓坏我了。”
“永琪……”小燕子的声音也透出年迈的沧桑。
两鬓有泪水流下，她却是笑着：“我终于见到他了……他过得很好……”
小孙孙好奇：“祖母您见到谁了？”
永琪温柔倾身，为她拭去眼泪。
“好，那就好。”
他说着，也流下一滴眼泪。
沧海桑田，时移星转。
感谢远方的故人一切安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