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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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潭闵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是错的，他如果想要挽回陈闫絮，他就必须要和陈闫絮解释清楚。
但是这么多年，他带给陈闫絮的确确实实只有痛苦而已。
他断了的两根肋骨，他永远作痛的右手……陈闫絮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他再打扰他的生活。
所以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离陈闫絮远一点，还他幸福。
局里的麻烦事很多，云涵的案子因为性质原因被暂时搁置了，简停的案子又推翻了重新开始。
林潭闵就算不想让工作占据全部的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
他下班之后下意识地开车就往陈闫絮家的方向，最后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还是调头了，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他点了一杯酒，打包带回家。
那酒太烈了，坐在床上，他一杯喝完就醉了。
躺在床上，他身边似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对方松垮垮地穿着育才的丑校服，吊儿郎当地穿着，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下面。
他又想起自己大学毕业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有关妇女儿童的拐卖。
现场惨不忍睹，那也是林潭闵第一次听到简宇父亲的名字。
在交替的血迹和一墙的要逃出去的留言里，林潭闵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潭闵是被电话吵醒的。
还没到闹钟工作的时间，一通电话没吵醒林潭闵，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来了第二通。
林潭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和他同一组的同事。
他接起电话，对面的第一句极其令人惊骇，以至于让林潭闵瞬间睡意全无。
“陈树死了。”
那天的事情林潭闵压根不敢细想，同事这四个字一出，林潭闵的心里冒出一大堆问题来。
那天的认亲本来就疑点重重。
比如说，林潭闵一直等在小区楼下，陈闫絮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出去为什么不喊上林潭闵一起？还有，为什么陈闫絮失踪这么多年，陈树竟然丝毫都没有要找他的意思？
“怎么回事？”林潭闵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问。
“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是你朋友的父亲，所以先通知你一声。我们现在要去现场，你最好现在就来现场……”
同事那边说话的声音越压越小，能猜到另一边的她是用手捂着话筒说话的。
“干什么呢？还有时间打电话？”
她反应很迅速，把电话挂断了。
林潭闵之前据理力争要陈闫絮协助调查让他上头的几个领导都对他颇有微词，不过好在他还有同事。
林潭闵想先第一时间通知陈闫絮，不过看了一眼外面还没亮的天，这个时间陈闫絮大概还没睡醒，就算醒了他的电话也未必会接。
他迅速刷牙洗脸，连早饭都没吃，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他赶到的时候他的同事已经差不多了解完了案件的情况。
报案人是住在陈树家隔壁的老太太，老太太今天早晨起床煮早饭，想拿回之前陈树借的酱油，于是就去敲陈树家的门，结果发现他家里门没有锁。
她一打开家门就发现陈树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于是她立刻报了警。
很可惜的是，警察到的时候，陈树早就已经死了。
法医正准备鉴定陈树的死亡时间，林潭闵的几个同事进屋子里勘察，林潭闵站在原地有些发愣，指甲紧紧抠进掌心里。
陈树和陈闫絮的关系很差……
不，不可能是陈闫絮。
就像是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观点一样，林潭闵道：“我去查监控。”
他外婆之前在小区里丢过东西，林潭闵也帮忙查过监控，他知道社区人员的电话。
社区人员赶到是十分钟后。因为林潭闵是警察，出示一下自己的证件就能查到这几天的监控。
从上一次见到的陈树到现在一共也没几天时间，查监控也用不了多久。
社区人员调出了他们那层楼梯口的监控。
监控正对着那裸露在天空下的铁皮楼梯，所有经过这一层的人都能被拍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老小区了，这一层也只有陈树和他隔壁的那个老太太在住。
监控被调到陈闫絮和林潭闵他们一起去找陈树那一天。
监控开了十倍速，身影动的飞快，很少有人在陈树住的那一层停留，大部分都是老太太出去买菜遛狗。
除了……
林潭闵的手攥得极其紧，什么时候指甲划破了掌心里都没有发现，他的手没了温度。
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过来，把林潭闵从窒息中拉了回来，之前通知林潭闵来看现场的同事又给林潭闵打过来电话，问他查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林潭闵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操纵鼠标把监控的进度条往回拉，然后按下暂停键。
