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兄，捂好柜门》冬蛾子

4、第4章

　　孙航暗示他，“你该接触一些新东西了，说不定会发现新大陆。”

　　孙航的话让肖井飞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或许他真该借机去检验一些东西。没来得及做决定，肖井飞被拉着上了他们的车。

　　车在一处胡同口停下，两条胡同整晚灯火通明，从里到外全是酒吧，性感黑色吊带穿梭在橘黄色暖光的巷子里，把暧昧的气氛拉到极致。

　　这里是年轻人逃避生活压力（现实）的避风港。

　　酒吧里，劲爆的女团歌声震耳欲聋，孙航大声吼道：“感觉咋样？和你平时去的酒吧比起来，有没有不一样的感受？”

　　肖井飞看向舞台上一排跳舞的帅gay。

　　台上有攻有受，其中一个男孩染着白头发，长得特别漂亮，全程面带笑容，跳得十分开心。他旁边的一个男生，穿着工装翻领衬衫，领口有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衬衫男跳舞时一直面无表情，却透着禁欲的妖娆。

　　他俩面对面互动的时候，全场欢呼声连连，台下的人兴奋地尖叫，将场子推置高潮。

　　肖井飞平静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他把空酒杯搁置吧台，“没什么感觉。”

　　孙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舞台，“那就是上面没有你的菜。”

　　酒吧里的狩猎者物色到吧台最边上坐着一位极品帅哥，他叩了两下吧台，“给那边的帅哥来一杯“绝不养鱼”。”

　　肖井飞的面前放上了一杯新的果酒，他以前去酒吧也会遇到被陌生人请客的情况，他没碰这杯酒，也没问谁请的。

　　一分钟后，请客的人主动找上他。

　　“帅哥，第一次来这儿？以前没见过你。”

　　搭讪的人一头碎盖刘海，嘻哈风穿搭，左耳上挂着两个银色耳环。

　　肖井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碎盖刘海立即被他的眼神吸引住。

　　对方表情凉薄，双眼却是深邃的，吊儿郎当的眼神，不带情绪地拉丝。

　　眼睛也是碎盖刘海特别喜欢的桃花眼，他兴致勃勃地问：“你是学生还是参加工作了？”

　　“学生。”

　　“大学生？在哪儿上学啊？附近的桥大？”

　　肖井飞“嗯”了一声。

　　他只是随口一问，对方还真是桥大的学生，碎盖刘海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几分，“学霸啊。那你认识你们桥大的那个骆途吗？很有名的。”

　　碎盖刘海看到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骆途，骆途和眼前的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帅。

　　骆途的帅带着正气，带着疏离的清冷，肖井飞的帅带着痞气，带着不羁的洒脱。

　　在这儿听到骆途的名字，肖井飞神情微滞，“怎么？”

　　“你认识吗？”碎盖刘海问他。

　　“见过两面。”

　　“他以前在你们学校旁边的ohu餐厅当驻场，你知道吗？你去过ohu餐厅没？”

　　“没有。”

　　“那可惜了，他弹唱能赶上职业歌手，他驻场那段时间，是ohu生意最火的时候，后来餐厅没和他谈好工资，他就走了。”

　　肖井飞看向他，“你对他挺了解？”

　　“不是挺了解是非常了解，我以前追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上几趟厕所我都知道。”

　　肖井飞：“.....”

　　“他是什么样的人？”肖井飞用手背？？？？，冰凉的水汽包裹住他温热的肌肤。

　　碎盖刘海比了个手势，“八个字，欲情故纵，口是心非。”

　　碎盖刘海跟他唠嗑骆途时，肖井飞几乎每句都有回应，碎盖刘海以为把两人交流的场子热起来了，于是转而问起肖井飞本人的情况，“你呢，你学什么的？”

　　对方没回他。

　　“交过男朋友吗？”

　　对方没回他。

　　“喜欢什么类型的？”

　　“.....”

