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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有国字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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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国字背景在，多部联合调查效率自然很快，日头将将落了西山，云清简就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翻阅资料了。
“这款名为‘人间’的APP于5日上线，到今天才第三天。”技术人员周宁侧身站在屏幕前，手指点在数据表格上，“平均日增长用户不到五百，即使软件上线前会有内测，按理说用户人数不应该超过两千至三千这个范围。”
云清简的视线停留在报告中的一行数字上，眉毛渐渐向中聚拢。
“APP出品方为青山科技有限公司，母公司在澄澜控股下，我们核查过，软件上线前完全没有宣发，各大平台没有投放记录，社交媒体的官方账号更是上线当日才开放，只有一条使用手册的动态，关注人数少得可怜，这不正常。”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地翻阅手中薄薄的纸质资料。
“但是。”周宁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不解，“根据平台提供的数据，截至下午五点，APP用户总人数为103596人，日登录数据在两万左右。”
数据不对。巨石在每一个人心中压下，这个数据显然不正常。日增不过五百，三天最多一千五，但纸面上清晰印着十余万人，六十九倍的差额。他们不是在软件上线后才涌入的，他们，在软件上线前就已经在了。
“数据造假，但没有宣发、没有融资，甚至没有对外公布，仅存于内部的数据，没有意义。”纸页被放回桌面，云清简椅背倾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么……它早就在网络上传开了，只是到现在才被摆到明面上来。”
一些公司在软件上线前会进行内测，这很正常，但“人间”的内测人数，显然已经超过常理。
目光落在应用详情页上，严司衡问：“青山科技有限公司，查过了吗？”
钱泽远答：“查过了，今年年初注册，注册地址在京城，负责人是京大一名研三的学生，整个团队都是京城各高校未毕业的学生，我们去要数据时，对方很配合。母公司澄澜控股我们也联系过，青山科技与‘人间’项目是由董事会主席兼CEO苏安然直接决策拍板的。”
团队成员照片被调出，七名女生，两名男生，胸前都戴着银色月亮胸针，是下弦月的月相。心里没由来连着跳了几下，云清简盯着其中一人的徽章看了又看，再看向照片上对方神采奕奕的眼神，直觉在说不对。屏幕上的照片都是近期的工作照，而档案里夹杂着几张久一些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某个竞赛获奖的团队照，队伍角落里的女生，眼神晦暗无光。
“这个软件……实在太普通了。”下载浏览了好一会儿的秦安，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多，“页面很简洁，首页、直播、发布、消息、个人主页，就这五个页面，首页帖子只有两种，互助与交流，看着和简易版小绿书差不多，直播用户不多，仅是做饭、编织、教学这类，页面连打赏都没有，这个APP到底有什么意义？”
帮我看一下孩子作业怎么做？
有没有什么好吃又新奇的美食搭配？
被骚扰了怎么办？
老公出轨了我想离婚。
能帮我找一找孩子吗？
的确，帖子内容多是一些日常琐事，几乎每条求助底下都有人详细回复，更有人留言问地址，可以线下帮助。
而这些求助帖的底下，最后一条都只有三个字与一个标点符号，来自不同的账号：已解决。
“人间互助，万事不苦。”万为低声念出这句简短的宣传语，“互帮互助？还是说……是她帮了谁？”
又或许，有双重页面。
严司衡按灭手机：“看来需要抽查一下这些用户。”
“怎么查？”有人急着开了口，语速很快：“十多万人，全国各地都有，甚至境外也有，又要怎么选目标？”
“不用逐一摸排，重点调查这些特别的求助帖，尤其是最后一条是已解决的。”云清简指着留有已解决三个字的寻亲帖，云清简想起白天遇见的那个单亲妈妈，“还有，最近半年至一年内家中或个人出过事故的，可以从我白天遇见的赵慧开始。”
云清简盯着首页的欢迎词，在心里默读了一遍。
欢迎来到人间。
“嗯，定点突破。但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尽量进行秘密接触。同时安排人注册账号，参与用户互助。”
“收到！”
“澄澜控股那边能约见面吗？”万为眼目微沉，“我要亲自见一下苏安然。”
苏安然近期出席的几场活动照片里，胸前都别着那枚金色的月亮胸针，满月月相。
“这个……可能短时间见不了。”
“怎么？”
“她的秘书说她最近三个月都在海登堡，一是谈项目，二是因为……她爱人在海登堡进行医学研修，可能要等结束了才回来。不过，对方同意视频。”
资料里显示澄澜控股在三个月前才刚刚完成权力交替，一个刚刚夺回权力的掌控者，在这种时候丢下工作出国陪爱人学习？
这是在拖延时间。
云清简立刻就确定对方的用意，云清简盯着那枚区别于其余几人的胸针，心里确定，苏安然与人间APP，十成十与夏听风有关。
“万部、严厅。”云清简笔直地站了起来，开口的声音有些发紧：“调查‘人间’，我想回来参与。”
万为与严司衡不着痕迹对视一眼，严司衡沉默地抿了一口茶，这才说：“小云啊，你先开口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上面也是这个意思。你和小夏之间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有些东西，别人看不出来，你可能一眼就能辨认。”
呼吸放缓了些许，云清简点了点头。
“你从今天起归队。专案组由万部直接负责，苏安然那边，我们会尽快约一次线上会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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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前往青山科技的队员无功而返，年轻的学子们回答看上去没有问题：“因为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所以想做一个能够互帮互助的平台，只是运气好得到苏总支持。”
