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51、第五十一章 几多情殇

　　君凌列举了三条理由拒绝了何敖的求婚，让何敖微现惊讶之色。但他随即又绽放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继续诱惑道：“龙角又如何？你嫁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将军夫人，会有做王妃风光吗？”都说男人贪恋权势，其实女人也一样。后宫里的每个女子都使尽浑身的解数勾引他，为得还不是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即使有婚约又如何？这个凤翼不过是在假装正经罢了。
　　君凌摸摸鼻子，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何敖的提议。就在何敖自信满满的等待她投怀送抱的时候，只见她露出微笑：“风光就未必，可是至少我在良心上会好过一些。嫁给你这么小的弟弟，感觉好象是□□。”在二十一世纪，有人会嫁给一个十五岁的小鬼吗？答案是否定的，恐怕连考虑都不会。
　　闻言，何敖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怒气。他一伸手，将君凌的身躯紧紧扣在了怀中。“□□？你竟用□□来形容我的求婚？”他的表情气急败坏，倒有些符合他这个年纪了。
　　又吃她豆腐！龙战还没这么亲密的揽过她呢！“放手！”君凌挣扎了一下，但何敖的力量之大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没挣开。君凌不禁沉下脸来，生气了。这位少主看来是被后宫中那些图谋妃位的女子们给宠坏了，以为女人是可以随便搂抱的。实在需要有人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对于女士应该尊重。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凤翼大人，原来你在这儿呀。”
　　身躯紧紧贴和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一惊，没想到会有外人在场。何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放开了君凌。在人前，他还是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君凌则松了口气，也松了握紧的右拳。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却是卢蒙的桑岳。他冲君凌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上前给何敖见礼。何敖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深深的看了君凌一眼，转身走了，背影有些僵直。他本想逗弄君凌，却被君凌气得不轻。
　　君凌盯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桑岳走到君凌的身边，关心的问：“你没事吧？”他离开大殿，说是去方便一下，其实是担心君凌，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去到偏殿中，没有发现君凌，他更加担心，就出来寻找，哪知却见到了刚才那样的的情形。
　　君凌看见桑岳，不掩喜悦之情。在大殿上见到时，还没机会说上话呢。她笑道：“还好。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有事的恐怕就是那个小鬼了。”她扬扬自己的拳头，当她女子防身术是练假的吗？只差一秒，她的拳头就要轰上这位色狼少主细嫩的面皮。
　　桑岳见状，不禁大笑出声。这位独行特立的女子永远会让人感到惊喜。只可惜，这样的女子却不能属于他。想到这里，笑容里也不禁掺进一丝苦涩。可心明知道是这样的事实，却仍控制不住自己将恋慕的眼光停驻在她的身上。
　　君凌却不知道桑岳的心思，径自道：“回到桑阳后，我以为不久就可以喝你登基的喜酒。可等来等去，却迟迟没有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反对吗？”虽然这样问，但她不认为在董乔死后，卢蒙之中还有谁可以与桑岳一较长短。那桑岳为什么还不登基称王？
　　桑岳摇摇头：“没有人反对。”
　　这下子，君凌可就奇怪了。“那你为什么不称王？”统一卢蒙，不是他一直的夙愿吗？
　　桑岳道：“只要卢蒙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我称不称王，又有什么关系？”他不称王，自有缘故。只是这缘故，却不能明说。
　　桑阳、西陵、狄原可谓是目前云梦大陆上实力最为强大的三个国家。狄原一向善武，在雷浪的手上，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成为云梦版图最大的国家。而西陵，先不说那个宛如神一般的人物无赦，光是这个统领着狼之军队的病夫殷展就已经让人闻声却步了。而桑阳本就有风啸坐镇，今年又凭添了龙角、凤翼两位猛将，更是不容小觑。三国国力都在伯仲之间，彼此虎视眈眈，相互牵制。但近段时间，因为龙角与凤翼的出现，三国之间的平衡有被打破的趋势，云梦大战只是早晚问题。
