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神传》月色妖娆

22、第二十二章 轩辕夺魁

　　君凌的生命力是超强的，只要她张开了眼睛，恢复了意识，可以吃食物了，那么无论什么伤病也别想击垮她。她的复原速度相当的惊人，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众人都称是那株千年人参的功效，但君凌自己知道，应该是御极给她吃的那些玲珑果的作用，才会让她的体质变的如此之好。不然的话，她可能早就丧生在相奴的一掌之下了。他可是要取她性命的，掌下岂会留情？
　　八月十六，是桑阳六年一次的较武大赛的决赛日期。
　　这天一大早，龙战端着煎好的药，来到君凌的房间。而本应该还赖在床上的君凌，今天却一反常态，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正冲着他微笑。“是不是要喝药了？”君凌主动的问，然后主动接过药碗，主动喝光了药汁。
　　龙战看着今天超级合作的君凌，有些疑惑。前两天，每逢喝药的时候，她都是能拖就拖，几时这么痛快过？她会乖乖听话，通常必有所求。
　　“你想干什么？”龙战一边塞了颗桂花凉糖到她嘴里，一边问她。
　　“我想去看比赛。”她含着糖，任由香甜冲淡口中的苦味，不忘再绽放一个讨好的笑容。
　　“你确定你的身体能承受的了？”他问，知道她其实非常想去。
　　“是的。”她点头，乖得像个小孩子。
　　“燕十三怎么说？”
　　“她说：我在她在，我亡她亡。”她继续笑，面不改色的撒谎。其实燕十三极力反对她去。
　　“那你只能坐在马车里，远远的看。觉得不舒服，立刻要燕十三带你回来。”他要求。
　　“yes sir。”得到应允的君凌乐得跳了起来。
　　龙战摇摇头，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在那样的笑容面前，又有谁忍心拒绝呢。
　　※※※
　　八月十六，进行的是桑阳较武大赛的决赛。今天的胜利者，就可以入朝拜将，成为桑阳的国之栋梁。正所谓鱼跃龙门，平步青云。
　　君凌坐着燕家的马车，来到了校场。君凌预计今天观看比武的人会更多，果然在现场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但所有人都站在一条黄线之外，距离擂台有段不算近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列手持铁矛的侍卫，使得现场的气氛凭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而现场人虽数以万计，却安静异常，跟前些日子的热闹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怎么回事？”君凌站在车辕上，看到这样的景象，有些疑惑。
　　燕十三却并不奇怪，为她解释：“这是桑阳较武大赛的传统，最后一场决赛的时候，桑阳王会亲临现场观看比赛，并且会为得胜者赐夺魁酒，以示恭贺。而三日后的庆功宴上，王上才会为得胜者正式拜将。”
　　君凌恍然大悟：“难怪守卫如此森严。”
　　什么？桑阳王亲自到场？忽然反应过来的君凌暗叫不好。现今的桑阳王岂不就是龙战的亲爷爷？若龙战知道从未谋面爷爷会到现场来，心绪一定大受影响。而相奴是个强劲的对手，只要龙战稍有疏忽，难保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看似冷漠的龙战，其实是最重感情的人。
　　虽然无法猜测龙战对待这个不肯承认他的爷爷的态度，但君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起来。她想陪在龙战的身边，可龙战早已经到擂台边上的主事席去检阅，准备入场了。
　　燕十三哪里知道君凌此时的愁思，她对目前的形势很是乐观。“以龙战的功夫，那个相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龙战夺魁是无可质疑了。到时候，龙战拜了将，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你的家人在中土大秦，恐怕来不及参加婚礼，燕家就是你的娘家，你从燕霞岛出嫁。我保证会将你的婚礼操办的令你满意。”君凌伪造的身份是她表妹，她当然有义务让君凌风光的出嫁。
　　“什么？”君凌终于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她看着燕十三，“操办婚事？谁的婚事？你要嫁给追翼了？”
　　燕十三高叫：“你胡说什么？我说的是你和龙战的婚礼！”真是鸡同鸭讲。
　　“我和龙战的婚礼？”君凌吃惊不小，她坐下来与燕十三面对面。“姐姐，我以为上一次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和龙战虽在一个房间里共处了一个晚上，但我们什么也发生，所以没有婚礼。OK？”她以为燕十三是旧话重提。
　　“那个时候你们是没什么，可现在你们已经有什么了，所以有婚礼。”燕十三觉得有必要让君凌知道在她昏迷期间所发生的事。
　　君凌被弄糊涂了，“什么已经有什么了？我们到底有什么了？”
