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挖坟掘妻 ...
-
“瞧这多用心呀,纸花上还有字呢。”
江沅看清了微微开放的花壁上的红色符咒,它密密麻麻地画满,不留一点点空隙,像一封纸短情长的情书。
“还求庇佑此魂——永困于此,不得入轮回往生。”
哈哈哈银制避邪祟,符咒压鬼魂!
原来所有的梅花花瓣,全由黄红符纸捏成!
楚珩玉,你好狠的心啊——
江沅气得骨骼深处里头咯吱咯吱地发响,她上飘的魂灵回头瞪着自己死不瞑目的模样,猛地附身进去,拼命推开了符纸花堆。
她尖厉而叫,一次次往死里推打棺材壁,双手疯狂抓挠盖板,笑出了一道道血泪。
“等我出去!等我出去——必叫你血债血偿!!”
而棺材板上的漆印被挠去,红墨金字赫然一现,更是在一瞬间里痛碎了眼眸!
江沅艰难偏过头棺材板,是楚珩玉的笔触。
“江沅,其实在我大喜之日,让你先冲个喜,也算陪嫁了吧?”
“不过你也别气,这还得多亏郡主她心地善良,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去跟你母亲赔罪吧,解释一下自己的蠢!居然把自己的嫁妆作为娶杀父仇人的聘礼,还让你母亲也跟着给他人做嫁衣,做了十五年啊——”
“好沅儿,在下面也要乖乖准备嫁妆等我,知道吗?”
江沅濒死的瞳孔红得惊心,像被激起燃烧的业火,她调动起全身每一分残存的力量,带着天地覆灭的怒意,不顾一切地再次朝那具棺材撞去。
每一下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哐当”亡音,响了好久好久。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仿佛来自极寒之地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冰刀般划破了宁静:“谁?”
“唔……”江沅张了张嘴,想要立马呼救,可求救的呼喊却死死地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她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钧重,生命仿佛要流逝到尽头。
“砰——”的一声巨响,棺材板在外边被掀开。
江沅强撑起厚重的眼皮,转动眼珠侧目。
只见阴森洞窟之中,有一男人立于棺木之前,他面容冷峻如霜,仿佛白雪雕琢而成,嘴唇毫无颜色,眼瞳苍白,浑身散发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气息。
但是他却裹着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袍上隐隐有暗纹诡谲地流动,隐匿着古老而神秘的咒文。
偶尔几缕微光透入,照在那些暗纹之上,江沅看清——是蛰伏着无数蠢蠢欲动,饥肠辘辘准备择人而噬的扭曲挣扎蜈蚣细腿,不是暗纹!
一阵阴寒彻骨的风呼啸而过,黑袍烈烈舞动,恰似暗夜中骤然张开双翼的鬼魅,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江沅寒毛直耸。
难不成是勾魂索命的黑无常?
这边夜璃殇像毒蛇好奇一般微微侧头,他冷似寒星般的眼眸幽幽转动,蓦地紧紧盯住江沅,不发一言。
仅仅这短暂的对视,江沅便感觉周身的血液都被冻成了冰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疯狂直窜头顶,牙齿都在这股寒意下刺痛颤抖。
还没等江沅回神,眼前的黑暗便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扑来,她的意识微弱消散,身体也似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瘫倒了下去。
然而夜璃殇喉结滑动一咽,他静静伫立在原地,斗篷上的蛊虫饥肠辘辘发出饥饿的喊叫。
“乖。”夜璃殇眸光发暗,睫毛浓密似鸦羽,它轻轻惊动阖上,盖住眼底情绪。
“听话,她很重要。”夜璃殇伸出苍白的手指,摸了摸身上密密麻麻的黑漆漆蜈蚣背壳,警告。
随即,一条盘旋在夜璃殇的袍内腰腹的毒蛇蜿蜒扭动,直到从衣袖口里爬出。
只见它浑身苍白透明,瞳孔苍白,身上鳞片闪烁起幽冷的绿光。
“去吧。”夜璃殇淡淡伸手。
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服从声响,它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一摇一摆爬向昏迷的江沅。
猩红分裂的蛇信子轻轻舔舐上江沅唇角处渗出的血液,每一下舔舐都似在进行一场邪恶的仪式。
随和蛇信子深入吮吸,夜璃殇原本毫无血色的唇,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殷红如血,仿若汲取了无尽的生机。
他的喉结继续滚动,压抑出一声低沉的吞咽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被无限放大,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
“唔。”夜璃殇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恍惚,似是陷入了某种深沉而禁忌的幻梦之中。
片刻后,一声微不可闻的滚烫声音,逸出他的唇间,“嫂嫂,你终于归我了……”
紧接着,毒蛇吐信子继续舔舐,发出的淅淅索索的三尺垂涎声,它在这空旷的洞穴中久久回荡,宛如来自地狱的乐章。
“好了,乖宝们都去破阵吧。”夜璃殇抬起衣袖,无数蛊虫绿起眼睛,一窝蜂爬向棺材。
“咯嘣,咯嘣……”蜈蚣们尖锐的口器嚼碎符纸,发出头皮发麻的声响,很快那些符纸便被吃得干干净净。
它们如潮水般密密麻麻地在江沅身上蠕动,覆盖江沅整个身体,只留江沅那一张殷红带妆的唇露在外面。
夜璃殇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近棺材,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江沅的唇上,微微摩挲,“尚有余气……”
他发白的眼睛漫住一点漆黑,幽幽顿住思考,“你们说……还要不要将沅沅练成蛊……唯我掌控啦?”
