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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第一武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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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君凌一行人终于到了青石镇。
风啸选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落脚,并早早的派了随身的小厮药石前去打点,为的是要让君凌住得舒服一些。
君凌拉着河锦跳下了马车,与风啸一同进了客栈。因为房间还没有完全打扫干净,所以身材胖胖的掌柜请君凌等人在楼下的大堂里稍稍等待。众人选了一张桌子坐下,马上就有客栈伙计送上来热腾腾的茶水。客栈掌柜看遍了南来北往的客人,早练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逢迎本事。光看风啸等人的衣着也知道绝对是贵客,所以掌柜的很是殷勤,不敢怠慢。
几个人到也不着急,围桌喝着热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君凌因为河锦的关系,显得格外高兴,总是不停的逗河锦说话,气得河锦又羞又恼。风啸在一旁看着两人笑闹,神色很是不善,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明白,君凌真得只当河锦是弟弟(抑或妹妹),所以没视河锦做情敌。可见二人如此亲密,他还是很不舒服。
大伙儿正聊的热闹,却见客栈门前又是一阵忙乱,显然又有客人上门了。掌柜的见状,不禁乐呵呵的招呼伙计迎了上去。
一群男人被掌柜的恭迎了进来。个个武士打扮,外罩着皮裘,龙行虎步,身姿矫健。君凌见了,不禁暗叫了声好。哪来的这么一群威武男人?这些人若生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顶尖的男模。而他们小心的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衫黑裘的男人,在另一张桌子旁坐下,态度很是恭敬。显然,这个男人才是他们的头领。
君凌凝神望过去,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能领导这些如虎似狼之人。只见那男人体态修长,但很单薄,脸色苍白,双颊微凹,突显出他的眉峰过耸,嘴唇过薄,一看即知是久病缠身。但这个男人一身的气势却无与伦比,冷冷的,仿佛才从地狱回来,阳光竟然照不进他周身三尺以内。自他进了门,客栈里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许多。而只看他一眼,好象也要小心会被冻伤。
掌柜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事实上已经噤若寒蝉。面对浑身都是冰的人,很难不打冷战呀。天呐,狄原的天气已经够冷了,实在不需要他再来雪上加霜。君凌轻轻搓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皱紧了眉头。一个仿佛随时可以挂掉的男人,竟然会散发出如此强烈存在感,绝不是等闲人物。
她小声的问身边的风啸:“什么人?”直觉上,认为风啸应该认识这个男人。因为自从这个男人进来之后,风啸的神色就很戒备,那是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才会出现的。
风啸瞄了一眼众位武士衣襟之上所绣的狼形图腾,眸色变深。在云梦大陆上,只有一个人拥用这个标志。那就是“西陵的第一武将——殷展。”
殷展,西陵四大望族殷族之主。据说,少年时因为一场大病,几乎亡故,虽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但从此身子骨奇差,总是一副随时有可能归西的病弱样子。但此人意志力极其顽强,硬撑着虚弱的身躯,接下了族长之位。每个人都预料他绝对撑不过半年,可殷展不禁撑过了半年,而且训练出西陵,乃至整个云梦大陆最强悍的军队——狼之军队。狼之军队横行云梦西北,所向披靡,威震西陵。而殷展也以骁勇善战,作风狠辣而闻名云梦。
此时,他出现在狄原境内,想必也是为贺狄原少主大婚而来。但西陵文武百官多不胜数,何以派他这个病弱之人奔波千里,来办这么一件别人绝对可以代替的事情。
噗——毫无预警的,君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巨咳不止。
坐在旁边的河锦大惊,忙拍抚她的背,替她顺气。“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怎样?”
君凌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在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大堂里所有人的侧目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水喝到被呛,这种蠢事恐怕也只有她能干得出来了。不过,她实在是太惊讶了。第一武将?骗人的吧?看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哪有一点武将的风范?还是第一武将?可风啸没理由骗她,也就是说这位殷展大人的确是西陵的NO.1。真是无法想象!
