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24、第二十四章 天伦之乐

　　望江楼里，君凌整个人蜷缩在窗台上，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天上飘着的云朵。“龙战怎么还不回来？”她问，无精打采的。
　　龙战两天没怎么跟她说话了，君凌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受不了这种仿佛冷战一样的气氛，尤其是发生在她与龙战之间。
　　在屋里看帐的燕十三，头都没抬。“册封完后，还有一场宫宴，没有两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
　　是呀，可现在才过了一个时辰，她就觉得好象是过了半个世纪一样。她叹气，决定和燕十三聊天来打发那剩下的半个世纪。
　　“龙战当了将军后，会有自己的住所吗？”君凌忽然想到龙战的的待遇问题。
　　燕十三应声：“当然。”不然只有个空衔，谁还去那么卖命的争。
　　君凌大惊：“那我怎么办？”若龙战搬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她要怎么办？忽来的恐慌攫住她的心，她竟从没想过龙战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死气白赖的跟龙战过去。我明天就要回燕霞岛了，没空管你的事情了。”燕十三不甚热络的提供她两个选择。
　　君凌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去？”她已经习惯了有燕十三在身边唠叨。
　　“朝中上下都打点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她还得打算建造海船的事，合作的事，航线的事……以后有得忙呢。
　　“那我怎么办？”君凌哭丧着脸，像个马上要被抛弃的孩子。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燕十三瞥了她一眼，一狠心转身上楼去了。她已经放弃再管他们俩的事了，反正她也管不了。
　　呜～呜～，她快无家可归了。
　　※※※
　　燕十三还是走了。
　　她走那天，君凌一直送到洛仙郡。直到燕十三上船的那一刻，她还扯着燕十三的衣襟不肯放松，简直可以媲美十八相送。模样可怜兮兮的，害得燕十三差点就不忍心走了。她是真当君凌是自家妹妹看待呀。
　　最后，还是龙战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根根掰开君凌的手指，才让燕十三顺利的登上船。
　　回来的路上，君凌始终也高兴不起来，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龙战不肯理她，燕十三也走了，她是没人要的小孩了。呜～呜～
　　“舍不得燕岛主？”龙战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见不得君凌难过的样子。
　　君凌闻言，惊喜的抬起头来。“你不生我的气了？”
　　龙战一本正经：“我没有生气。”
　　他撒谎！五天了一句话都不和她说，还不叫生气？不过，君凌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和他争论他到底是不是真得生气的问题。重要的是，龙战在和她冷战了五天后，终于肯理她了。她立刻一扫颓势，神采飞扬起来。“你肯和我说话就好。” 她好思念龙战冷冷淡淡，但却充满关怀的声音。
　　龙战勾了勾嘴角，眼色变柔。其实这几天君凌垂头丧气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早有心跟她说话，可总是想起她当日所说的一席话，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他是生气的，但却没办法生气太久。看着恢复了精神的君凌，龙战也不禁心情大好。至于徘徊在心头五天的那些恼人的问题——就以后再说吧。
　　※※※
　　不出燕十三所料，桑阳王果然赐了府邸给龙战。地点在城东，据说是桑阳王还是王子的时候居住过的地方，所以建筑陈设都被人精心的维持着原样，直接就可以住进去，而且其中景致颇为幽静典雅。
　　桑阳王此举，表面上没人说话，但背地里却议论开了。王上居住过的地方，岂能轻易赐人？这里也只有当年的太子风飒住过，这些年一直空置着。而今日给了龙战，也代表着王上对其极其宠爱。不少人见风使舵，纷纷送上厚礼，巴结这位未来的宠臣。龙战全交给君凌处理，君凌也不推辞，来者不拒，收了个盆满钵满。
　　君凌一住进来，就喜欢上了府后的一大片草地。她对于花卉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却独独喜欢连绵的绿意。于是挑了个大晴天，她招呼望江楼的伙计们和河锦一块儿来烤肉。这里简直就是烤肉的最佳地点。
　　老实说，大家哪里吃过这样的自助烤肉，都有点傻眼。但看见君凌的示范之后，觉得很新鲜。也就兴致高昂的按照君凌的指点，有模有样的烤起来。
　　龙战没有过去和他们掺和，只坐在一棵大树下面乘凉，看君凌一边耐心的教河锦怎样烤蜜汁鸡翅，一边指点其他人如何将手中的肉烤得鲜美。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混在人群中的君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她豪爽不羁，爱玩爱笑，总会有些希奇古怪的想法，会让大家觉得很开心，如沐春风。好象每个接触过君凌的人都喜欢和君凌呆在一起，就连羞怯内向的河锦也愿意呆在君凌的身边，所以经常来找她。
　　这些被君凌所吸引的人中，恐怕也包括自己吧。
　　“给你。”一串烤好的鸡翅膀出现在龙战的眼前，是君凌。
　　龙战接过涂满蜂蜜的鸡翅膀，皱眉。“能吃吗？”他很怀疑。
　　君凌瞪大眼睛，不自觉的娇嗔。“搞没搞错？竟敢质疑我的手艺？不吃就拿来。”说完，伸手去抢。就连傲也对她的鸡翅膀俯首称臣呢。
　　龙战一躲，躲开了。并迅速的将鸡翅膀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怎么样？”君凌期待的问，一双清澈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龙战的表情。
　　“还不错。”龙战点点头，说的是实话。真是出他意料，没想到君凌弄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吃。怎么看她也不是入得厨房的那种女子。
