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流寇 ...
-
云为眼神瞟向别处，撇了撇嘴：“哥哥说这话自己不觉得稀奇吗？爹爹何时对我们关心至此，打从我四岁起，爹爹就将柳时薰纳入府中。纳妾也就算了，可竟还领回了已经两岁的云华，也就是说母亲丧期还未过，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孩子，这是对母亲的背叛，更何况他母亲还有可能是凶手，我实在无法给他好脸色。爹爹这些年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柳氏母子身上，我看这回若不是爹爹有事儿求着哥哥，巴不得咱们在外面永远别回来呢。”
云祈有些惊讶，虽然在他心里也会怨恨父亲的背叛，可父亲毕竟就是父亲，不管如何血脉是切不断的，他企图纠正弟弟的思想：“小为，怎么能这么想？你说的话是不对的，身为子女万万不可这样揣测长辈，更何况你说的还是我们的爹爹，这些话要让别人听了去，可就不成了。”
云为听这些大道理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想赶快结束这个话头，示弱道：“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云祈思虑片刻，再次出言劝解：“柳时熏我能理解你恨他，但云华虽并非你我一母同胞，但他毕竟是爹爹的血脉，做事循规蹈矩，并无越界，也算得上是你我的弟弟，以后不求你会与他多要好，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记住了吗？”
或许是有些争夺爹爹宠爱的意思，云为是打心底里看不上云华，还想出言反驳：“可是……”
云祈了解这个弟弟，也明白为什么云为会不喜欢云华，但为了将来，及时止住了云为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并无直接性的证据。柳氏虽掌侯府大权，但一直未曾被提为正室。刚父亲找我谈话时，告知柳氏又有孕了，父亲又喜欢她，想必被提为正室是迟早的事。若生下个是个女孩还好，若是个男孩，哎……怕是不容易。”
云为小孩儿心性，并未看清其中的利害，无所谓道：“哼，就算生个男孩又怎样，我一样不喜欢。”
云祈严肃分析：“不是小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常年在外，倒是没什么影响，我怕的是你侯府世子的地位不保，所以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留在府内，组建自身的势力，饮食习惯都要注意再注意，这诺大的侯府不能被都她一人占了去。”
云为痛苦道：“可我真的不想待在这无聊的侯府里。”
云祈预感到有事儿发生，忧心道：“我这次回来容易，可下次回来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云为面露疑惑：“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祈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赶快转移话题：“这些事儿不用你管，你只需要知道一定要守好属于你的侯府。”
云为搬出了当今圣上：“可我们的娘亲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安郡主，这侯府能有今日这番造化大半都是娘亲的功劳，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云祈眉间的忧心始终无法散去，他怕云为太小了守不住侯府：“话虽如此，但并不是没有可能，朝中……”他意识后续话的危险性戛然而止。
云为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见哥哥迟迟未曾往下说，出言追问：“朝中如何？哥哥怎么不说了？”
云祈抬手揉了揉云为的头：“小为还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云为落在身侧的双手抬高几分，轻轻捶了一下床，生气道：“哥哥总用这个借口，实际上就是不想说。”
云祈察觉到云为的情绪，耐着性子劝解：“等小为真的长大了，这些事儿不用哥哥说，你也会明白的。总之你一个人在这侯府一定要组建自己的一方势力，这样若将来两方战事起，我在战场才能放心。”
云为每次听到哥哥说这些话，心中都很是不是滋味，点点头答应了：“好，我一定不会让哥失望。”
云祈用老父亲的口气语重心长道：“关棠大你两岁半，跟着你也快两年了，心性比你成熟些。我先前观察过他很久，的确是个忠厚机灵的，所以才将他送到你身边保护你，若以后有什么要紧的事，你拿不准主意，但又找不到我，可以先问问关棠。
云为感到屋内紧张异常，转移话题，讨好道：“好好好！是是是！哥哥说的都对，但这些大道理不是哥哥说话不算话的缘由。”
屋内严肃的氛围被云为这句玩笑话缓解了不少，云祈脱离了忧心忡忡的思绪，轻笑一声：“我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
云为见哥哥不承认，气呼呼道：“哥哥刚才明明说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结果事实上却是话说半截，理由也潦草的不能再潦草，这难道还不是说话不算话吗？”
云祈玩弄字眼，否认道：“我是说要回答你的问题，可没说会老实回答你。”
