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零》观前需知

73、第 73 章

　　法医的尸检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陈树死于□□中毒。

　　□□这种东西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挥发完了，再加上现在这是夏天，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们勘探现场的也没有什么结果。

　　林潭闵之前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现在突然从这种忙碌的状态中脱身，倏地变得手足无措。

　　楚秋山代替林潭闵接手了他在这个案子里的位置。

　　因为陈闫絮是林潭闵推荐来协助调查的，如果陈闫絮真的是凶手，可能连带着林潭闵也要停职查办。

　　林潭闵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他的家没有一点人气，而陈闫絮大概也不想见他。

　　于是林潭闵就坐在警局里。

　　他发呆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闫絮和上一次来时的状态没什么变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仿佛是来参观。

　　他被一个警察带着往审讯室走，路过林潭闵身边的时候才轻飘飘地分给他的一个眼神。

　　楚秋山不愿意审讯陈闫絮，虽然说他哪哪都看不惯陈闫絮，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没觉得陈闫絮会杀人。

　　于是审讯的警察又换了一个。

　　警官打开了手里的笔的笔盖，准备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姓名？”

　　“陈闫絮。”

　　“年龄？”

　　“二十五。”

　　“八月十号那天上午你在干什么？”

　　“睡觉，睡到八点多起床，然后打车去陈树家，拿一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

　　陈闫絮对答如流，眼神很认真地看着警察的眼睛：“拿内存卡。里面有我五年前在育才中学拍的东西。我忘了之前的记忆，想着如果拿到内存卡看到以前的视频是不是能回忆起一点以前的东西。”

　　警察打量着陈闫絮那张脸，似乎是在思躇他究竟有没有撒谎。

　　后者朝他歪歪脑袋，反问：“不行吗？警察先生。”
　　陈闫絮又顿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而且不是我要去的，是陈树主动发信息喊我去的。”

　　说完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指了指上面的号码：“这是陈树的电话号码。”

　　警察接过陈闫絮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这条信息给记录了下来。

　　“你和陈树有矛盾，是这样吗？”

　　陈闫絮忽地就笑了。
　　这间审讯室，有一面陈闫絮能看得出来这是单向玻璃。

　　很有可能，不，林潭闵一定站在玻璃后面。

　　他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睛轻飘飘地看向那个方向。

　　玻璃后的林潭闵，在那一刹和陈闫絮对上视。

　　“是啊，有矛盾……”

　　陈闫絮说着说着就突然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

　　“六年前，他差点把我给杀了。我倒在地上，他以为我死了，把我装进行李箱里扔到河里抛尸。我差一点就被淹死在水里。这算有矛盾吗？”

　　不知道警察有没有被陈闫絮突然的前倾给吓到，他问：“所以你杀了陈树？”

　　陈闫絮坐回去，又笑了：“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在拿内存卡之前我听说你还见了陈树一次，那一次发生了什么？你又是什么时候出小区到那个废弃停车场的？”

　　“他连这个都和你们说了啊？”
　　“陈树一直以为我死了，突然看见我又出现了，大概是想杀了我灭口吧。我没让他得逞，快要从他家跑出去的时候，我弟出现在门口把我打昏了，装进行李箱里带了出去，醒过来我就在那个停车场里。”

　　警察没听林潭闵说起过陈闫絮还有弟弟，一时之间有点疑惑，反问：“弟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星星。他可能问过陈树所以知道这件事，他会出现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从小就这样。”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到这里来。”

　　陈闫絮没拒绝，只是告诉警察：“我没他电话，他以前的那个号码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通……或者，你应该去找找林警官，他和弟弟比我想的还要熟络呢。”

　　陈闫絮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输入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好像一直有人守着一样，电话立刻被人接通。

　　陈闫絮用的是陌生号码打过去的，张佑君接听的瞬间喊的竟然就是“哥”。

　　诶呀。
　　陈闫絮不太喜欢被人算计的这种感觉。

　　“还用我说吗？你盯我多久了？”

　　张佑君在电话那头抿抿唇，声音有些无辜：“我等你的电话好久了，哥……我现在就来。”