　　到时候三国之间开战，位于冲要位置的卢蒙首当其冲，定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的卢蒙经历了□□，早已经积弱不振。即使如今已经统一，但短期内的实力绝难与其他三国抗衡。他若称王，卢蒙迟早亡国；而他若不称王（桑岳望着君凌），或许——卢蒙还有一线生机。
　　君凌道：“当然有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真不知道桑岳是怎么想的。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桑岳打断话头：“我成亲了。”
　　“什么？”君凌没怎么听清，桑岳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君凌又惊又喜，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桑岳的婚事上头。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成亲怎么都不通知我？也好让我去讨杯喜酒喝。”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通知她一声，实在太过分了。
　　桑岳歉然：“时间太仓促，所以来不及通知你。改天我补请你。”
　　君凌换上一副贼兮兮的笑容，以肘拐了拐桑岳。“这么匆忙，是一见钟情还是奉子成婚？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尊夫人。想必是才貌出众，才会让你甘心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吧？”桑岳为了卢蒙的统一大业，一直没有成亲。如今闪电结婚，一定是其妻子有过人之处。
　　可桑岳却没有春风得意的欣喜，仍是淡淡的。“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傲人的美貌，但却意外有着与君凌七分相似的面容。只这一点，足已够成他娶她的理由。至于喜欢与否，今生他不会再去追究。
　　君凌扯着他，兴奋的询问有关他妻子的事情。桑岳耐心的回答，面露微笑，可虎目之中却蕴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不能娶眼前这个女子，他娶谁都没有分别。
　　曾经沧海，再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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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偏殿。守门的侍卫见到君凌竟然从外面走进来，很是惊讶。君凌若无其事，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侍卫也没有阻拦，两人径自进去。
　　偏殿中，莫离与河锦已经等候在那儿了。当河锦看到桑岳的时候，神情忽然变得凄厉，愤恨的眼光直盯住仇人的面容。而桑岳因为答应过君凌，所以并不以为意，识趣的告辞了。他已经见到了君凌，也和她说了好多话，于愿足已。
　　君凌也不挽留，任他离去了。她来到河锦的面前，问：“没事吧？”神色有丝担忧，怕桑岳的出现会再次引起河锦的仇恨之心。
　　河锦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摇头：“没事。”如山般的仇恨，岂是说能放弃就能放弃的？只有靠时间，去将它慢慢淡化。
　　君凌也知道这层道理，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转移话题：“你们探察的结果如何？我是无功而返。”而且还遇到了一个小色狼，不过她没说。
　　莫离一点头：“已经找到冰窖的位置了。”现在虽是初春，但天气仍然寒冷，所以冰窖暂时闲置没用。他们找起来，着实费了些工夫，但总算是找到了。
　　“很好。”君凌舒了一口气，道：“后天何敖大婚，就是我们盗取解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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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世历一○○二年正月二十八，狄原少主大婚。云梦诸国皆来祝贺，盛况空前。”
　　——《创世记·人道书》
　　一大早，君凌就起来梳洗停当，准备进宫去参加狄原少主的婚礼。刚要出门去找风啸，行馆管事却敲门进来了，递给她一样物事，说是有人在后门求见。
　　她在狄原根本没有朋友，会是谁要见她？君凌疑惑，但还是接过管事手中的物事。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一溜烟跑了出去。
　　“你这个小偷！”君凌一到后门，就对等在那里的人咆哮。
　　一身华服的男人转过身来，出人意料的竟是本该在宫中准备迎娶王后的何敖。他一指君凌手上挥舞的物事，神态悠闲。“你是说我偷了那个吗？不好意思，那是我拣到的。原本想送来物归原主，却被当成小偷，真是好心没好报。”
　　君凌攥紧手中的巧克力，好象那是多么珍贵的宝物。这颗巧克力是她仅剩下的一颗了，一直舍不得吃，就用包装袋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贴身放着，自己掉出来的几率为零。这个小鬼一定是那晚抱住她时，趁机摸走的。不过，好在巧克力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君凌不愿理他，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回身就走。
