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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日 “我对你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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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来得快，等到草长莺飞的时候，都城热闹起来。
趁着好时节，赏花踏青，诗会宴席一波接一波。
太后铁了心要撮合她和萧瑾柔，大宴小宴，帖子送到她这儿请苍舒小姐赴宴，她必叫萧绫陪同苍舒静一起。
而到了地方，萧瑾柔也必定会在。
半个月下来，萧绫心力交瘁。
她实在好奇，太后怎么突然就操心起她的事情来。
又是一日，萧绫柔的母亲做东，要在王府办赏花宴。
这次是宴会太后娘娘是必须亲临的。
她身边的侍从官传信，请她三日后一同去王府赴宴。
“……”
萧绫没有答话，直直盯着她，好像要盯出个什么所以然似的。
“殿下？”
不得她一句准话她是不敢回去的。
毕竟这七公主自回宫以来性情变了不少，她要是不给个准信儿可能到时候就直接不去。
“我不去。”
好了，给准信儿。
果断又不耐烦的不去。
“殿下，太后娘娘……”
“反正我不去。”萧绫不耐烦地理了理衣衫，转而又看见她为难的神色，“我自己去回话。”
这下追责也追不到她身上了。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
好，结果等她到了延华殿，太后的贴身宫女居然拦她不让她进。
“太后娘娘午后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
骗鬼呢，瞧这天色渐晚，午睡也要不了这么久。
恐怕是猜到她不会为难宫女会自己来回话，专门在这儿糊弄她呢。
“……”
萧绫紧了紧拳头，微微一笑。
“那我明日再来。”
她就不信了。
可她也不想就此吃瘪，转而去找萧玉玚。
萧玉玚倒是十分意外。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她。
“看你近来气色好了不少，过几天天气更暖和些去苍山的别苑住几天，踏踏青？”
萧绫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萧玉玚怀疑她今天有点想故意找茬。
毕竟是她主动来找她的，来了又一句话不说。
转而想到近来天气渐好，苍舒静来了都城这么久也没去过稍远的地方逛逛，赶上春日，苍山的美景也是很动人的。
萧绫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像这句话触了她什么霉头一样，细细的眉毛立马蹙起来。
“世子殿下也一起吗？”
萧绫不禁想起她们俩有过一段关于沈确和萧瑾柔的争论，现在她提起去踏青，很难不误以为她是有了什么和太后娘娘一样的想法。
“你要是想也可以啊，近来你们不是常常一起赴宴吗。”
萧玉玚倒是听出她语气里略带的那么一点阴阳怪气，不过她也是渐渐习惯了她说话带刺，此刻反而没多想。
甚至听她主动提起萧瑾柔觉得有些欣慰。
太后的招数虽然烦人，但好像还是有效果。
自从她自己推测出萧绫可能有点喜欢沈确以后，本来不赞同太后乱点鸳鸯谱的她，转念一想，萧瑾柔确实很好拿捏，而且人又很不错，默认了太后的一系列撮合。
“……”
萧绫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笑意。
不禁捏紧了筷子，又猝然放下。
“啪——”
重重一声响，萧玉玚不悦地看向她。
这什么规矩。
“你……”
却在对上她沉下来的脸时把想教训的话吞了回去。
她这个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
“我不想他一起，我也不喜欢他，你这样随意决定我要和谁在一起真的还在意我是你妹妹吗？”
是萧玉玚自己说的，她是她妹妹。
如今回想这一句，她就要拿这句话刺她。
萧玉玚果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来，挥退了宫人。
“我哪里没拿你当妹妹了？我对你够纵容了，你有的时候也该懂点事了！”
“……”
萧绫沉默，眼里带了怒意，盯向她。
“接受你为我决定的人生就是懂事吗？”
“我什么时候要决定你的人生了！”
说不通，真的说不通。
萧玉玚气上心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重重掷放在桌上。
“……”
好笑，真好笑。
用萧络做胁逼她回宫，限制他们相见，不许她出宫去住，现在又要让她和萧瑾柔在一起，这还不算决定她的人生吗？
萧绫“蹭——”地站起来，平复了呼吸才开口：
“大姐姐，陛下，天下都是你的，你自然意识不到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是什么。”
“那你想干嘛！？你倒是说啊！”
萧玉玚骤然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对上她的眼睛。
