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未晚》星辞Stella

60、第 60 章 希望你开心

　　乔安对李若希说，“要不咱俩一起去找找她？”
　　“我不去。”李若希摇摇头说，“要找你自己去。”
　　乔安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怎么啦？”
　　李若希说：“我去找江栀言，然后呢？林翀出国那天，特意对你说了什么话，让你帮忙转达。那你去就好了啊，我干嘛要一起去。”
　　“你就不好奇，林翀要我转达的是什么吗？”
　　“狗才好奇。”
　　李若希说什么都不肯，乔安没辙，只好自己去找。她刚到二楼，见江栀言房间门开着，便推门进去了，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笼罩在暗夜里，江栀言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神色黯然地发着呆。
　　“你在这呢。”乔安进了屋。
　　江栀言见是乔安，应了声。
　　乔安开了灯，转身把门关上，在她身边坐下，随意看看了四周，才说：“你怎么不开灯？”
　　“没有灯光，好像更能静心。”
　　“哦”乔安应了一声，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林翀出国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江栀言眉头微微动了下。
　　乔安瞧见，故意卖了个关子，“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江栀言的声音低了些，“他说什么了？”
　　乔安心里忍不住揶揄，当初要不是你把他拉黑，有什么话，你自己就能直接问，还用得着我来当这个传声筒？不过嘴上仍然很认真地说，“他说，要你和Carter保持联系。”
　　江栀言：……
　　“林翀原话是这么说的，‘大学和高中是两回事，高中拼的是卷面成绩，可到了大学，眼界和人脉同样重要。Carter就在S大，圈子和资源都熟，往后江栀言要是遇上学业和人际上的事，Carter多多少少都能搭把手。’”
　　乔安说完，看向江栀言。江栀言的眼中浮起一点细碎的难过和动容，但她很快垂下眼皮，又将那浮光压下去。
　　乔安见她这副模样，感慨地说，“林翀都要去留学了，还在替你操心这些。这一片好心，怎么就没人领情呢？”
　　江栀言抚了抚酸涩的眼眶，怅然地说：“都已经分手了，他还来装什么圣人？”
　　乔安不知道“圣人”是个什么说法，只是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我就看不懂了。”
　　“看不懂什么？”
　　“看不懂你们两个，也看不懂你。你怎么前一秒还在在意他，后一秒就说起狠话？”
　　江栀言不知该怎么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涩得发疼，勉强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刻意转移了话题，“李若希呢？她没和你一起上来吗？”
　　“没呢，我估计，她现在还在为你们分手的事，和自己闹别扭。人要正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还挺不容易的。”
　　当初大家得知江栀言和林翀分手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脸上无疑都是惊讶。只有李若希不同。
　　李若希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多了一丝，没有忍住的，发自内心的，得意和欣慰。
　　那种微妙的神色，江栀言也看到了，只是当时她没空细想，如果不是乔安提起，她差不多快要忘了。
　　乔安说：“想当初她暗恋林翀好久了，可是因为你突然出现，林翀果断地和她划清界限，让她伤心了好多天。哪怕她后来和周海顺在一起了，对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装作不在乎，但心里多少有点膈应。后来她私下和我讲过，她愿意和你做朋友，纯粹只是因为，她觉得你人很好。”
　　同样是爱而不得，有人因爱生恨，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成全他人。可心存良善的人，即便遗憾收场，也不会无端对无辜的人心生恶意。
　　江栀言明白。
　　无论是那次她的画被毁，还是之后她在学校外差点被迷晕，她都从没怀疑过可能和李若希有关。
　　江栀言说：“我家房间不多，男生一间，我们三个女生挤一间，她不过来，是要睡哪？”
　　乔安伸了个懒腰，顺着扫了一眼门板的方向说，“她不过来，就让她睡地板好咯！”
　　乔安进来的时候房间门原本就没关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李若希抱着睡衣和一盘黄桃身后有鬼似的跑进来，“谁要睡地板啊！”
　　乔安哈哈大笑懒得揭穿她，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和毛巾扬声要去洗漱。
　　李若希把手里的一盘黄桃递给江栀言，“这是李文刚刚削的，说是你没吃到，要我给你带上来。”
　　二楼的房间里，还能听到小院里细碎的说话声，江栀言接过黄桃问：“快半夜了，他们还在下面聊什么？”
　　“他俩在聊高考志愿。”李若希说，“郑刚想去警察学院，李文说，他想报S大的法学院。”
　　乔安本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回头啧啧两声，“李文这厮，贼得很啊。”
　　听到乔安这话，江栀言盯着手里的黄桃看了一会儿，不知她在想什么，却把切好的那盘黄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桌上。
　　那晚三人挤在一张小床，乔安和李若希睡得很快，没多久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江栀言半夜醒来，翻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乔安，乔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床身轻微一响，李若希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醒了。
　　江栀言轻声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李若希揉揉眼，“没有。是我有点认床。”
　　她见江栀言双眼清明，不像是刚醒的样子，便问：“你是一直没睡吗？”
　　“我半夜会醒，已经习惯了。”
　　李若希第一次听江栀言说起她半夜会醒的习惯，她原本平躺着，也翻了个身，看到江栀言坐起来，不知是为了给她和乔安腾出更多睡觉的空间，还是她根本没有睡意。她抱着双膝，将脸埋进去，在黑夜里，像一个紧紧蜷缩起来的影子。
　　安静的深夜，什么也听不到，可李若希知道，江栀言在哭。
　　心痛得快要裂成两半，这条路要怎么走过去，没有人知道。
　　李若希轻声说：“以前我被林翀拒绝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心里难受得快要死掉了。那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喜欢任何人了。”
　　她顿了顿，陪着沉默的江栀言坐了片刻，才接着说：“谁能想到，后来偏偏遇上了甩都甩不掉的周海顺呢。”
　　听到她提到周海顺，江栀言才慢慢抬起头来，“周海顺，他不是不愿意复读吗？”
　　“周海顺是不愿意复读。可是为了不和我分手，他最终还是去了。”
　　李若希说起这个，略带苦涩地说，“江栀言，我不知道你和林翀为什么分了。但是，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就不能只是站在原地。人如果停留在原地，就会仿徨痛苦，我们总是要想办法向前走的。”
　　“我要怎么做，才能放下他？”
　　“或许很难，但不管你和林翀是什么结局，我们大家都真心希望你能开心。”
　　所以，别为他流泪了。
　　你不能等着一切都好起来之后，再决定开心。
　　江栀言闭上眼，淌下泪来，她喃喃地说，“试试吧。”
　　试试吧，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忘记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