　　何敖以为君凌还会和他斗上几句，哪知她就要走了。情急之下，何敖一把拉住她。“喂！怎么走了？”
　　君凌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说：“多谢你拾到我的东西，也多谢你特意送来。大门就在你身后，请回，不送。”这个小鬼，真讨厌！
　　何敖轻笑的望着她薄怒的面容，发觉这样的她似乎更加的漂亮。“看在我特意跑来的份上，你就不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吗？”那晚之后，他一直很怀念她响亮而有生气的声音。
　　想聊天是吧？就如他所愿！君凌一旋脚跟，与他面对面，劈头就问：“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你不在王宫里做你该做的事情，怎么跑出来了？还一身便装？”想还她巧克力什么时候不能还？偏挑这种时刻？这位少爷知不知道，现在王宫里至少有上万人在等着看他的结婚典礼。
　　何敖上前一步，然后好笑的看着君凌退后的一步，他还是同一次遇见视他为蛇蝎避之的女人。何敖眯起双眸，开始放电。“我来看你呀。你难道不知道，就因为前日宫中一面，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从此茶饭不思，念念不忘了吗？”他似假还真的说着情话。
　　可君凌才不理睬：“少来这套！你跑出来雷浪知道吗？”对于她来说，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一提起自家舅舅，何敖登时冷下脸来，没心情装情圣了。“我到哪儿去，为什么要他知晓？”
　　也就是说，他的确是偷跑出来的了。显而易见，今天的婚礼可能不会那么顺利的举行。而她敢打赌，雷浪不会放过这个任性的家伙的。君凌甩开他的手，道：“OK！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家务事。你是王，可以想逃婚就去逃婚。但我不行，我还要去参加婚礼。”
　　何敖叫道：“我都在这儿了，哪还有什么婚礼？”这个凤翼脑袋有问题吗？
　　君凌冷笑：“我只是奉命前来观礼，至于婚礼上有没有新郎，能不能如期举行，不在我考虑之列。”她可没时间陪他发疯！重要的是，她还要借这个机会，再次进宫盗取金木莲呢。
　　“你不许走！”何敖高喝，扯住她的衣襟。
　　君凌回身，一指他的鼻子，警告：“喂，你最好放手。别以为你小，就可以随便吃我豆腐。惹恼了我，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她是发过誓，绝不对善良弱小动手。可这个小鬼，让她很有动拳的愿望。
　　何敖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黯下了眼眸。“陪我坐坐。”虽然还是命令的语气，其中却有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若他蛮横，君凌绝对是毫不理会；但这样的他，君凌却没办法转身走掉。
　　她暗自摇摇头，率先走到凉亭里坐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只能往后顺延了，眼前这个小鬼在这种时候逃了出来，绝对不只是还她巧克力这么简单，好象有很多心事呢。
　　何敖见君凌留了下来，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也跟着坐了上来。
　　君凌满意的看到何敖规矩的坐在她的对面，并且没有试图再吃她豆腐。她观察了一下他有些阴郁的表情，问：“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干嘛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恐怕不高兴，就是因为即将举行的婚礼吧。
　　“那又怎样？”何敖掀了掀嘴唇，神色充满讥诮。“是狄原王大婚，又不是我大婚。”
　　君凌闻言，忽然伸手使劲去揉何敖的头心，当他是个黄毛小子般的教训：“狄原王不就是你，你正是狄原王。你才几岁，就得老年痴呆症了？”真是任性！
　　从自己登基的那一刻起，再也没有受过如此待遇的何敖，没料到君凌会这样做。他躲闪，将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样子有些狼狈。他恨恨的道：“我是狄原之王又能如何？连自己的新娘都要由他人来一手安排，并无自己选择的权力。”这样的他，何其悲哀。
　　年轻的眼中，毫不隐藏的泄露着对自由的渴望，那是他在母亲和姐姐面前都从没表现过的。五年来，他任由雷浪控制着一切，自己只做一个听话的傀儡。但如今，雷浪就连他的婚姻也要控制，让他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他不顾一切的跑出宫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见凤翼，见这个让他感觉从未如此自在的女子。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尽情的暴露所有的真实情绪。
　　望着不甘的何敖，君凌好象看见了一只被囚在笼中无法高飞的鸟儿。一瞬间，何敖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拍拍他的肩膀，当他是弟弟一般的安抚：“认命吧，小鬼。谁叫你生在帝王之家呢。”
　　帝王家，最是无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