云为由侧躺改为平躺，双手用力捂住心口，故作伤心道：“哥，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因被蒙在鼓里而纠结难受吗？”
云祈转头看向云为，一看那夸张的神色，就知道没什么事儿，搪塞道：“好了！我的好弟弟，别装了，颠簸一路，都累了，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说完拽了一下被子，缓缓闭上双眼。
云为不满意得‘哦’了一声，不情不愿道：“知道了！”停顿片刻，想在尝试一次，乞求道：“哥哥，让我明天跟着一起去可以嘛！我保证只乖乖呆着，不多嘴、不随便乱动，绝对不会给你和爹爹添麻烦。”
云祈左右晃动了两下头，眼皮都未抬一下，即刻出言拒绝：“绝对不可以，明天在府中不管干什么都好，总之不能跟着，我会让关棠看着你。”
云为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啊’了一声，赌气道：“哼，不去就不去，睡觉！”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偷偷跟着去。
“卖馄饨喽，来吃馄饨喽，京城第一馄饨摊，热乎乎的馄饨！”
长街上的人影寥寥无几，几声叫卖声、方桌上摇曳着烛火、锅内升起的腾腾热气、摊位前忙碌的身影为这夜晚增添了几抹烟火气。
没一会儿，两名身着华贵的醉酒男子似是听到了叫卖声，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的朝着馄饨摊走来，时不时往两侧望去，好像在寻找着找什么。
一人清醒些，扶着手上挂着另一人瘫软的胳膊，勾肩搭背的走到馄饨摊前，清醒的男子给醉的声说了些什么，随后便一同落座。
醉醺醺男子喊道：“摊主……呃……来两碗馄饨，给我们……哥俩……醒醒酒。”
摊主听着熟悉家乡话，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于是大着胆子搓手凑上前：“哎呦喂，小的听着二位贵客的声音有些耳熟，敢问是否从洛州来？”
清醒的男子给醉酒男子灌了一杯水后道：“是的，我们是洛州来的。”
醉酒男子断断续续重复道：“摊主……你这耳朵……还挺……灵，呃……没错，我们俩就是……洛州人。”
他乡遇同乡，摊主顿时倍感亲切，操着一口已经有些生疏的家乡话：“不瞒二位客官，小的也是洛州人，一听二位说话感觉可亲切，。”
男子打了几个酒嗝，清醒了一瞬：“那还挺……挺……巧的。”
摊主问道：“两位客官身着华贵，想必是来着京中忙生意？”
男子点点头：“没错……我们就是来……谈生意的，结果……宁林……不识抬举竟然不要我们家的货源，当谁稀罕似的！要不是因为……”
未免祸从口出，另外的男子赶紧捂住他的嘴，转移话题：“摊主又为何来此。”
醉酒男子拉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抱怨道：“为什么不让我说？”说完头磕在方桌上睡着了！
摊主察觉到自己问的不恰当，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赔笑两声：“二位贵客别吵，是小的说错话了！”
清醒的男子并未怪罪：”算了！算了！”随后随便问了问：“摊主想必是是在京中干了不少年了吧！”
摊主刚想走去去煮馄饨，听到话站定脚步认真想了想，答道：“细细算起来已经有十五年了！”
男子猜测道：“那是为何来此，是有什么难处吗？”
摊主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二位，我姓秦，原先在洛州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也是个富裕户，十五年前惨遭巨变，家产被洗劫一空，一家六口如今只余我一人。”
男子微微一呆，深表同情：“是在下失言了！希望摊主不要介怀。”
摊主干笑一声：“这有什么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淡了！”没等男子再问，摊主自顾自又道：“当年我衣衫破烂、蓬头垢面、身无分文又身负血海深仇逃到京城，当日还是冬天，我又冷又饿，是原摊主给了我一碗馄饨，将我捡回了家，否则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土包了。”说完在脸上抹了随意抹了两把，大方道：“既然是同乡，今天这两碗馄饨就算是我送给二位了！”
男子道谢：“那多谢摊主了！”
摊主换上一副笑容，搓着手往热锅走，边走边吆喝：“二人客官请稍等，两碗馄饨马上就来！”
很快，两碗馄饨煮好，摊主小心放到两人面前，清醒男子尝试摇醒醉酒男子，但无果，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长街的另一头，十多个人手提长刀，在街边游走。似乎刚经过一场恶战，每个人刀刃还有些未被擦干净的血液，有些刀尖还在滴血，衣服上、脸上也不怎么干净。
“大哥，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医馆了，撑住！”前方一人搀扶着的是一个重伤之人，时不时出言鼓励！
被称作大哥之人被搀扶着，点点头，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他脸上苍白异常，似乎受了非常中得伤，腹部被白布简易缠绕，没有止血药、伤药根本治标不治本，以此来减少出血量，伤口处渗出的红色血液浸湿了墨色的衣物，并不显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流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