风啸递过来一方布巾,询问:“没事吧?”他不明白为什么君凌听了他的话之后,竟然会被呛到。
君凌接过布巾,擦了擦嘴,道:“没事,只是有些被吓到了。”殷展的外表和他的能力反差太大,让她没办法立时接受。残酷的事实再一次告诫她,千万不能以貌取人。
说话间,就坐在君凌对面桌子的殷展,忽然看了过来。冷若冰霜的目光,先看了一眼风啸,然后就停驻在君凌的身上,而神情莫测高深。风啸回以更为森然的眼光,君凌则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双方对视,而气氛有些奇怪。
这时,柜台处传来吵嚷之声。君凌等人不禁循声望了过去,只见药石正同殷展的一名属下争得面红耳赤。胖胖的掌柜和伙计们夹在中间,手足无措,面有惊恐之色。而那男人似乎争吵不过药石,竟然动了气。一举手,挥掌即劈向仍在喋喋不休的药石。那掌蕴涵的力道,绝对不是药石那点三脚猫功夫可以抵挡的。
君凌看得真切,一唤身边始终沉默的大汉:“莫离!”
大汉会意,魁梧的身躯一闪。君凌的话音才落,其人已经捷如灵猫的窜到纷争的人群之中,挥臂格开对方的快掌。
侥幸捡回一条小命的药石惊魂未定,机灵的顺势躲回君凌的身边。现在的药石对待君凌很是亲厚,一是因为自家主子非常喜欢君凌,二也是因为君凌曾经救过他的命。
对方是个二十刚刚出头的年轻小子,一向自恃掌力傲人,今见一个貌不惊人的粗汉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接下自己的掌,有些诧异,不禁瞪着莫离。而莫离坦然迎视,仍旧是面无表情。
“柳行,什么事?”被风啸称为西陵第一武将的病弱男人发话了,声音如同君凌预期的一样,低沉,但稍显中气不足。
被唤作柳行的男人快步回到主子的身边,躬身回道:“回主子,我们订的上房被他们给抢了去,所以属下正在与他们理论。”
药石闻言,不禁怒道:“明明是我们先到先订好的房间,是你们抢了我们的。”他人仍躲在君凌的身后,不敢靠前。刚才那个男人,差点一掌取了他的小命。
“是吗?”殷展望了一眼君凌与风啸,哼了一声。然后唤道:“掌柜的。”
掌柜的答应一声,慢吞吞的站了出来。
“到底是谁先跟你订下的房间?”他问掌柜问题,可眼却不离君凌的面容。目光如炬,尽是寒光。
而掌柜的搓着手站在原地,没办法回答。一边是鲜衣怒马,一边是气宇轩昂,看两方人马的气势可全不是好惹的,他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可是得罪了哪一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君凌见状,一笑,朗声道:“大家同是出门在外,讲得是与人方便。何必因为房间,徒起争执,让一个老人家为难?掌柜的,就将上房让与这位大人吧。另外给我们收拾几间,干净就好。”
“是,是。”掌柜的闻听此言,如释重负,赶忙跑去办了。
“大人!”一旁的药石就要发作,却被君凌一掌按下。
对方似乎没料到君凌竟然会让步,一时间面色有点难看。“那就谢谢了。”一句道谢之词竟然说的有点咬牙切齿。
君凌神色自若,不被他寒冰一样的目光所影响。笑道:“哪里。对于老弱病残之人,理应多多谦让。” 至于是老、是弱、是病、是残,就随这位西陵第一武将自己去对号入座吧。
说罢,君凌站起身来,跟随小二的指引上楼去了,不再理会殷展变得铁青的脸色。而药石等人也都紧随其后,回房间了。
走在君凌身边的风啸,皱了皱眉头,道:“何必让他?” 君凌虽然用言语让殷展出了丑,但看得出来,君凌是故意让着殷展。他殷展是第一武将,他风啸也从未示弱于人。争下去,胜负还不一定呢。