可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棺材里疯狂涌动的满棺材蛊虫,瞬间全部死去。
“百毒不侵之躯?”夜璃殇眉梢轻挑,身形微微愣住,短暂的惊愕后,那殷红如血的唇畔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绽出的笑容恰似夜绽蔷薇,透着惊心动魄的艳丽与诡谲。
“呜,等你醒来,我可更不敢碰你了。”夜璃殇闭上眼睛,带起几分委屈。
“我救你醒来,会正眼瞧我一眼的,对吧?”
夜璃殇轻拂长袖,周身气息流转,刹那间,那些蛊虫的尸体便如风中残灰,消散于无形。
“沅儿,我有点脏,忍忍。”
可他狭长的双眸中,隐隐约约耸动起能够靠近的兴奋与颤栗,如同幽暗中跃动的鬼火。
言罢,夜璃殇躺入那具棺材,他俯身凑近江沅,对着那满是掐痕的脖颈咬了下去。
“真是恨意满满的血液呀。”夜璃殇双目微眯,喉间发出低而沉的咕噜声,如恶鬼吞咽灵魂,“就这么讨厌兄长?哈哈哈喜欢极了~”
江沅的鲜血一点点渗出,沿着夜璃殇的下颌蜿蜒滑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可怖而妖异的纹路。
直至江沅面色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那条白蛇便蜿蜒游来,咬开夜璃殇的手指,他的血液一滴一滴,缓缓汇入江沅的身躯。
“一点冒犯,你得原谅。”
夜璃殇满脸嫌弃指尖鲜血迟缓滴落的速度,他俯身吻了下去,舌尖轻轻一顶,撬开江沅紧闭的牙关,将那常年隐匿于自己体内的心头血虫送了过去。
片刻之后,江沅的面色渐渐泛起一抹红润,像霜雪中的白梅吐出一点花芯。
见状,夜璃殇神情一松,他从袖中再掏出几只蛊虫,对准江沅心脏处的虎刺梅钗示意。
几只毒蝎子尾钩高高扬起,身躯一节节蠕动,尖锐的毒刺在棺木中泛着森寒的光。
那蝎钳更是有力舞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迫不及待地向着江沅体外的虎刺梅夹去。
紧接着,一群通体极细的金线虫也涌了上来,细小的口器中分泌出透明的黏液,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金线虫在夜璃殇的操控下,它们一点点从江沅心脏口的伤疤钻进去,对着体内的虎刺梅钗咬去,咔吱咔吱的声音不绝如耳。
红色梅花瓣在蛊虫的啃食下微微颤抖,啪嗒一下终于掉落。
“还挺棒。”夜璃殇夸了夸蛊虫,嗓音带着宠溺。
听到此言,所有小虫子欢欣鼓舞起来,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小小的身躯不停躁动,仿佛在向夜璃殇撒娇邀功。
夜璃殇见状,薄唇微微勾起,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伸出手指,轻轻划破指尖,抛下几滴鲜血。
瞬间,蛊虫们蜂拥而上,密密麻麻地围聚在血滴旁边,迫不及待地对着血液贪婪吸食。
不一会儿,地面上便只剩下几小摊干涸的血渍,而那些蛊虫似乎意犹未尽,仍在原地徘徊,期待着夜璃殇再次赏赐。
“不可馋嘴。”夜璃殇严肃板起脸,他俯身抱起江沅,迈出棺材,而身后的蛊虫,密密麻麻追随上去。
毒王谷,蟒蛇洞。
江沅转醒睁眼,便看到九条硕大无比的蟒蛇头,齐齐挤过来凑近。
这每一颗头颅都犹如巨大的磨盘,冰冷、坚硬,绿油油的目光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死死地盯起江沅。
江沅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想要撑住床板往后退,可手指刚一触及那滑腻冰冷的蛇身,便不受控制地打滑。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竟躺在一堆花蟒蛇的身上!
而周遭一地,密密麻麻的全是五颜六色的蛇!!
她睡在蛇窝里面!!!
“啊啊啊啊——”几声凄厉的喊叫贯穿蟒蛇洞,惊起无数毒蝙蝠飞窜逃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