淡淡的琥珀色，直直盯着她的时候有不容忽视的狠意。
有时，她们俩真的如出一辙。
“我早就说了，我不要待在皇宫里，我不喜欢萧瑾柔，是你假装听不见。”
萧绫重重打开她的手，后退两步。
“你是我妹妹，是蓥朝的公主。不待在皇宫里你要去哪儿？我也说了可以给你立府，也是你假装没听见。”
用她的话来堵她，萧玉玚向来信手拈来。
“……”
“我们这样说下去有什么意义的，不过是互相赌气罢了。”
萧绫率先泄气。
这样谁都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也挺无趣的。
萧玉玚听着她突然冷淡下来的语气，感觉怒火越烧越旺。
“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们今天就说个清楚。你不就是想去找萧络吗？不可能。退一步，我可以让他回宫。至于萧瑾柔，你喜不喜欢他不关我的事，只要不是沈确，你喜欢谁都行。”
“你一如既往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从小到大都是。”
萧绫扶着桌子才能站稳些。
对，她说得对，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她们之间这么久以来的争执。
反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不想她如愿。
她突然觉得无力起来。
手上泄了力气，滑落到地上，坐在桌脚边。
“你……”
萧玉玚去扶她，萧绫不动，大力推开她。
“大姐姐，你已经拥有一切了。我从未觊觎过你的皇位，五哥哥亦是如此，我们只是想过自己的人生，我们不都逃得远远的了吗？你还有什么好忌惮的？我和五哥哥从来都不配做你的对手，不是吗？”
萧绫抬头看她，眼眶微微发红。
除了这一点，她想不出萧玉玚的别的动机。
她和萧络还有什么值得她费心的。
萧玉玚蹲下来看着她。
眼泪顺着发红的眼角轻轻滑落，萧玉玚伸出的手在她低头掩饰落泪的瞬间顿住。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萧绫转而捏住她的肩膀。
“你说的没错，你和萧绰都不配做我的对手，也不值得我忌惮……”
“那你到底想干嘛？！”
萧绫再次推开她的手，脱力般靠在桌脚。
“好好做你的公主不好吗？萧络如今安然无恙，你还能和你二姐姐聊天叙旧，可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的。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想去流浪天涯？真是天真。”
萧玉玚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是我妹妹，金尊玉贵养着，万人之上的日子你不过，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觉得就凭你，就凭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公主，从小长在皇宫里顺风顺水，一丝苦都没受过的金贵人，能在淮州安安稳稳活三年？还能交到好朋友？”
萧玉玚毫不留情指出她的天真。
萧绫当然知道即使远去淮州也很有可能被萧玉玚监视着。
可是如今听她亲口点出来，萧绫还是猛然醒悟。
恐怕她做的不只是监视，她和萧络平安无事的三年，背后可能少不了她的暗中保护。
可是淮州三年，她和萧络从没有一刻不在不在融入适应。
她指责她的天真不知道背后人心险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两个软弱不堪一击。
自以为高明地戳穿她的软弱，让她好好生活的努力全都化成泡影，否定她的努力与决心。
让她引以为傲快乐的三年变成因为她的保护她才能安然无恙。
萧绫突然很无力，眼泪便忍不住。
“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她突然放肆哭出来，撑着地，捏紧自己的裙角，肩膀颤抖着哭到泣不成声。
“阿绫……”
萧玉玚猛然顿住。
幡然惊觉，她这位自小存在感就不高的妹妹，本性是柔和的。
她的话太刺人。
“我……”
萧玉玚去扶她，萧绫想真挣脱奈何这回萧玉玚不松手。
强硬地扯她起来坐下，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咳咳咳咳——”
最后萧绫眼泪止住了，咳嗽不止。
萧玉玚又拍着她的肩背安慰，唤宫人进来收拾残局，拉着她进去内殿。
又吩咐传医官来。
萧绫赶紧按住她的手。
“死不了。”
“……”
还能回嘴，萧玉玚玉玚摆摆手示意医官不用了。
“瑾柔……你如果不想见就不见了，母后那边我会去说的。”
闹腾半天，得了这么个结果。
她故意抓错重点也好还是要给她点甜头，她无所谓了。
至少，是有那么一点改变的。
“既然要去苍山踏青，那自然人多才热闹，世子是个好人。”
她给了台阶她就要下。
何况，不谈其他的，和萧瑾柔做朋友没什么不好。
“……”
萧玉玚松了一口气，好歹今天是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