　　肖井飞一个也没回答，他从吧台上下来，和孙航道了声别就离开了酒吧。

　　肖井飞没有立即打车回去，他沿着江边往前面的十字路口走。

　　桥舟马上进入雨季，天气特别湿热，来往的车辆席卷着热气呼啸而过。

　　碎盖刘海描述骆途的那些话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肖井飞不喜欢他的思绪不受他控制，以前他的一切行为和想法，都在他的可掌控范围之内。

　　他讨厌现在失控的状态，这会让他感到恐惧。

　　道路两旁，枫树和香樟树交错分布，错乱的枝丫被路灯投下错综复杂的影子，就像他此时紊乱的心。

　　肖井飞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坐车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去了浴室，让冷水冲刷掉他混沌的大脑。

　　抹掉镜子上的雾气，肖井飞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再次想到那缠绵霸道的吻，手搭上对方腰际时传来的紧实的手感，手臂内侧光滑的嫩肉，还有五指插入对方发丝时带来的微微扎人的触感。

　　身体莫名地开始燥热起来，他诧异自己身体的反应，仅仅只是想到了就会有感觉。

　　他在这方面没有经验，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尽管之前的对象有诱导过他做出这方面的举动，但肖井飞对她们的统一回复是：“保护好你的身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这使得他分手后，曾经被造谣他在这方面不行。毕竟这世上不存在既风流又洁身自好的男性。

　　肖井飞一直用凉水冲刷，直到它消退。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肖井飞辗转反侧，自从和骆途接触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不管是心还是注意力还是身体。

　　为了再次验证，他费了些精力，找到一个同性资源网站，点开人气最高的一个视频。

　　沉默地看完了，没有反应。
　　再看第二个视频，依旧毫无反应。
　　第三个视频，没有反应。

　　很好。
　　肖井飞满意地放下手机。

　　今天的实验至少证明了，他性取向还是正常的。他把近期这一系列心理和生理上的变化理解为：被一个同性强行亲热后产生的后遗症。

　　＊

　　成绩出来了，骆途专业课笔面第一，加上去年经管成绩优异，他成功转去了自动化。

　　转专业面临换宿舍的事，骆途和宿管约了时间看宿舍，临时却接到兼职的时间变动。

　　骆途打电话给小程，“我现在在校外，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帮我看看宿舍，挑个干净点儿的。”

　　小程爽快地答应下来。

　　宿管给小程说了几间有空房的宿舍，让他自己去看。小程看了三间房，不太满意，要么脏要么床柜有坏的地方。

　　敲到第四间房的房门时，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了。

　　入眼是三排紧实的腹肌，上面附着几滴从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往上是细长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张痞帅的脸。

　　这身材这脸型，可以。和小骆有得一拼。

　　肖井飞垂眼看他，“有事？”

　　“没事儿。”小程回过神来，呵呵笑道：“就觉着你们宿舍挺干净的。”

　　“人也长得干净。”

　　肖井飞：“......”

　　小程伸长脖子，往里面瞅了两眼，搓着手一脸贱笑：“就这间了！”

　　肖井飞：“？”

　　走出宿舍大门，小程给骆途发消息：「宿舍给你找好了包你满意」

　　骆途：「好谢了」

　　周六周日，骆途全天都在兼职，上午补习，下午做咖啡，晚上弹吉他，没有时间搬宿舍。

　　等到周一，骆途趁着宿舍其他人上课的时候，他收拾好行李，翻出小程给他发的宿舍地址，他看着上面的宿舍号有点眼熟。

　　中途刹车，骆途打开□□查看和肖井飞的聊天记录。

　　单元楼，吻合。
　　宿舍号，吻合。
　　骆途暗骂一声。

　　点开聊天界面，敲字：「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小程发过来无辜的表情包。
　　小程：「你到了？」

