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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认 胡琴难掩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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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难掩激动地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
程宁眼睛盯着前方一错不错,双耳竖起,全身的神经跟着紧绷。
“大家好!”
“我是沈砚,沈阳的沈,砚台的砚,本市A县人……”
程宁彻底呆住,这应该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细无巨细的自我介绍,从一个人的姓名,出生,哪里人,到读过什么小学,什么初中高中……
就差掏出底裤的那种。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耳膜炸裂之时程宁意识到的一个事实。
他竟真是当初那人。
只不过如今人长大了,她没敢认出来。
心脏一时跳动的厉害,分不清是震惊还是喜极,整个人飘飘欲仙的,跟做梦似的。
关键这梦还是千真万确的。
程宁从没奢想过有梦想成真的这一天
——与他相遇。
周边人把酒言欢,唯独程宁浑然不在状态,兀自神游恍惚。
“干杯!”
闹哄哄的糟杂声传来,胡琴用胳膊肘连忙顶了顶发呆的程宁,“快了快了,要轮到我们这一桌了。”
魂不守舍的程宁被迫抬眸,一眼就捕捉到如光风霁月的男人,他或浅笑或颌首或举手碰杯,游刃有余行走在酒桌之间。
随着那人的身影距离逐渐拉近。
程宁突觉如坐针毡,压窘慌乱而至,十指下意识抠紧衣裤。终于,赶在向部门新总监敬酒前,她低腰起身,跟胡琴小声说了句肚子实在有些不舒服后匆忙离席。
落荒而逃!
直至出了酒店大门浑身不适的身躯才骤然松驰,程宁对自己的反应不由怅然一笑。
她在干什么?
好像个小丑呢。
人家知不知道她喜欢过他暂且不谈。
也许跟她之前一样,人家压根就认不得她。
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实在显得多余,欲盖弥彰,甚至自我矫情。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认出她了,又能怎样?总归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她可不会觉得人家和她同窗过好几年就应该被另眼相待。
那样她也不适应。
以上的以上都好说,但是——
作为曾经暗恋思慕过如今还魂牵梦绕的对象,乍然面对起来,程宁深知无法坦然,暂时做不到该有的沉静从容。
好在她接下来一两周要工地公司两头跑,,外加新总监不常“召唤”他们,见面的概率应该很少。
正巧适当过渡一下尴尬期。
程宁是个行动派,待投入忙碌真没几个闲暇时间沉浸儿女私情,即便偶尔想起,也只觉得那纯属是她个人的庸人自扰。
即是庸人自扰,就不该固步自封,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这日下午程宁从工地赶回公司,屁股还未坐热,旁桌的胡琴连人带椅滑过来,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程宁,来聊聊天呗。”
程宁整理着手下一叠设计样稿,头也不抬,“速战速决,最多十分钟。”
“好吧。”胡琴振了振身躯,尽量简洁说,“我知道伍傲雪为什么甘于让贤居小了,不过是因为咱们部门原本就由以前的园林工程和园林设计两个部门合并成的。如今新领导一来,明面上是领导职位分层,实际上是部门职权划分。”
“我仔细观察过了,伍傲雪现在主管设计块,其他不咋掺和,新总监呢,除了掌控整个大方向,捎带负责工程块。你都不知道就因为这样,伍傲雪现在都有时间心情在办公室喝茶聊天了,相比先前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神经紧绷外加脾气急躁的状态不知道好上多少,这波退居完全不亏。”
程宁撑着下巴,“挺好的啊,两位领导各司其职,总比以前一锅炖来的强。”
“好个啥啊!”胡琴蔫道,“我就一个纯画图狗,恐怕没有什么机会被新领导单独传唤了。”
程宁笑,“这重要吗?”
“重要,特别重要,我可是颜狗,你不常在公司当然没看见被新总监传唤过的同事们表情,简直一个个的激动嘚瑟春心荡漾。”
“传唤什么?”
“还能有啥,沟通指导工作呗。”
胡琴瞅着程宁继而发出羡慕懊恼,“程宁,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工程和设计两头转开多好,这样单独召见的机会最起码不多,肯定是有的。”
程宁一怔。
是哦,她归哪个领导管呢?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捆电脑,但出去日晒雨淋的时间也不少啊。
那她到底谁管?
难道被混合双打?