　　“你别都吃了，给我留一个。烤了一早上，我还一口没吃到呢。”君凌上来抢铁叉上的另一只鸡翅膀。
　　“不是给我烤得吗？怎么还往回抢？”龙战逗她，不给。
　　“分我一个啦。”君凌继续抢。两人笑闹着抢的不亦乐乎。
　　龙战忽然停了下来，紫色眼睛望着远处走过来三个人。“怎么了？”君凌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为首的一位须发皆白，正是龙战的祖父，桑阳王者。今天一身平常百姓的装束，像个和蔼可亲的老者。而身边还有两个也是便装打扮的侍卫。
　　龙战和君凌都站了起来，忙迎上去。两人正要见礼，却被老人制止。“我今天是微服出来的，大家不叙君臣，所以不必多礼。”他微笑。
　　君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桑阳王，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慈祥的长者。不禁笑道：“我们正在烤肉，爷爷要不要也来尝尝？”
　　“你叫我爷爷？”老人的表情有些意外。从来没有人这样叫他，他的那些王孙们都只会叫他王祖。
　　“您的年纪足已当我的爷爷，为了表示我对您的尊敬，我当然要称呼您爷爷。怎么，您不喜欢？”君凌说得理所当然。
　　“喜欢。”老人笑着点头，喜欢这个平民化的称谓，很亲切。
　　君凌一笑，转身为老人烤肉去了，体贴的留下龙战和老人在树下独处。
　　“很特别的一个孩子。”老人锐利的眼，一下子就看出了君凌的与众不同。
　　“她叫君凌。”龙战保留了君凌的性别。
　　“我知道。”老人点头。自从见过龙战后，老人就立刻谴人调查了有关龙战的一切事情，包括和他形影不离的君凌。
　　“住在这里，可还习惯？”他问。
　　“很好。”龙战回答。
　　老人很想多了解了解龙战，奈何两人都不是擅长聊天的人，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就在这时候，君凌手中高举着刚刚烤好的鸡翅膀，笑意盈盈的跑过来。“好了，好了。大家都来尝尝，尝尝。”
　　首先递了一个烤得金黄的鸡翅膀给老人，敬老尊贤嘛。
　　老人饶有兴致的接过来，尝了一口。细品之下，不禁眼神一亮。他夸奖：“好吃，真得不错。”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得多了，但还是第一次吃到味道如此特别的鸡翅膀呢。
　　君凌不禁得意：“那当然啦。这可是我的独家密制，不外传的。” 然后大力推荐，“还有其他口味的，要不要来点儿？”
　　“好啊。”老人很高兴，随着君凌去摆放烧烤架的地方，决定亲自动手。身为王者，很少有机会体验这种好象全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
　　若龙战真得是飒的儿子，该有多好呀。
　　君凌回头喊原地没动的龙战：“你也来帮忙，碳火快没了。”哼！他甭想坐享其成。
　　龙战摇摇头，只好过去。
　　君凌不断的让龙战多照顾老人，故意给他们机会多接触对方。或许相处久了之后，开口叫他一声爷爷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草地上，大家喝酒、聊天、烤肉、看风景，其乐融融。
　　玩了一天，大家都很尽兴，桑阳王也该回宫了，君凌和龙战一直将王者送到大门口。王者正要上马车，却忽然回头：“后天是我的寿辰，我在宫里备了家宴。你们两个也来。”
　　“我？”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奇怪道：“我又不姓风！”龙战是王上的孙子，参加是理所当然的。可她跟王室扯不上丁点关系，没事凑到王室的家宴里做什么？
　　王上的邀请她也敢拒绝，真是服了她了。龙战暗自摇头，但知道，君凌就是这样率直的人。
　　“不姓风就不能参加了？谁说的？”王者好笑的道：“还有后天进宫的时候，你要换回女装，做为龙战的家眷出席。”
　　君凌闻言一愣，随即挠头嘿笑：“您看出来我是个女的了？”
　　桑阳王笑道：“我年纪虽然大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打从第一眼看见君凌，他就认出了她其实是个女子。只是龙战不说，他也就没有说破。但如今，他冷眼旁观见龙战似乎非常在乎君凌，他想让君凌恢复女子的身份，才不会惹来其他人的闲话。
　　“那我乔装参加较武大赛的事，是不是要治罪？”她小心翼翼的问。
　　“你认为自己有罪吗？”王者反问。
　　“当然没有。”君凌立刻挺着腰杆，道：“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当然也可以做，而且可以做的更好。”她不是什么女权主义者，但坚持男女平等。
　　桑阳王捻须微笑，眼中闪着欣赏。他真心的喜欢这个率真、可爱的女子。“后天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上你亲手烤得鸡翅膀。”
　　话锋一转，竟是不追究了。
　　“谢谢爷爷。”君凌很高兴桑阳王如此开通。“我一定会给您献上超级美味的鸡翅膀的，就当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龙战也笑了，因为桑阳王对君凌的认同。刚才桑阳王拆穿君凌女扮男装的时候，他还担心王者会因为君凌参加较武大赛的事而怪罪呢。
　　看着君凌眉飞色舞的样子，王者叮嘱：“不过别忘了，要穿女装。好好的一个女子，整天的扮做小子，成什么样子。”
　　“呃……我好象从现在开始就得给您准备后天的寿礼去了。”君凌打哈哈，一转身，脚底抹油，溜了。
　　桑阳王见了，不禁哈哈大笑。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她是个好姑娘，你别错过了。”王者望着君凌的背影，如是对龙战说。
　　龙战笑了一下，却很苦涩。他早就知道君凌的好，只是君凌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并不属于他。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的。
　　顺便提一下，就因为今天这个鸡翅膀，君凌后来竟被赐封凤翼之名。这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呀。
　　日后名动云梦的凤翼大人竟得名于鸡翅膀？只这一点，就足够君凌懊恼一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