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碎》风吹拂动

14、真相

　　秋霜这才抬起头有些为难，时不时瞟向宁皓墨。吞吞吐吐道：“是……是……是……奴婢不敢说。”

　　宁皓墨注意到秋霜的视线，似乎想撇清些什么，厉声呵道：“你总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让你下的药吗？”

　　秋霜赶紧摇摇头：“不……不是。”

　　如此明显的暗示，在场众人都看出了些许门道。

　　林砚枫十分不耐烦道：“是谁？有话就说。”

　　秋霜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是萧夫人让我做的。”

　　宁皓墨拍桌而起，自听到秋霜的声音时便有所反应，待看清面容后又是一惊。现在的反应就是在自欺欺人、不打自招：“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竟为脱罪胡乱攀咬。来人，将这贱婢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

　　林砚恒冷嘲热讽的施压：“瞧宁三少又急了，这反映很难不让人认为这丫鬟说的是真的？”

　　宁老夫人瞪了宁皓墨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管了。

　　宁皓墨冷静下来一想刚刚确实是着急了，就目前情形来看，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萧惊宛，他坐回原位：“林兄说的对，是在下心急了！”

　　宁老夫人看向秋霜下达指示：“你继续说。”

　　秋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奴婢名唤秋霜，大约两年前，奴婢奉三少爷的命令，去城南别院送饭时，却意外发现萧夫人是奴婢的恩人……”

　　林砚恒得知宁皓墨养外室至少两年了，又惊又气，攥紧拳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吓的在场众人心惊，秋霜也停止了言语。

　　林砚枫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呵……这意思是说，那外室已经至少存在两年了，瞒的好啊！”

　　宁皓墨被拆穿，紧张之下矢口否认：“你在胡乱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送饭了？”

　　秋霜如实道：“回三少爷的话，头开始确实不是奴婢在送饭，是萧夫人说有办法，这份差事才落在了奴婢身上，奴婢送了近半年……”

　　林砚枫打岔道：“等等，你说那外室是你的恩人？”

　　秋霜点点头：“是的。”

　　林砚枫：“这所谓的恩，是从何而来？”

　　秋霜：“三年前，奴婢的父亲身死，丧葬费是萧夫人施舍的，这便是恩的由来。”

　　宁皓墨出言威胁：“既然惊宛是你的恩人，你这样攀咬又是何道理，不怕遭报应吗？”

　　秋霜：“萧夫人是对奴婢有恩没错，可早已经还完了。半年期间，奴婢帮萧夫人探听府内的大小事。萧夫人要求奴婢给三少夫人下药，奴婢也帮了。”

　　林砚恒嘲讽道：“果然是青楼女子，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宁老夫人生气道：“本来念在她腹中还有宁家的血脉，没想到放虎归山，这种事儿她也做得出来。”

　　秋霜再次磕了一个头，哭诉道：“萧夫人和奴婢说这只是一种令人体虚，她想除掉三少夫人腹中的孩子，让她的孩子名正言顺进入宁府。奴婢真的不知道这药会害人性命啊！”

　　林砚枫生气的打落桌子上的茶杯，碎瓷片四溅：“你说你不知道这药会害人性命，那我问问你，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秋霜被吓哭了，嘴里还继续说：“我对不起三少夫人，对不起三少夫人的孩子，这件事儿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林砚枫质问道：“你既然后悔，那为什么不早早停手。”

　　秋霜：“是因为萧夫人承诺过，过后我们便两清了。谁愿意被一个‘恩’裹挟一辈子，是秋霜的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林砚枫倒是有些好奇了：“大错已然铸下，为什么如今又要说出来？”

　　秋霜犹豫片刻：“因为萧夫人过河拆桥，想要杀死奴婢。”

　　宁皓墨不敢相信的站起身，猫着腰走到秋霜面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敢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秋霜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今日，奴婢见府中请来了阮神医，便猜到要发生变故了。于是奴婢给萧夫人送去消息，救救奴婢，可没想到萧夫人不闻不问。奴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若真的东窗事发，怕是任凭浑身上下有几百张嘴都是说不清的。与其如此，不如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左右都是个死，就算死，也要死的内心安稳。”

　　宁皓墨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不可能，不可能的，惊宛是多么善良娇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儿？”

　　秋霜旋即叩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三少爷信不过奴婢说的话，大可以找萧夫人问一问，奴婢愿当堂对峙。”

　　宁皓墨被惊的不轻，身子歪歪斜斜、跌跌撞撞的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去找惊宛问清楚，我现在就去找惊宛问清楚。”

　　天色已然渐黑，众人目送着宁皓墨有些疯癫的姿态，没有一个人上前加以阻拦，总要看清的。

　　林砚枫突然笑出声，似是嘲讽，似是可悲：“既然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为免日后小清再次受到伤害，那就报官吧！”