　　他这句话说完似乎还有什么要说，但是陈闫絮懒得听，立刻把电话挂了。

　　警察听对面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一时之间没想起什么。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不用听也知道是废话。”陈闫絮放下手机，和警察面面相觑，又露出一个笑容。

　　警察又问：“后来你去陈树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陈闫絮微微扬了扬脑袋，似乎是在思考：“我收到了信息，于是就去他家。拿内存卡大概只是个幌子，他大概还是想要借机干掉我，所以我进门的时候就稍微警告了他一下。他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点殷勤，拿了内存卡之后我就走了。”

　　“你去他家真的只是为了拿内存卡？”

　　陈闫絮摊摊手：“不然还能干什么？”

　　“内存卡现在在哪里？你回去打开它看了吗？”

　　“试过了，之前我被砸的时候也撞到它了，里面的东西已经放不出来了。”

　　警察审视地望向陈闫絮：“你可以交给我们，我们能帮你进行技术修复。”

　　陈闫絮依旧很放松，答应的毫无负担：“行啊，回头我带过来。”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你弟弟要把你带到那个废弃停车场去？”

　　“陈树要杀我，把我敲晕了之后交给了他处理。他把我给放了。”

　　“为什么？”

　　对于这个什么都要问为什么的警察，陈闫絮先撇撇嘴，最后还是礼貌地笑笑，回答：“或许我有魅力？”

　　警察摁动了下笔，把那只笔轻轻放在记录的笔记本上。

　　陈闫絮眼睛盯着那支笔看。

　　警察道：“法医的尸检结果显示陈树的死亡时间是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而在这段时间里经过他家的人只有你一个……在找到其他证据之前，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陈闫絮歪歪头，似乎还是没有一点危机感，看向警察：“这是可以告诉嫌疑人的吗？”

　　警察顿了一下，又道：“其实你也是受害者。”

　　陈闫絮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过。

　　“是因为我也是受害者，还是因为我认识林潭闵？”

　　林潭闵当然是主要原因，和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他的人品。

　　这个警察和林潭闵算不上太熟，但是林潭闵帮陈闫絮做担保那场会议他也在，他当时就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林潭闵如此信任，现在看来，似乎不过如此……

　　警察不再说话了，拿起笔和本子，拍了拍旁边那个警察准备出去。

　　审讯室的门一开，门口还站了一个人。

　　警察拍了下林潭闵的肩膀，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按理来说现在林潭闵是不能接触到陈闫絮的。

　　陈闫絮看了林潭闵一眼，身体彻底地依靠在椅背上。
　　林潭闵半天没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轻轻看向他，陈闫絮终于有点不耐烦了，瞥了他一眼，又笑笑：“没话说就走吧。”

　　“王耀光一家准备起诉简宇，案子准备在一个月之后开庭。他爸爸现在还没抓到……还有……云涵，如果不找到当年的那个代yun团伙，胜诉的概率很小……”

　　“所以？”陈闫絮问。

　　“所以，是你吗？”
　　林潭闵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闫絮，他想透过眼底的迷雾去看陈闫絮的真。

　　陈闫絮这次没笑，冷冷地回望林潭闵的眼睛：“你还是不了解我，你竟然会觉得我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简停，云涵，甚至于你，我都不在乎。”

　　不在乎吗？
　　他真的不在乎吗？

　　“我的回答是……”

　　陈闫絮后面的话咽下去没说。
　　又笑了。

　　毒蝎般的。

　　可是林潭闵觉得不是这样的。

　　陈闫絮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才把自己藏在名为不在乎的厚厚的壳里。
　　他身上断了的两根肋骨是真的，永远隐隐作痛的右手是真的，失忆了也是真的……就好像说了不在乎，他身上的那些伤就永远只是在身上，而蔓延不至心底。

　　陈闫絮在乎云涵，不然也不会瞒着云涵去找她妈妈。

　　但是在看见他那个近乎默认的微笑的时候，林潭闵还是愣住了。

　　没有时间了，无论是哪一个案子。

　　林潭闵离开审讯室后，驱车往陈树家的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