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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河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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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谨为背着阎元殊,跟着这个神女进了山洞,而后又出了山洞。
此处更是阴冷无比,风更加刺骨,然而却让人呼吸顺畅,神清气爽。
跟着神女手指的方向看去,便是一座小木屋,有两层。
“你们在这儿等着吧,不想被毒死,就老实待着。”
那神女吩咐命令了几句,便快步跑向了那个木屋。
阎元殊醒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头,猛吸了几口气,“这是哪儿啊,这里好舒服啊。”
“马上就能见到河神娘娘了。”江谨为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伸手摸了一下阎元殊的额头,“哟,知道要见河神娘娘了,烧都退了。”
阎元殊哼笑了一声,打掉了他抚在额头上的手,眼睛半睁不睁,十分虚弱,“诶,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江谨为瞥了他一眼,将身子微微偏转了一些,背过身去,“我看你是烧糊涂了,自己说过什么都不清楚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点在了江谨为的唇上,手很冰,像是这里刺骨的风有了形状。
江谨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瞬间弹坐起来。
阎元殊笑声虚弱,“你还真信这个河神娘娘能咱们解药?”
“总好过你的提议。”
“哟,你这是想起了我的提议了?还是说你一直都记着?”
“没心情和你闲扯。”
“装模作样。”阎元殊慢悠悠地躺了下来,合上了眼,“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虽然没有解药,但以毒攻毒,还是有很大可能能够跑出这里的,至少你可以。”
江谨为不语,让他丢下阎元殊自己离开,以前兴许可以毫不犹豫,可现在,他做不到了。
见江谨为不说话,阎元殊睁开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会还要管这个村儿的闲事儿吧?能不能先管管你自己,我可保护不了你了,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你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就好,老实待着,一切听我的。”
江谨为此刻心中一团乱麻,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先前便见识了诡异的镜人,如今马上又要见到这个河神。
此刻的他,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切忌鲁莽冲动,不可轻敌。
虽然他不相信这世上能有河神的存在,可眼前住在这木屋里的人,既然能被拜做河神,还有个厉害的“神女”当徒弟,想必定是有些本事的。
若能成功拿到解药并安全离开此处,他务必要想个两全之策。
回想那个“神女”的话,这个河神娘娘应当是十分在意这个村子发生的孩子失踪的事情。
那便由此入手......
江谨为实在忍不了了,伸手向脖子后抓去,将一根狗尾巴草拽了过来,然后撅断,转过身去愤怒地看着阎元殊,“你找打吗?”
“这么半天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不怕痒呢。”阎元殊又揪了一根草,“我曾听人说,不怕痒的人,没有福气......”
“你还信这个?”
“本来是信的,可看到你就不信了,你不怕痒,但是不是没有福气的人。”
江谨为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那当然了,我就算真的不怕痒,我也一定不会是没有福气的人。”
“的确,你这欠揍的样子,看着就不像。”
“可我看你像。”
阎元殊突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江谨为的手里将狗尾草拽了回来,躺平,望着天,“对,我这个人,一无所有,想要活着就得又争又抢,可到最后,也未必能落下个......我不求能寿终正寝,更不求扬名江湖,我就想能真真正正的,做一次自己,如果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天,我也依旧每时每刻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阎元殊又是难得的严肃,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么了,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
江谨为顿觉自己失言,立马顺着他的话道:“等我当上城主,我便解散所有暗卫,还你们自由。”
阎元殊笑着看他,“你认为,我说的是这个吗?”
江谨为觉得他这个笑,像是在笑傻子,“只要有了自由,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做自己更是理所应当啊,不是吗?”
“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对,到时候你就很多很多的自由。”
“我想做的事儿,若是成功了,便定会有一人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你说这个人若是你,你会愿意成全我吗?”
阎元殊此刻的神情,江谨为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冷,这双眼像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射出箭来。
江谨为顿了顿,然后盯着这双眼,凑近了些,“只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我定会成全你,但,我依旧会牢牢把握住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永远都是我的,除非我不想要。”
“如若只能选一个,是成全我,还是做你的城主?”