程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开玩笑,一个铁面,一个冷脸,无论是谁,都够她呛一呛的,更别说双管齐下。
“嘟——嘟——”
胡琴有气无力地随手抄起桌上共用的内线电话,“喂。”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又说了什么,只见胡琴表情骤变,颜色缤纷十分可观,紧接着非常温柔小意地嗯了嗯搁了电话。
程宁搓了搓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哪想胡琴冲她挑了挑眉,压抑又难掩兴奋说,“程宁,新总监说找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程宁有一瞬是傻的,但还算反应快。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
自觉沉淀了这么些时日,现在面对他,应付什么没得大问题。
程宁礼貌性地敲了敲厚重的玻璃门,待听到里面人回应才推门进去。
“总监,您找我?”目不斜视,程宁隔着些距离在男人办公桌前站定,一张口却因为下意识的局促紧张而带了些颤音。
程宁掐了掐掌心,叫自己稳住。
“嗯。”
唇角微微牵起,沈砚从工作中抬头看向来人,继而愣住,目光在程宁身上顿了又顿。
不知道几个意思。
程宁被男人停留的视线看的一脑莫名,眼帘不由垂了垂下。
“过来。”
终于,男人说。
以为是要她站近一点,程宁于是往前方挪了几步。
“站这里。”似是叹息一声。
啥?程宁疑惑抬眸,沈砚拍了拍桌旁位置,一手点着压在手边的设计图纸,煞有其事说,“你不离近点,我要怎么跟你指出其中的问题。”
程宁使劲辨了两眼他胳膊下压的东西,那是她上交给部门领导过目的设计图纸,前几天还躺在伍傲雪手边如今却转到他手里,想必今后她划归他管了。
意识清楚这点,程宁再没任何迟豫,绕桌就走了过去。毕竟隔一大桌子,无论对她还是他,沟通起来确实有点费劲,离近方便些。
程宁在男人左手边站好,饶是她自诩不矮,也觉得瞬间被男人宽阔直挺的肩背衬得娇小了些。
鼻翼间萦绕着属于男人干净清新的气息。
视线也避无可避扫到男人黑亮浓密的发顶,轮廓优越的侧脸,性感突出的喉结,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
这一切都令程宁心神飘荡。
她眨了眨眼,努力心无旁骛,定力却像抛锚了般,找不到抓力。
好在男人声线实在动听,她无处安放的双眼终是被牵引到设计纸上。
跟伍傲雪说话时的冷硬刻板不同,男人语气半温不冷,情感恰当,表现出来的专业度精且深,术业上的经验阅历明显也更胜他人几筹。
抛开仪表人格,单这样的学识魅力,就让半神游的程宁深受折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
□□在叫嚣反抗,灵魂却在深深的下陷沉溺。
许是察觉到她的分神,沈砚突然侧眸看过来,“有在听?”
程宁庆幸内里虽一路跑神,但表面功夫却维持的恰当,不至于被戳穿时显得太过尴尬。
视线自设计纸上移开,堪堪与男人对上一眼后迅速滑开,她正经回答,“有在听的。”
似乎信了,男人不再多言,继续方才中断的地方,经此,程宁总算彻底打住了满脑子的旖旎缱绻,进入了该有的工作状态。
大多时候还是男人在讲,程宁在听,当然碰到偶尔不认同的地方她也会忘我大胆地争上一争,虽然最后都以拜服告终。
有前面的慕强加持,几番下来男人卓绝高大的形象不自觉在心里又添加几分。
时间过得贼快,程宁捏紧被男人过目完的设计图纸,觉得它的分量突然间就重了,念头匆匆一止,她低声说,“总监,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说罢,暗暗松口气折身。
“等等。”
快步走出的程宁硬生生打了个急转弯,茫然的同时抑不住心跳紧张。
沈砚坐起身,白色衬衣袖口不知何时被挽起,露出平直紧实的手腕,他悠悠踱至程宁面前,单手插兜站定,淡漠冷峻的面容浮现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温情和笑意。
松弛随性,散漫无羁的模样仿佛此刻的他并不是什么领导上司,而是一位缓缓而来的……
故人。
程宁被自己这一瞬间或想法或错觉狠狠惊吓到,嘴巴微张后又紧紧抿上,生怕暴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然而冲击远不止眼前这点。
但见男人颀长的身躯微微俯向她,一双墨眸似带钩带蛊,清新干净的气息随之袭面,他说,“好久不见,程宁。”
“嘭———”
……
耳边一顿烟花似的炸响,程宁再听不到其它。
在这之前,纵使设想了诸多类似版本,可真正到了这一刻,程宁还是巨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