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未晚》星辞Stella

62、第 62 章 组长Leo

　　Sophie从桌角拿了张便签纸，把查到的时区和网络网段都写下来，递给林翀。他接过去，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手团了团纸条，便扔进了垃圾桶。
　　“你笑什么？”Sophie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问。
　　“我没笑。”
　　“得了吧，人类真正的喜悦是伪装根本无法掩盖的。”
　　林翀正在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顿，Sophie问他笑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在笑某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他的朋友或是同学，能把他生日记在心里的人，要祝他生日快乐，都会直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还有谁会小心翼翼又大费周章到一个学习视频下留言呢？
　　Sophie问：“Leon，你有女朋友吗？”
　　林翀没有正面回答。他拿手里的笔指了一下电脑文件夹里的作业，玩笑地说：“有她一个，就够受的了。”
　　看来就算是强大如Leo，最近也深受通宵跑模型的苦。Sophie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林翀的目光无意间转过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时，停顿了几秒。
　　不知道他的目光有什么魔力，那种漫不经心却不轻浮的打量，让Sophie有点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的手很漂亮，尤其是细长洁白的手指。
　　Sophie是个法国姑娘。慵懒羊毛小卷的中长发随性地披在肩上，灰绿的眼眸像两颗优雅柔媚的宝石。眼窝和鼻梁下有一层天生的雀斑，又增添了几分可爱。
　　她被很多男孩子夸过可爱，但她最喜欢听Leon夸他。
　　她刚分到这个小组的时候，组里的每个人都比她懂得多。而组长Leon不仅懂得多，还愿意包容她的观点，并且不吝啬夸奖和赞赏。
　　能遇到Leon，Sophie觉得自己很幸运。
　　而然接下来Leon说的话，才让Sophie觉得今天自己真的被幸运女神狠狠眷顾了一回。
　　Leon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对她说：“今晚，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傍晚校园里的约会随处可见。
　　他们从无尽长廊的方向走来，途经那座标志性的大圆顶建筑。Sophie穿了一身法式黑色修身长裙，欢欣地跟在一身简约休闲的Leon身边，空气中浮动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在这座交织着理性和诗意的校园外，查尔斯河在秋天的傍晚泛着粼粼波光。
　　Sophie突然感慨地说：“这里的查尔斯河，总会让我想起故乡的塞纳河。”
　　华灯初上的繁华世界，Sophie突然提起故乡。这句话，身在异国他乡的人听到，心里都会有些感触和动容。
　　林翀说：“我的故乡也有一条河，很有名。”
　　“是长江吧？我在视频里见过，比查尔斯河更宽阔。听说日落时，江面会染成橘红色，特别美。”
　　“日落时美，雨后也很美。中国有句古诗，说，‘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句诗林翀是用中文念出来的，Sophie没有听懂，但是听他说出来，抑扬顿挫的调调，就觉得这诗歌美极了。她忍不住感叹：“听起来真美。”
　　同样举目无亲，形单影只的两个人，此刻因为思念故乡，达成微妙的默契和共情，这在留学生里很常见。
　　在Sophie的认知里，男女之间的暧昧升温，是可以从互相安慰，依偎取暖开始的。
　　Sophie见过Leon参加集体的派对，却从没见Leon把哪个女孩儿单独带回过公寓过夜，也没听到过他和谁煲过蜜里调油的电话粥。在今天问他之前，她就猜测Leon没有女朋友。所以今晚Leon约她出来，她的内心一路都在止不住的雀跃。
　　迎面走来几个印度留学生，他们一起上过课，可那几个印度人见到两人连招呼都没打，鼻孔朝天，傲慢地跟没看见似的。Sophie看了一眼Leon，“你怎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Leon笑得很从容，透出自骨子里的自信，“他们不过是嫉妒我们又拿到了教授手里的新项目而已。”
　　“跟着你混，我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财富自由了。”