“这样的情况是否会出现暂且不论,首先,我不会让我自己出现在二选一的难题中。”
“难题?”阎元殊先前那古怪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他大笑起来,“难题,这对你来说居然是难题。”
“我不知你所言到底何意,但本少城主现在就可以许诺你,只要你能活到我当上城主,若是不想浪迹江湖,到时候便给你个左右将当当,你可以一辈子待在上扶城,衣食无忧。”
话音刚落,阎元殊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二人刚好左脸贴上了右脸。
阎元殊的声音从江谨为的右耳穿过,“我这么厉害,万一当上城主的是我,我赏你一个左右将当当,可好?”
“你当城主,是想要给全城的人下药吗?”
二人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无穷无尽的野心和渴望。
江谨为很清楚,阎元殊对自己一清二楚,可自己对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了。
“到时候你若想争个唯一,我也可以满足你。”阎元殊抬起自己的手,往嘴唇上放去。
阎元殊的眼神向下游移,江谨为立马将头偏转,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可别不当真,说不准哪天,我也能被你称呼一句,城主大人。”
江谨为沉默,阎元殊的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意识到,此人身份似乎并不只是暗卫那么简单,若真是这样,那他究竟是何人,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个大胆且恐怖的念头萌生,难道这阎元殊和上扶城有着深仇大恨,他来此当暗卫,是想有朝一日取代自己......
“你不会是在想,我跟你爹,或者是整座城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当暗卫是忍辱负重,憋着将来屠城报复吧?”
阎元殊的猜测一下子刺激到了江谨为,他盯着他,“你......”
“你真这么想啊?”阎元殊不禁捧腹大笑,却又被伤痛刺激,不得已趴在草地上,轻轻地笑,“你是不是故事听多了,我若真是如此,那为何要舍命救你?报仇得有命,我命差点儿都没了,还谈什么报复。”
江谨为也笑了,笑自己愚钝,阎元殊又不是三头六臂,也不是什么神魔精怪,自然只有这一条命,他说的没错,若真的蓄意报复,怎会替自己挡那一剑。
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血海深仇,一切便都可解。
“诶!蓝衣服的!”
是那个神女,她从木屋出来了,正在朝他们跑过来。
“蓝衣服的,你叫什么来着?”
“江,江谨为。”
“我师父要见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师父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否则......”小神女摇晃着手中的小瓶子,“我便将这解药扬在这刺骨的风里。”
“你这死丫头,也就是我现在受了伤,否则我非得......”
“哟,这还一个人呢?”
“嘿,我真,我这么貌美你是瞎了吗?”被无视的阎元殊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捞起地上的大石块,全然不顾自己伤口开裂,径直冲了过去,“我非得凿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水。”
“算了算了,以后的日子还长,还会有更多人无视你,难不成你要把他们每个人的脑袋都砸开?”
“嘿,好你个江谨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这死丫头是你救命恩人,你看你脑袋也该砸开倒倒水了。”
“不必在意,他这人精神一直不好。”江谨为一巴掌捂住了阎元殊的嘴,对神女微微欠身以示歉意,“还是快去见你师父吧。”
木屋门前,神女停了下来。
“江......江蓝衣,你随我上二楼见师父,剩下的那个自觉点儿,在一楼老老实实坐着。”
阎元殊不语,只是气冲冲地踹开了门,用了很大的力,那门吱吱呀呀的,差点儿被踹掉。
还好江谨为眼疾手快,将门提前扶住,否则......“唉。”他看了看阎元殊,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神女道,“他这儿,受了一些刺激。”
“早就看出来了。”神女朝楼梯处伸手,“江蓝衣,随我上楼。”
这木屋在远处看还是挺小的,没想到走近了居然是个大木屋。这屋内极为宽敞,在此耍刀练剑也绰绰有余。
楼上有好三四间屋子,江谨为跟着她来到了最角落的一间。
刚刚抬手想要开门,门却自己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药味儿,还有酒味儿,撞的头晕。
“我师父在这屋炼药,又离不开酒,你忍耐一下。”神女并未进去,言罢便将门带上了。
屋内,江谨为并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河神娘娘。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屋内有两个大药炉子,还有好多细长的桌子靠墙将这个屋子围了起来,桌子上摆着很多药材。
“你就是江蓝衣?”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谨为顺着声音转过身去,吓了他一激灵。
一颗头从房梁上吊了下来,正对着他,这是一个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