　　“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不肯喝药，龙战为了救你的命，只好，”燕十三指指自己的嘴唇，再指指君凌的嘴唇，“以这种方式喂您喝下药汁。”现在回想起龙战那天的惊人举动，燕十三就算大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只见君凌眨了眨眼，然后很困难的，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说，龙战口对口的喂我喝药？”
　　燕十三点头：“你别想抵赖呀，现场好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我的初吻就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没了？”君凌似乎受惊不浅。
　　燕十三以为她很伤心，忙安慰她：“你放心吧，龙战已经当众表示过了，他会娶你以示负责。”
　　“在我生死未定的时候，还被一个男人求了婚？”君凌的表情似笑非笑。
　　燕十三有些担心了。“喂！你到底是伤心还是高兴？若是伤心，你就哭；若是高兴，你就笑。别这样要哭不笑的，怪吓人的。”
　　君凌低低的笑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发生在如此不浪漫的情景里，而且自己还是昏迷的状态，想来是有些遗憾的。但对象是龙战，这一点尚可接受。
　　“算了。龙战也是为了救我，不用他牺牲婚姻以示负责的。”君凌太了解龙战的性格，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女子做出逾越之举，不管他爱不爱这个女子，他都会娶她以示负责的。
　　“算了？君凌，你是不是病糊涂了？你的清白已被他给毁了，不嫁他，你要嫁谁？”共处一室但什么事也没发生，燕十三尚可接受；可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密的举动，饶是燕十三度量再大，也不能接受。
　　她不能任由君凌被白白轻薄了去。
　　“什么清白被毁？说得好象我们怎么样了似的。”君凌笑道：“在我们家乡，这种行为并不算什么。为了救人，给对方做人工呼吸，嘴对嘴是必须的。难道都要结婚吗？”一个吻就决定一生的婚姻，太离谱了。
　　“你的家乡到底在哪儿？”燕十三疑惑起来。什么地方民风会这么开放？
　　君凌还在想怎么回答她，只听得校场内三声鼓响。两人都不再说话，目光投向那扇渐渐拉开的桑阳宫门。
　　一队仪仗陆续出了宫门，然后是雉羽宫扇，销金提炉，最后是一乘八人抬的金顶銮舆。銮舆停在看台之前，从中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头束王冠，身着王袍，慢慢登上观礼看台。年纪已经古稀，但精神依然矍铄。他就是当今的桑阳之王，龙战的爷爷。在位五十年，是桑阳执政时间最长的一代王者，被后世人称为长寿王。
　　校场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三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那样的王者威仪，让君凌的神情也不禁肃穆起来。王者抬起双手，示意大家起身。然后在风啸的搀扶下，坐上了设在中央的王座。
　　决赛正式开始！
　　龙战一身黑色的战衣，而缠在轩辕剑鞘外的布条已经解开，预示着他在必要的时候，将使用轩辕。相奴也感觉到了龙战会是他生平仅见的敌手，所以眼神变得谨慎，也亮出了自己的兵刃，那对勾魂摄魄的银钩。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两个人身上所散发的杀气，变得异样的安静，倘大的校场里竟无一人说话，一时间场中只有风吹旗子的猎猎声。
　　远远观望的君凌第一次感觉到龙战如此的杀气浓重，心中更加担忧。这场决战绝对会是桑阳较武史上最为激烈的一场比试。
　　※※※
　　银钩翻飞，剑如游龙，观战的人们只看得见一团银光之中，一黑一黄两道人影快若闪电的相互接近、分开。而因为两人的激斗，离得稍近一点的人群不禁感到劲风扑面，难以呼吸。
　　“原来他那天和你对阵的时候，并未使出全力。”燕十三紧盯着那道与龙战打得不相上下的黄色人影。
　　君凌难得面色如此凝重，“一个王子府中的小小家将竟然有如此武功，他的来历绝不简单。”
　　“龙战会胜吗？”燕十三已经没有当初的把握了。
　　“一定会。”君凌很肯定，知道龙战说到就会做到。
　　看台上，桑阳王却似乎并不关注比赛，而是从乍见龙战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沉思，一双沧桑历尽的眼微微泛着水光。坐在旁边的风啸看见了，感到有些奇怪。他小声问候：“父王，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回过神来的桑阳王眨了眨眼，恢复了威严的神情。“那个穿黑衣的是叫龙战吧？”他状似随意的问。
　　风啸回答：“是的。名册上记载是从燕霞岛来的。”
　　“他姓龙？”桑阳王又问了一次。
　　“不错。他姓龙名战。”风啸奇怪父王对龙战的关注，但还是如实回答。
　　老人不再说话，沉默了。
