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红叶未书》凌霄莫语

52、第十一章【二】

　　桃源镇西北角木牌坊下，山鬼谣张开结界，挡下“天乾?见龙卸甲”，弋痕夕和云丹趁机从左右两翼斜出，本想由云丹的“天乾?行云流水”吸引申屠的注意，同时弋痕夕以“风巽?擎天”限制申屠的行动，最后，山鬼谣用“泽兑?鬼尘珠”制住申屠，好让云丹探知、清除申屠体内的零力。
　　——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看出来，申屠之所以会攻击他们，是因为中了某种金属性零术。
　　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云谣夕三人行比言快，在战斗中如何御敌、如何给队友创造进攻的机会，以及如何把握时机，已经从“思考”变成了“本能”。对手是申屠，那又如何？与其犹犹豫豫地站着挨打，不如直截了当地解救同伴，再为他疗伤。
　　从前，四象生两仪的神坠试炼时，云谣夕都见过申屠的招数，也清楚他的实力，所以下手极有分寸，只求控制，而非伤人。
　　然而，申屠的元炁剧烈地爆发，“天乾·行云流水”还未近身就被打散，“风巽?擎天”也扑了个空。山鬼谣使出月逐闪避“天乾·见龙卸甲”的正面攻击，本想一手刀劈在申屠的后颈，可申屠却像是知道他的行动似的，周身迸发元炁，形成坚硬的金属性盔甲，山鬼谣招式用老，只得腰腹用力，借势旋身，避免直接相撞。
　　弋痕夕的木属性元炁会被申屠的金属性元炁克制，力量与申屠相比也差了一截，所以他选择侧面进攻，接连发出元炁弹干扰申屠。
　　云丹则不断旋身加强右腿扫出的力道，元炁逆行，汇聚在小腿和足尖，与申屠的金属性铠甲铿锵相撞，但强攻不下。
　　可恶，力量怎么会差这么多。是因为之前养伤那段日子，她的修炼落下太多了吗？
　　云丹右掌元炁挥出，眨眼间聚炁成型。她手持宝剑，大“喝”一声，再度迎上申屠的拳头。
　　山鬼谣落在稍远的位置，保持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定睛注意着申屠的招式：还是以往的进攻方式和套路，可是力道和元炁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一个量级不止。
　　山鬼谣掌心聚炁，鬼尘珠蓄势待发，瞄准申屠的同时，自言自语：“嘁，没想到申屠还留了一手。还是说，这个零术，竟然反而增强了他的元炁？”
　　弋痕夕听到山鬼谣的话，意外道：“零会有这么好心？”
　　云丹心中着急，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心？好心到让他攻击同伴吗？！”
　　“……”
　　弋痕夕在云丹被击退的间隙补位，云夕二人交替着和申屠对拆了数招，申屠却像无心恋战似的，每一拳不是为了将弋痕夕打倒，更像是，想要越过他这个阻碍，冲向他背后的山鬼谣。
　　云丹久攻不下，体力和元炁消耗巨大，速度下降后，弋痕夕立即变为主攻。云丹持剑在侧，缓了数息，左手撑着膝盖再度起身，从侧翼辅助攻击。
　　申屠与二人缠斗多时，突然冲天“嚎”了一声，变得更为暴躁，元炁又增强了数分。云丹长腿扫向申屠，却都踢在了他石头一般的胳膊上，反倒被申屠迸发的元炁弹至半空。
　　云丹在半空中立即收腕，左手抵在剑身，以剑为盾，挡在胸前护住头脸。宝剑与冲她而来的元炁弹相撞，剑身碎裂，与元炁弹一同化作流光。云丹失了长剑，又一个元炁弹迎面而来，她双拳聚炁，正要再战，却骤然听到了山鬼谣的声音：“等一下云丹，停手。”
　　山鬼谣用月逐闪至云丹左侧，一手拉着云丹的左臂，另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带着她旋身避开申屠的元炁弹。云丹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山鬼谣却在落地后迅速放开手，挡在她身前一步，双掌迸发元炁，张开结界，挡下了随之而来的“天乾·见龙卸甲”。
　　云谣二人汇集一处后，申屠再不理会弋痕夕的攻击，径直冲他们奔来。弋痕夕试图拦住申屠，却被申屠抓着胳膊，随手向后一扔，然后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奋力砸向山鬼谣的结界。
　　弋痕夕落地后，刚爬起来，想要上前支援云谣，却听山鬼谣“呵”地一笑：“果然，你不是无差别地攻击同伴，你就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结界内的云丹和结界外的弋痕夕闻言一愣：“什么？”
　　云丹在这两次任务之间，一直呆在鸾天殿养伤，没有外出走动。而经常来看望她的人，不管是山鬼谣、弋痕夕，还是左师、钟葵、游刃，他们都没有将两仪升太极比赛中的插曲告诉云丹。
　　弋痕夕倒是知道申屠对云谣颇有看法，所以这两天，他一直作为申屠和云谣的“中间人”，试图缓和矛盾，不要增加无谓的争执。他本以为，至少这次，大家是作为同伴，一起解决问题的，更何况，申屠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等等。
　　上元之前，他在褪忆林跟随天净沙老师修行时，曾经听过这么一段话：“以我多年褪忆的经验，我发现，人的心中总有那么几个坎，光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迈过去的，这也就是大家经常说的‘心结’。‘心结’的产生，可能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瞬间，但它一旦形成，就很难拆解。你想要把人困在意识之中，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他们内心深处最在乎、最想要，或者最无法放下的东西，可能是一个地方，一个人，或者一段记忆。人往往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等他们清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觉时，多半已经被你干掉了。”
　　——这么说，申屠的心结，还是他介意同伴的牺牲，并把他们牺牲的缘由，怪罪到山鬼谣和云丹头上。
　　可是，“玄惑归心”只能困住申屠，无法将他唤醒。能够将沉溺在“心结”之中的人唤醒的招数是——
　　弋痕夕猛然抬头，双手放在唇边扩音，大喊：“山……”
　　他刚发出声音，便看到山鬼谣沉着而轻蔑，“哼”地一笑，收回维持结界的元炁，站直身体，双手结印。
　　金属性结界被申屠的奋力一击打碎、化作点点星光的同时，一道照亮黑夜的闪电从天而降，正正落在申屠头顶：“回神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