“得到过很多帮助吗？”
“我们几个家庭都比较困难，能够上大学，也是得到了社会和好心人的资助。”
“你们的胸针很别致啊？我看APP的LOGO也是月亮，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都很喜欢月亮，苏总也很喜欢。非要说的话，华夏自古以来不就喜欢用月亮来表示团圆吗？周而复始、阴晴圆缺，也象征永恒与生命的轮回，不觉得很美吗？”
申城警方反馈来得很快，赵慧丈夫的事故报告被定性为意外，韩宗因宿醉着凉低烧，开车注意力不集中，红绿灯起步过快被酒驾的富二代撞上，于两个月前车祸身亡。富二代倒是没死，断了两条腿，申城警方调查发现他不仅是酒驾，是毒驾，已经在走法律流程了。
云清简注意到，赵慧有被家暴的记录。另外的调查显示，韩宗死亡后的遗产问题，是由一名叫秦舒的律师处理，效果显然不错，丈夫去世两个月，赵慧就全无伤心地带着女儿出门旅游。
闻风律师事务所。云清简的视线落在这几个字上，她上网搜索事务所，成立时间显示不到半年。
开车撞人的富二代去年有过一次酒驾事故，将两名八岁的龙凤胎撞成重伤，新闻当时被压下来了，云清简之前并没有看到。富二代的父亲是瀚海创投高层，而云清简手中的文件里写着，受害孩童的父亲是一名警察，东新分局经侦支队的，上个月因为参与瀚海创投的案子调到总队。妻子在教育局，这个月刚升副科。龙凤胎孩子已经出院，身体恢复情况看样子不错，本月刚刚复学。
夫妻两人都有一枚银色胸针，不常戴，监控只是偶尔拍到过几次，月相上弦月。
有问题。
“先查一下秦舒。”
“好。”稍晚些时候，技术人员同步信息给云清简，云清简格外关注一条信息：“秦舒有个同性恋人，叫林薇，植物人三年，去年年底突然醒了，秦舒在之后不久就得到瀚海投资开了事务所。说来也巧合，当初害她们的那个江亦辰，真疯了。”
医院的监控清晰度不错，出院时的林薇与秦舒，胸前都别着银色月亮胸针，月相，满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瀚海，云清简在搜索软件里输入这个名称，首先跳出的，是瀚海投资与澄澜控股达成战略合作的新闻。公之于世的照片里，两个年轻女人胸口处，都别着一枚金色满月样式的胸针。
金色，满月。
陆陆续续收到用户调查情况，无一例外都发生过一些事情，被拐多年的孩子失而复得，被家暴多年的女人在律师帮助下成功离婚，也有丈夫遭遇意外的受伤或死亡的，欺凌学子的霸凌者因故休学，有疯的也有断手断脚的……“意外”太多了。
至于苏安然，这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女人像个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油条，笑眯眯的，任何口风都不松。
“苏总怎么想到投资几名学生搭建平台？”
“机缘巧合下看见了策划案，觉得很有趣，就投了，我不缺这点钱。况且……”屏幕里的苏安然谈笑自如，隔着摄像头对上云清简的眼睛，“云警官应该调查过我吧？我能活到今天，也是受过他人帮助的，有这样一个理想化的平台，我觉得挺好的。”
云清简盯着苏安然的眼睛，这个眼神，像是打量。
她认识我？
云清简暗自思忖，陌生是真实的，但又不完全陌生，像是听人提起过，因为探究而打量。
云清简换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用月亮做LOGO？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苏安然只是笑笑，她在镜头下用笔在纸上简单勾勒出一轮圆月：“我在国外的时候，每每看到月亮，总是会想家，中秋节就更是了。”
“我看有不同月相的，还有金色和银色，似乎你的合作方也有。”
“这个啊，我们一开始做了整月月相，大家喜欢哪个就拿哪个，也随机送给了一些用户。金色显得更有质感，就选了几个送给合作方。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等下还有个视频会议，就同云警官聊到这里吧。”
再问不出什么了，云清简点头：“好，多谢苏总配合，有机会线下再谈一谈。”
“没问题。”苏安然笑着挂断。
云清简没有动，一直坐在电脑前，直到屏幕暗下来，她仰头眼下早已凉透的茶水，这才对万为说：“她们认识，至少见过面。”
苏安然说到受人帮助时，眼里除了感激，还极快闪过一丝……虔诚。她下意识抬了一下手，应该是想要触碰胸针，不过很快控制住没碰。
“技术部还在反复核查平台，没有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监视林莫声的人也没发现她有动作。”万为用力揉着太阳穴，她是真的累了。
“万部，您看那些用户的背景调查，您发现了什么？”云清简走到窗边，天早已黑透，残月丝丝缕缕，城市的灯像月辉，照亮了楼下的路。没等万为回答，云清简接着说：“不公。听风她，是想要告诉我们人间不公。”
万为沉默了，她低头拿起桌上的档案翻开，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标题弹出——雷霆解救！乌城警方成功抓捕，救回多名被拐妇女儿童。
五月的风，暖意愈发多了。
高悬的残月迈开脚步，路过眉眼弯弯时，既望过了盈而就有余，便又到了月满则亏时。
零点一过，手机嗡嗡作响，刚吹干头发的云清简拿起一看，原来是运营商发来的生日祝福。
6月6日，是她的生日了。
生日，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都忘了。
云清简有些恍惚，距离夏听风消失，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放下手机，云清简让自己陷入床里，倦意迟迟袭来，灯光熄灭，她闭上眼。
她又回到了那个黄昏，她站在黄昏下，看着远去的自己，看着远去的夏听风。她以为，这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梦境，追不上，永远也追不上。
云清简站在黄昏里，六月的风吹起阵阵热意。
似乎，今日的黄昏有所不同。
因为黄昏啊，它不再前行。
月亮出来了，不是今日的月亮，是昨日的月亮，它追走了今日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