　　宁老夫人闻言面色不太好看，连忙出言阻拦：“不可报官！”

　　林砚恒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出言质问：“为何不可？难道要让我林家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明确告诉老夫人，不可能。”

　　宁老夫人：“来人，先将这婢子带下去。”

　　宋五闻声，迅速走进屋内，刚要抓住秋霜被绑的双手，却抓了个空。

　　秋霜重重叩头乞求道：“求宁老夫人，看在秋霜在宁府勤勤恳恳做了三年份上，饶奴婢一命。”

　　宁玉微微蹙眉，对秋霜的乞求有些不满。

　　秋霜只是一个下人，宁老夫人怎么会在意：“带下去。”

　　宋五这次顺利擒到秋霜的手，拉拉扯扯的将秋霜拽出厅内。

　　秋霜临走前还看了宁玉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对不起，人不能将自己只系在一人身上，我同样也不能。

　　宁老夫人说回刚刚的话茬：“砚恒刚才问我为何不能报官？当然是为了宁林两家的声誉，此事若传出，外面将会怎么看宁林两家。”

　　林砚恒嘲讽道：“怕是老夫人舍不得宁府的面子，还有宁皓墨的官位吧！”

　　宁老夫人分析其中利弊：“不光是为了我宁家，也是为了林家。先前宁林两家在生意上一直有着密切的往来却一直被压一头，正因为皓墨取得功名，给了你我两家带来了多少便利，正因为有这个功名在这摆着，才在京中的商会存有一席之地。”

　　林砚恒脸色沉的厉害。

　　宁老夫人继续分析：“有多少人对宁林两家虎视眈眈，砚恒想必要比我这个老妇人清楚的多。若此事传扬出去，宁林两家声誉受损，生意也必定会受损。有多少人会乘次机会搞垮你我两家。小则伤筋动骨，大则宁林两家可是万劫不复啊！相信这都不是你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林砚枫也挺明白了，但还是不甘心：“那就让我林家吞下这些委屈？这件事儿说到底是因为宁皓墨的养外室而起，这让我们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宁老夫人耐心安抚：“砚枫莫急，历经此事，我相信我儿皓墨定能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权衡利弊后定会将其舍弃。”

　　城南别院内。

　　萧惊宛还不知道宁府具体情形，等待着秋霜送信回来。她双手前后摆动，从院中来回踱步，无一不显示着她的兴奋与紧张。

　　宁皓墨快马而至，将缰绳扔给看门小厮，两步并作一步飞速冲进院中。

　　萧惊宛没有错过宁皓墨的难看神色，猜到宁府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装作满脸欣喜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搂住宁皓墨的腰：“宁郎，咱们得忆儿怎么样了，近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变得更可爱一些？”

　　宁皓墨身子僵着，用力拿开萧惊宛搂着自己的手，如平常一样仔细看着面前的女子，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萧惊宛五官轮廓褪去了三年前的我见犹怜，取而代之的是温婉贤淑。

　　可笑啊！可笑！宁皓墨到了现在还在自欺欺人，实在没法将面前的人和秋霜所说的事情联系起来。

　　萧惊宛疑惑的看向呆愣的宁皓墨，以为是自己的妆容花了，双手摸向自己的脸：“宁郎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宛儿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宁皓墨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敷衍的回答了萧惊宛的问题：“忆儿我去看了，长得很好。宛儿的脸妆容完好，没有脏东西，依旧很美！”

　　萧惊宛叹息一声，单手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再次张开手环住宁皓墨的腰，安心道：“我还以为是宁郎不喜欢我的容貌了，若真如此宛儿不如去死的好。”停顿片刻又道：“既然宁郎看过忆儿，那宛儿就放心了！咱们得忆儿一定回越长越好，长得像我一般貌美。”

　　宁皓墨沉默了很久，勉强勾起嘴角。

　　萧惊宛装作才发现宁皓墨的难看神色，开口试探道：“宁郎，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宁皓墨换了一副神色，如往常般道：“惊宛，还没用晚饭吧。”

　　萧惊宛没得到答案，并不着急，顺从的点点头，顺着宁皓墨的话道：“还不是为了等宁郎，我就知道宁郎一定会回来的。”

　　宁府正厅内。

　　阮华带着三个孩子去用饭之余，顺便写下药方，命下人前去药铺抓了药。

　　宁皓墨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宁老夫人派去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丝毫没有归来的信儿。

　　桌面上已经添置了新的茶水，林砚枫讥讽道：“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这便是宁老夫人所说的宁皓墨会看清那女子的真面目吗？”

　　宁老夫人面露尴尬，面带笑容看向林砚枫：“砚枫切莫心急，我相信皓墨定能明辨是非，只是还需要些时间去处理。”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宁老夫人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宁皓墨需要些时间来接受这些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