　　台下的人各有心思，台上的人也是各显神通。
　　“真没想到，失踪了千年的轩辕竟会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相奴说得咬牙切齿，跟轩辕剑仿佛有深仇大恨。
　　竟然认识千年之前的上古神兵，果然不简单。龙战冷笑：“你的手上用的还不是魔界的勾魂？大家彼此彼此。”
　　相奴一愣，没料到龙战会认得他双钩的来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心中有些怯了。那双紫色的眼睛，他越看越熟悉，好像千年之前的那个人。会是他转世了吗？不会的，以他的能耐应该早登上碧落三山，成神了，不会再在人界出现了。
　　龙战眸色转深：“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魔之物绝不可留在人界。”拥有轩辕，就要负起维护人界安宁的重责。这是每任轩辕主人必须肩负的责任，也是他在取得轩辕剑时，在剑前立下的誓言。
　　不然，上古的神物怎肯认他为主？
　　龙战将手中的轩辕催得更急，已隐有山河吞吐之声。
　　当！当！宛若晴天响起了焦雷，震得众人都难过的捂起了耳朵。巨响过后，等众人再看向台上的时候，才发现勾魂已经断成四截，散落在擂台之上。而它的主人相奴双手垂在身侧，点点的鲜血从他的虎口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千年之前勾魂输给了轩辕，千年之后，勾魂仍旧毁于轩辕之手？相奴面如死灰，强压着心头一口血没有吐。不管怎么样，他绝不要在轩辕的面前示弱。
　　轩辕完成使命，回鞘了。黑衣主人则背手而立，如渊停岳峙。龙战冷笑，知道相奴不过是强自支撑。君凌当日所受的痛，他今日同样尝到了。至于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相奴无法开口说话，只深深的看了龙战一眼，转身下了擂台，离去了。
　　而龙战成为今年较武大赛的最终胜者！
　　观战的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如潮水一般。所有的人都在高声大叫，为今年的魁首庆贺。
　　君凌也很激动，拉着燕十三跳了起来，高叫。“走，我们去迎迎龙战。”
　　“好。”燕十三兴奋极了，和君凌一起跃下马车。龙战挂名在燕霞岛，也算是半个燕家人。如今他夺了魁首，也相当于燕霞岛出了个武将，与有荣焉。
　　主事上了擂台，宣布龙战为最后的胜利者。然后，就是桑阳王亲自登上擂台，为胜者赐夺魁酒。
　　本是血缘至亲的一对祖孙，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桑阳王从旁边侍女手中的托盘里拿起酒杯，举到了龙战面前。龙战望着眼前这位古稀老人，面上无甚变化，眼中的紫色却变的好深。
　　他按照规矩，接过酒来，想一饮而尽，却被一道亮光刺痛了眼睛。不待大脑做出反应，左手已经自然而然的将老人拉在自己的身后，而右手中的铜制酒杯迅速迎上那道亮光。
　　电光火石间，他用酒杯挡住了侍女藏在托盘底下的匕首。
　　“有刺客！”有人大喊，接着现场开始变的混乱。
　　侍女打扮的刺客见一击未中，立刻抽出匕首，再次刺向龙战身后的王者。趁着大批侍卫还没有上来，她还有机会完成任务。
　　龙战挡住了她。一交手，龙战立刻知道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女刺客，正是那晚在燕霞岛因为偷玉而和他在江上动过手的女人。
　　“又是你坏事！”刺客的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龙战一边轻松挡下她的匕首，一边提醒她。
　　女刺客哼了一声，抽身就走。她早领教过龙战的功夫，有龙战护着桑阳王，她休想刺杀成功了。
　　与此同时，好多人都涌上了擂台，将王者团团围在了中间。王子、大臣们都在不住的询问，王上是否受了惊吓，来表达自己对王上的一片赤胆忠心。而老者却很淡定，他一生风雨历尽，岂会将一次小小的刺杀放在眼中。
　　他只是透过人群，看着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紫眸男子。看着他孤傲的站在人群之外，昂首望着远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二十多年前，他也曾见到一个男子习惯性的露出这样的表情。多么相似的神情呀！会是吗？会是飒的儿子吗？可惜他不姓风啊！
　　老人因忆起多年前的旧事而感叹。
　　然后他看到一名少年跃上了擂台，走到龙战的身边，牵住他的手。再然后，龙战微微勾了下嘴角，和少年一起，离开了。
　　连笑容都那样的相似！
　　老人几乎就要张口喊住那道离去的身影，最后却放弃了。就算他真得是飒的儿子，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呢？
　　而君凌牵着龙战的手，与他一起穿过人群，往燕家的马车走去。龙战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此刻的心里一定好乱，因为他眸中的紫色忽深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