　　林翀问：“上个项目，你分了多少？”
　　“10万刀。你呢？我听说合作方给你分了100万。”
　　“怎么会是100万。”Leon笑了，并朝她竖起两根手指。
　　Sophie大惊，“200万？”
　　他不悲不喜地说：“20万。”
　　Sophie噗嗤笑出声来，“怎么这么少？”
　　他故意小声说，“因为我把钱都拿去贿赂教授了，这样以后就会有更多的项目给我们组。”
　　Sophie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自己的朋友在其他小组，项目带头人挣的美金是普通组员的五倍。只有Leon，明明最重要的事都是他在担着，她和其他组员就是处理各种数据跑了个腿儿，可大家也跟着拿到丰厚的报酬。
　　Sophie说：“你贿赂教授，要那么多项目干什么？”
　　“挣钱呀。”
　　“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林翀被她问笑了，“当然是挥霍啊。”说着，他下巴冲前面一抬，Sophie顺着看过去，是一家复古小众的珠宝店。
　　据说这是一家有30 年历史的老店，每一个宝贝都是店主精心打造的，每个宝贝都有自己的历史和故事。
　　两人走进店里，Sophie看到一颗颗流光溢彩的宝石躺在暖黄灯光里的木质橱窗。林翀却径直走到一排低调的柜子前，不知是看中了什么，朝Sophie招手，“过来。”
　　店主也跟着过来了，林翀在柜面的玻璃上敲了敲，店主顺着他的指尖，找到了他看中的东西——一枚戒指。
　　店主把这枚戒指取出来，林翀朝Sophie做了一个请的手势。Sophie有些莫名地眨眨眼。
　　年迈的店主见两人一起进来，误以为他们是情侣，一边给Sophie戴戒指，一边向两人讲述这个宝贝的故事。
　　这是一枚做旧哑光的莫比乌斯环。
　　它的背后是个唯美的爱情故事。
　　当这枚戒指落到Sophie左手的无名指上，店主已经讲到了故事的最后一句：“姑娘，莫比乌斯环象征的是永恒与无尽的爱。”
　　在店主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暖黄的光线烘托的店里，氛围暧昧极了。
　　Leon为什么要给她买戒指啊？Sophie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Leon突然说：“你不觉得它有点像无穷大吗？”说着，还拿起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无穷的符号。
　　暧昧的空气顿时碎了一地，Sophie哭笑不得，店主也跟着笑起来。
　　林翀这才对店主说：“帮我把这枚戒指包起来吧，谢谢您。”
　　Sophie不知他要做什么，问他，“你经常来这里买珠宝吗？”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林翀今天穿着黑色的卫衣，还能看到脖颈后面露出的一截绕着的细细的黑绳。
　　黑绳下面是什么，隐藏在身前的卫衣领口，Sophie没有见到过。
　　林翀抬手勾住那根黑绳，往上从头顶取下来，一个小小的东西，被细长的黑绳带着，从贴住他心口的地方露出来，饶过头顶，最后落到Sophie的手心，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很慷慨地把随身戴着的东西给Sophie看。
　　Sophie手心里躺着的不是珠宝，是一个银色镂空的小球。
　　“这是什么？”
　　林翀说：“护身符。”
　　“护身符是什么？”Sophie很好奇，“难道是在中国，向神许愿，神送给你的东西？”
　　林翀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说，“我的神给的。”
　　被他说得这么玄乎，Sophie更想知道这个神奇的小东西是什么了。她拿在手里晃了两下，才发现银色镂空的球里还有其他的东西，轻飘飘的。林翀从她手中拿过去，拇指和食指卡住镂空小球的中间，轻轻一捏，外面镂空的一层金属壳弹开了，被精心保护在壳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居然是一个柔软的小布球。
　　是栀果。
　　这个在熠熠生辉的珠宝店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布球，陪着他去天南海北参过赛，保佑他逢考必胜，被他贴在心口一起度过很多个噩梦侵扰的深夜。
　　是十七岁生日那天，江栀言送给他的礼物。
　　Sophie不知道栀果的故事，她还给Leon的时候，店主已经把戒指装好，将一个精巧的乌木小盒子放到林翀手里。
　　林翀对店主道了谢，对愣在一旁的Sophie说：“除了这个戒指之外，其余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随便挑。”
　　“这么好吗？”
　　他点头，“就当是提前感谢你了。过阵子，我不在的时候，多帮我照顾一下组里的其他人。”
　　“Leon,你要去哪儿？”
　　“回中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