君凌故意忽略殷展从背后射来的寒光,轻笑道:“他是故意找茬的,我偏不让他如意。”直觉告诉她,殷展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争房不过是要找一个发作的借口罢了。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殷展就如此针对于她,该不会是像蓝青一样喜欢龙战吧。君凌因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嗤笑出声,引得药石与河锦回头用奇怪的目光看她。君凌也不解释,神色一整,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方人马同住一间客栈,再没发生什么事故,到也一夜无事。
第二天,双方几乎是同时从客栈起程,以同样的速度前往同一个方向。又同在中午时分,到达了狄原的都城——雷京。
雷京,狄原最大的城市。历经三百年的经营,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桑阳的饶都,或是卢蒙的迷津渡。宽敞的街道,林立的商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君凌虽然已经不是初来云梦那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但也不得不承认,雷浪的确将雷京治理的很好。
一行人到了狄原专门招待外宾所设的行馆,早有行馆管事在门口处迎接。而西陵殷展的队伍也在同一时间到达了,双方再次于行馆相遇。这一次,不用殷展的人开口,君凌就已经先一步告知行馆管事,东西两院任殷展挑选,自己住哪个院落都成。
殷展闻言,神色更加难看,苦无机会发作。
当晚,雷浪在狄原王宫设宴招待前来雷京观礼的各国使臣,而使臣们也可趁此机会献上各自的贺礼,争奇斗艳一番。君凌与风啸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傍晚时分,就有专用的马车前来接二人入宫赴宴。
君凌此次前来是以凤翼将军的身份,到也不必换穿女装。所以她并没刻意装扮,仍是一身男装,自在随性,越发显得俊秀无双。一路上,许多人见了,都以好奇的目光注视这位闻名云梦的女将军——凤翼。君凌落落大方,并不以为意,径自与风啸进了王宫的大殿。
狄原王宫的正殿全以巨大的玉石砌筑,傲然耸立,气势无比。那一块块的巨石要如何采下?又要如何筑成这庄严巍峨的宫殿?君凌亲立其境,不禁感叹狄原人的智慧与伟大。
脚踏过宫门,踩上的是以理石制成的地面。黑色的理石地面在烛光的辉映下,闪着流光,尊贵而华丽。有一人迎面走来,带着微笑,正是卢蒙的桑岳。
能在这里再遇桑岳,君凌高兴极了。刚想上前打招呼,已有传话的太监在殿上唱道:“王上驾到,王叔驾到——”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臣全都停止了交谈,肃手而立,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才出现在大殿之上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的很是俊美。他头带王冠,身着王袍,虽稚气未脱,但已有一国之主的威严。他就是狄原少主、雷浪的外甥——何敖。而后面一人,锦衣华服,志气昂扬,正是王叔雷浪。
少主何敖径自走向自己的王座,而雷浪的座位就设在王座的旁边。当两人分别坐好,殿下群臣立刻上前按礼参拜。
]雷浪一摆手,示意大家平身。
然后是各国使臣上前献上贺礼,表达祝愿之情。何敖坐在高位之上,面无表情的接受众人的朝拜。除了简单的几句“免礼”、“平身”,再不多说一句话。而其他一切应对,皆由雷浪出面。名为一国之主,但实际上却是傀儡。君凌冷眼旁观,对这位少主很是同情。
当君凌与风啸代表桑阳上前祝贺时,雷浪的神色变了一变,随即恢复正常。这个凤翼,曾让他生平首次尝到失败的滋味,简直就是扎在他哽喉之中的一根刺!
稍晚,宴会开始了。很不巧,君凌的对面就是殷展。殷展仍是寒冰一样的眼神,不时的将“冰箭”射向君凌。而君凌只当对面坐得不是人,而是一台空调。两人相看两相厌,今晚是有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