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灯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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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二女择好夫婿，近日即将一同出嫁的消息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林府府门高挂大红灯笼，铺满红绸，府内日日热闹十足。
林老爷一高兴特允家有丧事的下人十日假期，归家发丧，工钱照算。但凡留在林府的下人身上或多或少身上须得挂着一抹红色，红衣服、红头绳、红腰带都算。不管是看着喜庆，更是图个好彩头。
出嫁从夫，一朝出嫁，顷刻便多出了两个家庭，姐妹二人若想再讲些女儿家的私密事儿，定是没有现在方便。
女儿家闺房内，姐妹俩手拉手平躺在床上，调整着因刚刚打闹而乱掉的呼吸。面上都洋溢着即将和所爱之人终成眷属的喜悦。
闺房内的呼吸渐渐平稳，林砚枫松开了紧握的手，换了个侧躺姿势，用一只手撑着头，面朝向自家妹妹，有些突兀的开口：“小清，姐姐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砚清疑惑道：“什么问题？”
林砚枫：“姐姐知道宁家那小子同你青梅竹马，可小清，你真的决定好要嫁到宁家吗？”
林砚清听到这个问题，神色更加疑惑，翻了个身，用手肘拄着床支撑着上半身吗，双手托住脸，微微侧头看向姐姐：“姐姐为何会这么问？”
林砚枫思虑再三，说出心中的担忧：“如今林、宁两家于商旗鼓相当，真要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可那宁皓墨毕竟是个读书人，将来或许能入仕途，到那时，我实在怕你会受委屈。”
林砚清松了口气：“原来姐姐是在担心这个，这京中有哪个读书人不想高中榜首？若真要照姐姐说着这么选，那妹妹我可是要嫁不出去了。”
林砚枫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大婚在即，说这些话怕是犯了忌讳：“呸呸呸，说些什么胡话呢？怎会嫁不出去？”
林砚清分析道：“姐姐也知道，二哥自小便被爹爹寄予厚望，期待二哥能拿个名次光宗耀祖。可二哥呢？心思从不在读书上，读书反而虚度光阴。自去年娶妻之后似乎收心了，将家里的多间铺面打理的井井有条，我认为这才是二哥要走的路，毕竟你我嫁人后，林家的所有产业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二哥肩上。”顿了片刻，又道：“我知道，爹爹要我嫁进宁家，很大可能是看中了阿墨将来或会入仕，这对林家的生意大有裨益。”
林砚枫沉思一会儿：“话虽如此，可若你不想嫁，我可以帮你去和爹爹求求情。”
林砚清反问道：“姐姐为何认为我会不愿意？”
林砚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害怕妹妹心中勉强：“我也不知道，就是怕你会被骗。”
身旁传来两声轻笑，林砚清为了让姐姐放心，信誓旦旦道：“放心吧！姐，我了解阿墨，也相信他一定不会负我。”
林砚枫并未因为这句话放松，面上担忧更甚，看了一眼妹妹，还是没往下说：“可是……”
林砚清见姐姐如此紧张，今日本就是姐妹间的促膝长谈，现在连带着这屋内的氛围都有些不对了，为缓解氛围，打趣道：“姐姐如此紧张，是不是不想嫁给姐夫了？”
一听这话，林砚枫想到阮华，神色一瞬间放松多半，甚至还有些娇羞：“你这丫头，还笑起我来了。”
林砚清微微嘟嘴，佯装生气道：“怎么？姐姐这是只姐姐官放火不许妹妹点灯吗？”
林砚枫的双颊析出一抹粉红：“你姐夫他，不一样，很不一样。”
林砚清笑着追问：“哦？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林砚枫用另一只手捂住双颊，想要掩盖住自己羞红的双颊：“他很好。”
林砚清注意到了姐姐难得的羞涩：“好好好，姐夫很好，姐夫最……。”
被说的越发害羞，林砚枫用原本捂着双颊的手，捂住妹妹的口唇，制止了后面的话：“你……别再说了！”
林砚清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说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砚枫这才放心拿下了手，深深叹了口气：“若以后你在宁家过得不好，一定要告诉姐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用担心，姐姐一定尽全力帮助你，更何况还有林家作你的后盾。”
林砚清幸福感顿生，改为侧躺，将一只手臂放到姐姐头下方，一只手臂扬起在空中。
林砚枫顺势放下了撑着头的手，枕在了妹妹的手臂之上。
见姐姐躺下，林砚清扬起的另一只手臂放在其胸口处，看起来像是抱住了林砚枫，幸福道：“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思绪回笼，正厅内一阵无言，落针可闻，谁也不愿破开这个口子。
林砚枫双目紧闭，似要压制住心中的冲天怒火，不知想到了什么，终归无奈的叹了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你们宁家究竟想怎么解决？”
宁皓墨很久未曾回府，丝毫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弱弱问道：“砚清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不行了？是孩子有什么事儿吗？”
林砚枫好不容易压制的怒火，因为‘孩子’这两个字再次破开：“你这负心人究竟有没有心？你到现在还只担心孩子吗？”