　　骆途能想象出他在课堂上憋笑的样子：「别装」

　　小程：「唉就他们宿舍干净些，其他宿舍跟狗窝似的，怕你去了受委屈」

　　骆途：「我还没到」

　　小程：「啊早知道不说的」

　　骆途：「你滚」

　　小程：「我是觉得你俩挺有缘的」

　　骆途无语，他敢肯定，他搬去肖井飞的宿舍，不出半天，校园墙上又会挂出他和肖井飞的绯闻。

　　他先拧着行李去找宿舍门口的宿管阿姨，“现在还能换宿舍吗？我转专业过来的。”

　　宿管阿姨翻出宿舍签到的本子，“你来晚了，自动化没有空床了，其他的都签好字搬过去了。206的床位很好啊，你怎么要换？”

　　“一些个人原因，没有那就算了。”骆途在签到表上找到206宿舍，表上写着肖井飞飘逸的名字，骆途在他名字下方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姓名。

　　“不是说咱们宿舍要来一个新室友吗？怎么还没过来？”

　　“谁啊？转专业过来的吗？”

　　“不知道谁，昨天听辅导员提了一嘴。”

　　宿舍两人正说着，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又来找老肖？”靠门最近的李凯笑问。

　　然后视线下移，看见骆途身侧的两个大行李包，李凯愣了片刻，看来这次不是来找老肖的。

　　是新室友......

　　李凯情绪高涨，像吃了兴奋剂似的，赶紧给肖井飞发了一条消息。

　　「宿舍有情况，速回！」

　　肖井飞：「什么事？」

　　李凯：「回来你就知道了」

　　发完这句话，李凯立马翻身下床，迎接他们的新室友，“是搬来我们宿舍的吗？来来来，我来帮你搬。”

　　骆途还没来得及表示，李凯便抓起骆途行李包袋子，“这么重，你一个人拧上来的？”

　　李凯细胳膊细腿的，双手拧着都有些吃力，他朝坐在椅子上的室友喊了一声，“浩子过来帮忙啊，愣在那儿干嘛？”

　　被叫浩子的人，是他们宿舍年龄最小的，长相偏幼态，却长得人高马大，平时不爱说话，最喜欢的事就是发呆。

　　浩子走过去，试图抓起骆途另一个行李包，骆途阻止他，“谢谢，这一袋我来就行了。”

　　浩子红着脸，点了点头，他和陌生人说话就脸红，无论男女。他似乎帮不上忙，站在一旁又不知道该干嘛，显得有些尴尬。

　　骆途觉得他有点可爱，轻声问：“有纸巾吗？”

　　“哦，有。”突然被人赋予了一点价值，浩子立刻从桌兜里拿出一包未拆开的卫生纸，递给骆途。

　　骆途觉得他有些天然呆，被他行为逗乐了，眼底浮现出笑意，“谢谢。”

　　书桌上浮着些灰尘，骆途抽了两张纸擦拭桌子。

　　门口传来说话声，骆途辩识出是肖井飞的声音，他淡定地扫了眼门口的肖井飞，然后低头继续擦桌子。

　　李凯在肖井飞耳边轻声道：“你的新室友。”

　　说完，他看见了正宗的川剧变脸，他从来没在肖井飞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表情。厌恶中夹杂着兴奋，不屑中夹杂着关切。

　　篮球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引来宿舍所有人的注意。肖井飞弯腰捡起刚被拍下去的篮球，扔进旁边的小篮球框里，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骆途身侧。

　　“怎么想到来我们宿舍？”

　　“想来就来了。”骆途随口一答，想了想，觉得眼下的情形这样说话会引起歧义，于是实话实说，“朋友选的。”

　　说话前后不一，像是在撒谎。肖井飞又联想到两天前，他朋友见到自己时满脸坏笑的表情。

　　原来是蓄谋已久的。
　　一声嘲讽的轻笑，“我再风流，也不会和一个男的搞在一起。”

　　肖井飞用吸汗巾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相处吧，室友。”

　　骆途：“......”
　　谣言惑众。