上一回他和陈闫絮离开之后，除了发现尸体的老太太以外，唯一一个还来过陈树家那个楼层的人——是陈闫絮。
屏幕上是陈闫絮的身影。
林潭闵的嗓子干涩地要裂开，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
半晌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这几天除了报案人以外只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同事听他的声音很不对劲，但林潭闵口中说出的话明明是好事：“那不是几乎可以确定嫌疑人了吗？你怎么了？”
“那个人，是陈闫絮。”
陈闫絮的身体，在监控画面里就占了很小的部分。
林潭闵看着那个因为暂停而边缘几乎模糊干净的影子，这真的是陈闫絮吗？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林潭闵后来问过很多人有关陈闫絮的线索，在他听过的那些七嘴八舌的描述里，有一个人说他当天晚上看见陈闫絮爬树从墙上翻出去了。
但是那个人不认识陈闫絮，只是根据林潭闵的描述推测的，而且他那天晚上喝多了，意识不太清醒。
林潭闵知道很有可能是他看错了，但是这六年他一直想——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陈闫絮没死，真的逃出去了呢？
那如果陈闫絮逃出去了，他能回的地方只有他那个家，但他最后还是失踪了，很有可能是陈树对他做了什么。
这样推测下来，为什么陈闫絮失踪这么多年但是陈树从来没有找过他就有理由解释了。
因为他觉得陈闫絮早就死了。
陈闫絮最后消失是陈树搞的鬼，那陈闫絮要报复他……
林潭闵倏地格断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再想下去，然后终于拿起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陈闫絮的电话，拨了过去。
现在是早上七点钟，平时这个时间陈闫絮一定还在睡觉，但是林潭闵还是打电话过去了。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
“有事？”
林潭闵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闫絮说话还是带着困意的，大概也是刚醒，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潭闵的电话吵醒的。
“不说话？没事我就挂了。”
“陈树死了。”林潭闵终于轻声道。
对面的陈闫絮一挑眉，语气带了一点笑意，林潭闵没听出来他话中有什么震惊。
更多的是调侃，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死了？他也是罪有应得。”
“监控拍到的这两天去他家里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对面静了一下，随即满是笑意地又开口：“是啊，我杀的他，他欠我的。你要逮捕我吗？”
“陈闫絮！我要听实话！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陈闫絮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严肃。
他想了想电话那头的林潭闵的样子，大概和十七岁时候那个一丝不苟要把拉链拉到衣服最上方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顿了顿，陈闫絮忽地又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十几岁的时候。话少，不多事。”
最后一个音落下，陈闫絮按了挂断。
电话又嘟嘟两声，结束了。
喜欢十七岁的他，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林潭闵没办法让自己变回以前那个他，也没办法回到十七岁。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他没有办法挽回陈闫絮，没有办法让陈闫絮身上的伤消失，更没有办法让陈闫絮失忆。
“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同事皱着眉头，把林潭闵往外拉了一步。
“监控里除了陈闫絮以外，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现……”
林潭闵的眼神有些空洞地继续往下推：“陈闫絮和他父亲关系很差，我要是没猜错，他父亲很有可能就是害他失忆差点死掉的人。”
“所以？”同事又道。
“所以……”林潭闵吞了一口口水，最后还是把自己最不想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可能他是凶手。”
“可能。”林潭闵又强调。
同事叹了一口气，安抚他：“没有结案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林潭闵像复读机一样把她刚刚说的话又念了一边，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宽慰自己。
但是没有丝毫作用。
比起这些，他更了解陈闫絮。
他知道陈闫絮要是想完成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他甚至可以为此付出生命。
破罐子破摔，这对陈闫絮来说不算什么。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个破罐子。
“这个案子你先别插手了，我们会把他喊到局里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