宁皓墨是真的担心林砚清，赶紧为自己辩解：“不是，我真的是因为担心砚清才回来的。”
阮华温声细语安抚林砚枫的情绪：“砚枫，别急，先听听宁家怎么说。”
林砚枫堵了一口气，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不顾形象的灌了口水，又重重的将茶杯落在桌面上，杯中的水因太过用力，溅出些许水。
宁老夫人终于开口回答了宁皓墨的问题：“皓墨，砚清她中毒了。”
宁皓墨露出满脸的不可置信：“中毒？怎么会中毒呢？中的什么毒？找到凶手了吗？”
阮华出言解释：“严格来讲，并不是毒，而是七窍粉，少量食用并无大碍，若大量食用，会使使身体亏空。”
宁皓墨并不了解阮华说的东西是什么，小心翼翼问道：“如阮先生所说，那可还有的救？”
林砚枫实在听不得他说话，一听就来气，奚落道：“你这话怎么说的？莫不是你想没得救？”
宁皓墨并未在意林砚枫的话，而是自顾自看向阮华。
阮华看出了宁皓墨的乞求，点点头：“有的救。”
得到肯定的回答，宁皓墨悬着的心放下了：“有救就好，有救便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砚清的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说完这句话，纠结了一瞬，请求道：“母亲，我想先去看看砚清。”
宁老夫人无奈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长妈妈，长妈妈接受到了暗示：“是，老夫人。”
长妈妈快步走到宁皓墨面前，恭敬道：“三少爷，我带您去吧！”
宁皓墨有些费劲儿的站起身，长妈妈伸手帮扶了一把。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正厅时，林砚枫生怕宁皓墨摊牌，导致林砚清受打击，以致病情恶化：“宁皓墨，希望你是真的关心小清，不要说些什么刺激她的话。”
宁皓墨脚步一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长妈妈将宁皓墨带到葳蕤院门口，没有跟着进去：“三少爷，老夫人让我告诉您，这段时间就呆在家中吧！否则会将恁所有的钱财来路断了。”
宁皓墨本身也是这么打算的，应了一声：“好！”
长妈妈行了个礼：“话已带到，老夫人那还需我照顾，老奴就先告退了。”
宁皓墨向侯摆了下手：“辛苦长妈妈了。”
长妈妈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侧的看门丫头，宁皓墨抬头，看了好久‘葳蕤院’这三个字，有些熟悉，又有些生疏。
调整了半天的情绪，宁皓墨不知道进门后究竟会看到何种情形，说白了就是有些怕了，怕进门之后看到的会让他接受不了。
看着看着，他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那年灯会，灯谜摊位前围满了人。林砚清当时只有七岁，许是为了安全着想，又或因为偷溜出门，梳了一个男子发髻，身旁跟着一个和年龄稍大同样男子装扮的小书童舒禾。
虽然人小，但胆子已经不小了，大声呼喊摊主，争抢着答题。
摊主念在是个小孩的份上，出了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题目：“园中赏月小窗前，答一二字佳节。”
林砚清已经猜到了，笑的自信：“简单，谜底为‘元宵’二字，可否正确啊！”
这一笑，给了对面九岁的宁皓墨极大的震撼，他排家中老三，不免会有压力。当时他的心中在想：这世上竟会有如此自信之人。
摊主夸道：“嘿！你这小孩儿还真聪明。”就在要出下一问时，不知从何处窜出几个匪徒，偷抢钱财，致使街上大乱，林砚清在慌乱中和舒禾被挤散了。
宁皓墨被身后两名下人拉着走想再看一眼记住林砚清的样子，一直回头找寻着，终究是已经没影了。
万幸的是京城是天子脚下，很快便有将士将这些匪徒抓住了，幸好多数人除了损失了些钱财，受了一些皮外伤。
林砚清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是她唯二次出门，找不到熟悉的人，又不记得回家的路，急着她一边哭一边找，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去揉，揉的双目红肿。
倒也不是路人不近人情，只是这元宵佳节，摊位被砸的砸，总要收拾一通；受惊吓慌张的赶回家，实在没有人有精力关注一个小孩子。
宁皓墨身后跟着两名下人，护送他回家。刚好走过林砚清身旁，听到了熟悉的哭声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果然是刚刚那名少年。于是他走向她，询问道：“喂，你没事吧？”
林砚清用揉的通红泪眼汪汪的双眼看着宁皓墨，瞧上去令人怜惜，边抽泣边道：“阿禾不见了，我不记得路了，你能帮我找找阿禾吗？”
在这种情形下，宁皓墨不忍心拒绝，于是对着身后跟着的两名下人道：“你们去帮她找找。”
一名下人道：“少爷，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宁皓墨已经听出林砚清是个女子，将语气放软：“妹妹，你要找的那人，全名叫做什么？”
林砚清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摇摇头，愧疚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叫阿禾，禾苗的禾，比我高一头，同我一样的穿着。”
宁皓墨吩咐道：“你们听到了吧？应该也是一名女主梳着男子发髻，穿着男子衣物，去找！”
“是，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灯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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